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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绝听他们说起赵滇活不过二十五,一颗心突然一紧,忽然想起那一袭青衫磊落,男子温润如玉,笑容淡淡,难道,美好的东西终究是易逝的?
然而,心却微微的疼了起来。
“那我岂不是还要再等五年!赵夫人,你这是在开玩笑么!”
“你以为我是在逗你?”赵夫人咯咯一笑,将身子紧紧的贴上杨世成,胸脯狠狠的压了上去,忽然轻声挑逗道:“这样呢,这样你觉得我算不算是在逗你?”
孟绝很明显的觉察到了杨世成紊乱的呼吸。
“你放心,有我在,早晚有一天会让你坐上这元帅的位置,不过,你猜刚才到底是什么人要来刺杀你呢?”
“定,定是赵滇,赵滇的人。”
赵夫人含笑这揶揄了他一下,嗔道:“你急什么,我们先好好分析分析刚才的事情,否则,万一一会儿又有人来杀你,我可不会再帮你了!”
一句话没说完,便听到衣帛裂碎之声响起,随即便是男子粗重的喘息传来,孟绝才刚刚反应过来,只觉的背上一股大力压来,直直将她整个人压的塌了下去,孟绝瞬间呲牙咧嘴,心中忍不住骂娘,然后,便听杨世成急促的声音说道:“等,等不及了!”
男子的粗喘声和女子的闷哼瞬间从上面传来,孟绝心中作恶,那一晚,杨世成也是这副模样。
不过,这女人倒是不嫌弃杨世成已经没有了那个宝贝?
都说意乱情迷之际便是人神智最为模糊的时候,孟绝不管身上冒出的一层层鸡皮疙瘩,伸手将怀中的匕首取了出来,准备开始动手。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士兵在门口大声禀报:“将军,刺客已经带到,静候将军处置!”
一句话,惊得床上和床下的人纷纷错愕。
杨世成正在欢愉,错愕的是怕被人知道他金屋藏娇,而孟绝错愕的,不知道又有谁给她做了替死鬼!
床上的人立刻翻身,不顾香艳赤裸,立即穿戴整齐便往外走,女子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真是个胆小的废物,我不顾你没有了那个东西都要与你共享鱼水之欢,你却怕被别人知道你屋内偷欢将我一人凉在此处,可真真是伤了我的心呐!”
杨世成脚步一顿,像是被人说出了什么极为丢脸的事情,一时间狂怒,大步走向床边,刻意将声音压倒最低厉喝道:“你若再说那事,休怪我将你扔进红帐篷给那些几年都没见过女人的蛮夫享受!”
赵夫人应该是个极为老练狠辣的人,对杨世成此话并不甚在意,依旧笑意吟吟道:“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如今也敢与我这般说话了!也罢,看在你……我不与你计较,你快些出去吧,省的你手下的那些废物等的久了,看出什么端倪来。哦,对了,过会儿我便走了,若有什么事情,你找人送信给我即刻!”
赵夫人冲杨世成摆了摆手,原本一脸的笑意瞬间化作凌厉。
孟绝听见他大步离去的声音,不知怎么心下一松,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原本正在床上穿戴衣物的声响瞬间静默,孟绝一禀,暗叫一声糟糕,就在弹起的瞬间,只听一声微响,刚刚背靠的床板突然被一道凌厉的劲风划碎,那力道拿捏的极稳,不至于让周围的床板塌下来,却也是准确无误的激在了孟绝原本潜伏的位置。
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凭空窜起,孟绝不知何时已经蒙上的面巾,身影在半空中划过,手中匕首化作长剑,直逼床边的赵夫人。
赵夫人的武功孟绝刚刚就见识了,心中还想着千万不要和这人对决才好,因为这人很麻烦,不是一两招便能解决的,果然,原本静止不动的赵夫人募得一笑,那笑容极为凌厉,只见她猛地一甩长袖,一道银色的软剑便激射而出,咣的一声,剑尖直直的于孟绝的匕首触碰。
一击之下,二人皆是一愣,似乎都没想到双方武功这般厉害,孟绝只觉握着匕首的手腕一阵麻木,然而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立定在那人面前,半晌不语。
赵夫人也好不到哪去,手腕一阵剧痛,面上却是不漏声色,一双美目紧紧的盯着对面的孟绝。
良久,两人相顾斟酌,都不知道对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便是刚才要刺杀杨世成的人?”终于耐不住此时的对视,赵夫人忍不住开口说道。
孟绝面无表情看着她,说道:“不错!”
赵夫人点了点头,又问:“刚才也是你将我点了睡穴?”
孟绝双眼一眯,淡淡开口:“废话真多!”
赵夫人大笑出声,心中却对孟绝多了几份畏惧,若是如此,想来这人武功定在她之上,若要真的动起手来,怕是会自己吃亏,况且,如今她身处大燮军营,若是暴露了行踪,怕是活不成了。
对孟绝一笑,赵夫人说道:“你我今夜皆是弦上之箭,若是互斗只会两败俱伤,不如这样,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就是今晚的刺客,如何?”
孟绝本就讨厌这样的女人,如此放浪,实为不耻,虽然她同意赵夫人说的话,然而心中却不太愿意就这么便宜了她,说道:“我凭什么放了你?放了你让你帮着杨世成去害赵滇?”
赵夫人双眼一眯,就知道刚才的话被这人全听见了,若是他人,她定不会徒留活口,奈何此人武功在她之上,十分忌惮。
不怒反笑,赵夫人说道:“你若是想和我过招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到时候引来了士兵,咱俩可就一个都逃不了了,况且,我马上就要离去了,我想你估计也急着要走吧,不如我们互相放过一马,也好过被人抓起来,我想,即使你武功再高,若是引来了士兵,惊动了赵滇,咱俩可是都得死。”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虽然孟绝也知道再这么留下去会很危险,然而如今刺杀杨世成不成心中郁郁,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想发泄一下,却还是得硬憋着不能轻易动手。
罢了,来日方长,只要真正的六子尸体不被发现,那么她就还能继续留在军营里面,有的是机会接近杨世成。
赵夫人见孟绝神色微动,知道这人想必也是心有忌惮的,当下一颗心算是渐渐放下,却也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良久,孟绝看向赵夫人,说道:“那我便放你一马,不过你记住,若是让我知道你有意加害赵滇,那么,即便是追到天涯海角,我都定将你碎尸万段!”
说完,不等赵夫人回答,孟绝身形一闪,快速的跃了出去。
下一瞬,原本腰板挺的笔直的赵夫人突然垮了身子,脸色泛白,缓缓的擦拭着背上的细汗,她不敢想象,若是今夜真的就这么葬身在大燮军营,该如何是好。
不过,那人始终向着赵滇,看样子似乎极为关心,难道赵滇已经知道了她和杨世成的事情所以派人来刺杀?
不可能,据她所知,赵滇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罢了罢了,不想了,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伸手击了两掌,不知从何处蹦出两个随从,赵夫人在他们的带领下,快速离开了杨世成的帐篷。
月色越发的黑了,然而大燮的军营里却渐渐的热闹了起来,孟绝躲在暗处手脚麻利的换下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将里面的军服露了出来,随后,就着火光,大摇大摆的往回走去。
她不知道,今夜的赵滇其实也未曾安眠。
☆、24 今宵酒醒
浓墨在宣纸上淋完最后一笔,赵滇将刚刚写好的书信轻轻的塞进信封里,用蜡封住,不消片刻,一道黑色的人影不知从何处窜了进来,躬身跪在赵滇身边,随后接过信封,一眨眼,又快速从帐篷内消失。
“咳咳……”
轻微的咳嗽声淡淡的响起,牵动着那道淡青色的身影微微的颤动,柔亮的光线下,男子修长细白的右手微微握起,轻轻抵在嘴边。
赵滇的手很好看,手背上的指甲修剪的齐齐整整,手指骨节分明,看起来很是干净,手掌内有些发黄,那是由于常年练武而留下来的茧子,干燥且粗糙。
风眠小心翼翼的撩起羊皮帘子快步走了进来,赶忙从桌上断了一杯水来递到赵滇跟前,不满道:“这小六还真是以为自己被提拔上来得道升天了,殿下都还没歇下,他自己倒是走的快,我看还是欠收拾。”
赵滇一脸平静,脸上始终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轻声道:“他毕竟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你以后多提点他便好,而且今晚的事不怪他,我原先已经睡下了,便让他走了,刚才才想起还有些事没处理便又起身了,他不在也好,省的他觉着我位高害怕,我看着他眼生别扭。”
说着,又不着痕迹的清咳了两声。
风眠闻言,便咧了咧嘴,他知道,殿下是很不愿意跟生人接触的,但是小六怎么说也算是他帐下的士兵,而且又是乌先生提拔上来的,想来他也不一般,不过他也确实是没眼色,要说一般人若是忽然从一个小喽啰被举到连跳三级以上的位置,只会更加将这个位置死命抓住,但是这个小六却并没有显得有多兴奋,反而是没有将这份差事放在心上。
若说这么多年来殿下身边除了风眠、乌先生还有安大娘之外,确实还有一些小兵被提拔上来的,不过那都是前些年在边域时候的事情了,这几年他们一直在淮南这片土地上和南宋僵持不下,殿下又不愿与外人亲近,所以生活起居一直由这三个人照顾,若不是因为乌先生最近正因为那件事忙的不可开交,怎么也不会让一个生人接触殿下。
可是这个生人不但不知道珍惜,反而一点都不在乎。
“他既然不情愿伺候殿下,那就将他送下去得了,风眠一个人在殿下身边又不是不行,何必再多一个陌生人出来。”
赵滇一笑,突然想起今天下午风眠那副囧样,不由打趣道:“莫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心里这么不满?”
这不说还好,一说风眠就想起孟绝那张撅起的嘴巴,那唇色嫣然鲜红欲滴的样子,分明就像是女人的嘴!
想到这里,脸上又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随后一想到对方是个男的,心中不由一阵恼怒。
赵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前段日子南宋的李岳将军死了之后,他们便一直没有动静,不过最近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我想应该是那便已经派了新的主帅守阵了,我想过不了多久,两方必定又是一场战役要打,你下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他的声音很清淡,这样的话说出来脸上几乎任何表情也没有,似乎完全是胜券在握的表现。
然而风眠知道,殿下从不将自己的情绪外露,即便是在他面前,可是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风眠越觉得情势危急,但是赵滇既然都没有表现出什么,说明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谋略。
既然这样,他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正准备告退,这时候,一阵骚乱突然从外面传来。
赵滇眉头一动,说道:“这么晚了,外面为何如此喧哗?”
风眠说道:“我出去看看。”说罢,已经快步窜了出去。
不一会儿,羊皮帘子又被揭开,赵滇抬头看去,只见风眠面色一片愤愤,不由问道:“怎么了?”
风眠显然是很生气,一张脸也不知道是因为外面和里面的温差交替而发红还是怎的,只听他说道:“杨世成欺人太甚,现在居然都敢欺负到殿下头上了。”
赵滇难得的皱了皱眉头,不说话。
风眠继续道:“刚才营里出了刺客要刺杀杨世成,结果他调动他手下的二十四团士兵去抓刺客,却是将骁骑营的百夫长抓了起来,骁骑营是沙旅麾下的兵营,自然是殿下的人,杨世成现在居然都不通知殿下一声就把人给绑了,简直是太嚣张了!”
“我看是殿下这一个月不在军营,他杨世成已经忘了他上头还有一个四皇子了,私下里将一个女人掳了不说,还害死了彭将军,现在又……”
“好了。”赵滇突然开口打断了风眠的话,他的面上始终都是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但是风眠知道,赵滇对彭勇的死是很介怀的,毕竟是跟了自己七年的人,说没就没了,换做是谁心里都不好过,然而如今赵滇明知道害死彭勇的人就是杨世成,却对此不闻不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风眠理解赵滇,若非为了不影响大局,恐怕杨世成早就被赵滇千刀万剐了。
而风眠所说的那个‘被掳走的女人’,自然说的就是那个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孟绝了。
“将军,难道你如今还这么纵容杨世成吗?再这么下去,恐怕他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风眠说的激动,白皙的脸憋的通红,一双眼睛瞪的圆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