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问明白情况,我只好叫我儿子为爸爸了。
这位护士是刚进医院的实习护士,名叫阮琪琪,今年刚满十七岁。阮琪琪长得不太高,只有一米五五左右,有一点婴儿肥,但很可爱、清秀,圆圆的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不但有灵气,还带有感情,而最主要的是她一笑起来,两个美丽的酒窝让人迷醉,远远看不十分抢眼,近看却是一个比较耐看的女孩子。
阮琪琪又笑了笑,或许是漂亮姐姐的称呼让她有了好心情,只见她脸上笑颜如花的回答道:“小朋友,你爸爸的伤没有多大的问题,在医院住两个礼拜就好了,只是、、、、、”
或许是想着了什么,她脸上起了两朵红晕,我正要接着问,她还是羞涩地先说了出来:“只是他脑壳确实有些问题,都不认识人了,见人就乱喊,叫刚才的伍医生为叔叔,还叫我为阿姨。”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音量小了许多。
原来如此,难怪看刚才年轻医生有些气愤的样子,原来是阿贵叫错了人,不过就阿贵八岁多的灵魂,只会叫阿姨叔叔,难道会叫大兄弟小妹子,我也不以为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忙跟护士道谢之后,等着阿贵出来。
蓦然我想到了这存在着一定的问题,我是不会叫错,可是阿贵呢?他肯定会乱叫的,而换魂这么诡异的事情有谁会相信?搞不好等阿贵乱说的时候被送进精神病院那就麻烦了,我连忙下楼去护士站给护士要了一间单人病房,虽然价格贵了不少,可是能够少接触一些人,也能够安心一些,现在也只有多花几个钱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趁着阿贵打了麻醉针还需要一点时间醒来,我也抓紧时间找医生看了一下屁股,屁股确实被打得有些严重,两道棍棒印子上面甚至已经沁出了一丝血迹,这让医生和护士直埋怨我的“父亲”怎么这么狠心,怎么下得去手,让我满脸通红,无言以对。
我来到了阿贵的病房,见阿贵睡着,想着这具身体大半天没吃过东西,于是下楼去医院食堂买了两份皮蛋瘦肉粥,准备上楼和阿贵好好谈谈他要注意的事情,免得穿帮引来麻烦。
刚上楼转弯,就见大批抗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向阿贵住的病房涌去,我顿时一愣,这是神马一回事?怎么这么多记者?
不过也不容我多想,我赶紧跟上前去,生怕阿贵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可是到了门口,门口早已经围满了人,小小的病房里更是拥挤不堪,我怎么也挤不进去,却又不能暴露身份,急得我象热锅里的蚂蚁,一时间只能够干着急。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冒烟儿的人招来了这么多记者。
突然我看见走廊的转角出现了一个身影,看着有些熟悉,我连忙跑了过去,一边大叫着护士,走近一看,原来是我开始碰见的那位护士,知道这女孩子善良,我连忙哀求道:“漂亮姐姐,我爸爸的病房里来了很多人,你帮我叫人把这些人赶出去啊!我人小叫不动他们,我爸爸需要静养。”
“哦,小朋友,我只是才实习不久的啊?恐怕叫不动人?”那位护士有些为难。
其实这已经是一种行业规则了,很多时候医院为了给自己的医院作宣传,也就不干涉记者对医院的报道和宣传,只要不是负面报道就行,只不过这就苦了一些病人家属,往往一件不愿意透露的事情被记者吵得满天飞。
“求求你了,漂亮姐姐。”我一边拉着这位护士的白色护士服,一边哀求地说。
“那好吧!我试试看。”说完,这位护士向着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病房里站满了人,几个记者站在病床两边拿着麦克风放在阿贵的面前,一架架的摄象机也对准了他的面庞,阿贵被突然到来的人群吓懵了,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突然到来的一群人,而且一看这些人的幸灾乐祸的表情,就是一群不怀好意的人。
随后记者为了能够挖掘出更多的猛料,连珠炮的提问开始了。
“请问一下冯先生,你是怎么被雷击的?请说一下详细过程。”一个新闻台记者问道。
“请问冯先生,根据你家现场情况来看,你被雷击后怎么会受如此轻的伤,,据我们所知,遭受那么强的雷击非死即残,,你是不是练了什么功夫?”一个娱乐记者问得更是雷人。
“冯先生,据你的房东说,你经常虐待你的小孩,经常打骂,是不是老天报应被雷劈啊?”一个都市生活台的记者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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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外面的我听到记者的话也懵了,这都什么玩意儿?怎么被雷击,我怎么知道;功夫?哪样的武功能抵得了雷击?这些功夫只能在小说电视里才能见到;报应?被雷劈?房东?原来是房东那个贱人告诉了记者,我气得差点晕过去。
望着一群指指点点、尖锐的问题不时传来的记者眼中流露出的鄙视、兴奋、渴望的目光,闪光灯“啪啪啪”的闪着亮光,阿贵吓坏了,都不知道这么多人围着他干什么,只是感觉他们在说我的坏话,他惊慌地摇着头,突然捂着头大声地吼道:“我爸爸是好人,我爸爸是好人、、、、、、”接着晕了过去。
“我爸爸是好人,我爸爸是好人”,阿贵这突然说出的一句,让记者们一愣,集体石化,不知所云,不过“我爸爸是好人,我爸爸是好人”这两句话却让远在乡下的父亲躺着中枪,遭到了记者们的连绵不断地骚扰。
见情况危急,我连忙跑去叫医生,就在半路上遇见了那位护士带着医生过来,我连忙焦急地大声喊:“医生,我爸爸昏迷了,你们快去啊!”
医生叫记者们出去的时候,记者们还直言说他们有采访的权利,对此我嗤之以鼻,他们这是在把别人的痛苦建立在他们的高收入之上,见他们不依不饶不肯出去,我只能一边歇死底里地叫道“滚滚滚!”,一边拳打脚踢,这让这帮人虽然愤怒,不过却不能够在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对我一个小孩子动手,我愤怒地把记者们赶了出去,关上了门。
医生和护士惊异地看着我,觉得不可思议,我被打得那么惨还对阿贵这么维护,真不知道我也是不是脑震荡了。
虽然得到医院的警告,还是有不少记者鬼鬼祟祟的在医院猫来猫去,等着出现新的猛料。
回到病房,看着脸上仍布满惊惧神色的阿贵,他说的话还言由在耳,“我爸爸是好人,我爸爸是好人”。回想起来以前,虽然对儿子是望子成龙的心思,但是也对他要求严格,他还是个孩子啊,而且从懂事起就没有享受母爱的可怜孩子,我对他再好也替代不了母爱,暗下决心这一辈子都要对他负责,无论他做出什么事情来,不管怎么样都不会不管不顾。
想到这些,不禁百感交集,趴在床边止不住地嚎哭了起来。
当天晚上,都成市各大电视台相继报道了这一事件,直指父母虐待子女这一社会问题。
晚上从医院食堂买饭,正好经过医院大厅时,墙上挂着的电视正好播放着女房东吴秀英拿着沾血的藤棒,手舞足蹈,热情洋溢的吐沫攻势,数落着“我”的以前虐待小孩的种种劣迹,而小孩的小偷行为也是“我”没教育好,并且直言“我”被雷劈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我虽然气愤不已,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这次住院花了一大笔钱,我也不想看见房东的脸,可是搬一次家就穷一次。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搬到哪儿去?估计全市人都知道了,就“我”现在被宣传的人品,有没有人要我们住进去还是一个问题。
晚上,我跟阿贵商量好以后的叫法,叫他以后尽量少开口,没人在的时候就正常的叫,有人的话那就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第三章 我该何去何从?
媒体、舆论的压力真是太大了,还是让我感到措手不及。
第二天,各大报纸都作出了大幅的深刻报道,对“棒下出孝子”这种传统问题直斥弊端。当然对“我爸爸是好人”这句话也作出了阿贵愚昧无知的看法,连远在乡下的父亲的照片也霍然出现在报纸上,真不知道这帮记者短短的一夜之间竟然赶到了三百多公里以外的乡下,让我只能苦笑不已。
新华日报对虐待儿童的问题也专门作了特别评论,具言说国家对这种屡禁不止的现象很愤怒,也引起了政府的高度重视,国家将出台更加严格的政策法规和监督机制。
更有甚者有一小报竟然在讨论世界上有没有鬼神之说,有没有因果循环,并告诫天下人多做好事。
国人的心理是世界上最奇怪的,跟风看热闹是他们的天性,曾经有听过一则报道:说大街上两个人因琐事吵架到大打出手,周围围了一大群人,有几个还是两个人的朋友,却没有一个人上去劝说、拉架。这群人反而是袖手旁观,品评论足,起哄,甚至还有人开赌谁输谁赢,直到两人受不了激愤,一方竟然被当场打死。在整个事件发生的时间中,竟然没有一个人报警之类的。(这事件是真实的)不知道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中庸之道是不是国人的一种悲哀。
纵然是一再低调,低头做人,阿贵也还是“火”了起来,出名了。
接下来住院的一个星期中,开始还有大量的人过来看希奇,指指点点,也听了很多阴阳怪调的声音,有同情,有漫骂,有鄙视。医生护士也好象是因为我们住在这儿丢医院的脸一样,对我们轻蔑冷淡,不理不踩,连打扫卫生的阿姨也抱怨我们所住的病房脏,不容易打扫。我父子两个都不敢正视这些人,也不敢和他们理论,只能夹起尾巴做人。甚至有一对中年不育夫妇,了解了我的家庭背景,怜悯地看着我,说要收养我,让我更是哭笑不得。
然而让我郁闷的是,来参观的人那么多,也有很多同情我们的遭遇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提着补品和鲜花来,更不用说捐钱之类的。最次不看在阿贵的份上,看在我也是一个幼小的小孩子的份上,给我几颗糖吃吧?这也正是人情冷暖,只有自己知道。
不过,只有那位漂亮酒窝护士阮琪琪对我们一直很好,没有说一句坏话,反而是安慰着我们,让我升起了春天般的温暖,她的善良也被我心仪,渐渐地我们也熟悉起来,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直到都成市又发生了一个受关注的事件,舆论导向也才跟了过去。我父子俩面对突然冷清的病房、听惯了的冷嘲热讽没有了,竟然感到有些不适应,哎!真是贱骨头。
亲戚朋友也没有人给打电话,只有父亲打来了一次,只是叫我们今年不要回家了,他的老脸也被丢光了,想着父亲的不容易,我也只好黯然地答应了。
银行卡上的数字越来越小,在阿贵还没有好全的情况下,我毅然选择了出院。
坐出租车到了楼下,正巧碰见了要出门的房东老板娘吴秀英,我虽然想着低调做人,低头进屋,却还是没能躲得了过去。
“你父子俩回来了啊?哟,伤都没有好全就回来了?也不在医院多住些时间把伤养好?”女房东看着包着纱布的阿贵,趾高气昂地笑着问了出来。
“好了,差不多好了。”我只好微微低着头讪讪地笑了笑,轻声回答。
见阿贵不开口,吴秀英轻蔑地看着他,又轻笑了几声,接着嘲笑道:“冯师傅,你以后也要注意点,脾气也得改一改了,不要老是动不动就拿棒棒打人,”接着又诡异的笑了笑,最后用手指指了指天上说道:“上头可是看到起的哦!”
阿贵也知道吴秀英说的是什么意思,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头低得更下去了,仿佛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见到这样,我连忙拉着阿贵上楼,后边传来了吴秀英的夸张笑声。
见我父子两个都唯唯诺诺的样子,吴秀英大占上风,自然心情愉快。
推开虚掩的门,原以为屋子里乱糟糟的,却不想屋子被吴秀英收拾干净了,换上了干净透明的玻璃,也补上了新买的瓷砖。心中不由一呆,吴秀英还是不错啊,不过转念一想:呸呸呸,她好心个屁,不是她我们会有像猩猩一样被人参观、嘲笑吗?况且是她叫来的记者,电视台的新闻线索奖金,估计也捞了不少,否则会这么好心?
是夜,挂在天上的月亮蒙着轻雾,却也不阻碍荧荧的月光偷偷的从窗户流进来,让房间也能视物,摇曳的树枝间隙露出的远处的灯光,闪着磷磷的光辉,多么和谐的一幅景象。
然而我呢?却是倍受着煎熬,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今天我下午出去买菜,看见周围邻居对我指指掇掇的惋惜鄙视样儿,真是让人受不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只能够忍着,却又什么反抗的做不成。
但是还有着更严重的问题摆在了我的面前,我顾不上感受这么宁静美好景色的夜晚,也顾不上愤怒邻居们的指指掇掇,没有多少钱了这个大问题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而且将来该怎么办?
卡上的钱已经只有一万多了,这点钱在这个高消费的时代撑不了多久,我该怎么办呢?
刚刚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