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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将军,多谢救命之恩。”清朗的声音惊醒了如梦中的我。
“展大人,您没事吧?”我小心的平抚着自己疯狂的心跳,一步步走过去。
“没事,风将军好箭法。”展昭微一拱手,表示他没事,可是他呼吸之间口鼻中却带着一股股热浪,不错他受伤了。
这些将官和士兵畏惧的看着我,我隐隐的查觉到此时是利用呼延克镇压兵变的最好时机。我回手将弓举起来,高声问道:“可识得此弓?”
他们相互之间看了看,忽然哗的一声全部跪倒,铁甲带出一片金铁磨擦之声。
“可识得此弓?”我再一次高声问道。
“识得?”异口同声的回答?
“可识和本将军?”
“识得,呼延将军!”
“我父亲在天之灵正看着你们。”
“是,将军!”
“若有言降者,犹此二贼。”我指着地上的两具尸体道。
下面开始沉默,静静的沉默中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这是较量,我一个人与面前的几百人,只看哪一方先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败下阵了,另一方就是胜利者,所以我必须坚持住,死死的,绝冷的盯住这些人,直到他们失败。终于有人开始动,冷汗悄悄的爬上他们的额头,微微轻动声表露着他们的动摇。抓住这个时机,我尽量让声音粗犷的同时再一次高声道:“若有言降者,犹此二贼。”
“我等誓与庆州共存亡!”振人心魄的声音从这些男人们口中吼出来。
看着跪倒一片的兵将,我知道这次兵变已摆平了,可是这是以呼延克的威信摆平的,他们不见得会服从展昭,而我装装样子,吓唬吓唬他们还行,让我指挥他们守城,我可是没那本事,还得给展昭立个威信,把这棘手的活扔给他管。
想到此我灵机一动,猛回身抖战袍,单膝跪倒在展昭面前,拱身施礼:“末将等谨遵钦差大人调遣!”暗暗咬牙,让本大小姐屈尊降贵,给人下跪,Ray,这可都是你害的!
展昭不解的看着我,后面的将官和士兵也开始喊起来:“谨遵钦差大人调遣。”他弯腰亲手将我扶起来,耳边却响声低低的问话声:“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受伤了。”我轻声说道。
“你……”他直直的看着我,眼神中更多的是疑惑。
“你应该相信我,也只能相信我。”
我站在一旁,他上前一步高声喊道:“众将官平身。”
“谢钦差大人!”众人站起来。
“尔等身受皇恩,当为我大宋死守城池,不该做出此等叛国之事,本钦差念在尔等受人盅惑,不与追究,尔等要尽力守城,若再生此事,定当严惩。”
“谢钦差大人不罪之恩!”
嘿,这些话是不是他提前练好的,怎么说出来都是一样的。
“上城!”随着展昭一声令下,几百人奔上城头,这时西夏兵攻势正猛,留守在城上兵将已经快顶不住了。经过一番拼死的争夺,终于击退了西夏的这一轮进攻。
第十二章 庆州城头
更新时间2008…4…15 9:36:50 字数:2746
西夏兵暂时停止了进攻,展昭忙下令,撤下一部兵将休息,轮换站岗,同时让一员副将清点城中士兵人数。而展昭却故意将我留在城头上。夕阳渐渐的沉落,血红的颜色燃烧起漫天红霞。展昭斜靠着城垛坐下,神情疲惫不堪,我挨着他坐下,看着远远的夕阳,谁也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暗了下来,他沉声问道:“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你想知道什么?”我问他。
“呵,不知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使这玉龙弓,也不知道你说我身负绝顶轻功是怎么回事,可是我知道的却不能告诉你。”
“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他轻叹一声低下头,一双黑眸在暗夜中闪着丝丝悲痛。
“你累了,休息一会吧。”
展昭唇角微勾,第一次发现他卸下冰冷的面具,笑起来竟有些孩子气:“好吧。”说完他抱着剑,头微靠在坚硬的城垛上,呼吸平稳,已然睡着了。
我哑然一笑:“这种睡法很舒服吗?真是的。算了,本姑娘的肩膀虽然单薄了一点,但让你睡一觉还够宽?”我轻轻的将他的头靠我在肩上。“记得,以后你要请我吃饭,那是我当枕头的酬劳,不许拖欠,劳动法上明文规定,不许拖欠工人工资的,否则我到开封府告你去。”我对一个睡的如死了一样的“猫”自言自语,却不知何时一只鸟扑棱棱的飞过城头,消失在夜空之中。
遥望着城下层层敌帐,我没有一丝睡意,展昭这样安静的睡着我身边,让我感觉很踏实。不,更确切一点来说,他能信任我,本身就很让我觉得安心踏实。嘿,有这样一个对我不设防的将军做哥们,感觉也不错。
难得一夜的清静,西夏兵居然没有攻城,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血渍般般的城头,凄凉惨淡,城下西夏兵的尸体堆得像山一样,城上宋兵的尸体已经无人收敛,横七竖八,死状各异,。
“啊!”展昭睁开眼睛,满足的动了动身体,看来他睡的很好,可是我的肩膀却好酸,真不知道怜香惜玉。(话:哪个知道你是香玉啊,你现在就是块生铁了!杨:讨厌,什么嘴吐不出什么牙。)
我二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一员副将蹬蹬跑上来,躬身施礼:“参见钦差大人,风将军。”
“免礼,何事?”那副淡然又深藏几分冷傲的神情重新回到展昭的脸上,似乎昨天晚上的笑,和那酣然的睡,是梦中另外一个人的。
“启禀钦差大人,今夜末将清点军士,剩余兵卒已不足三千人,四门守城兵将不够啊!”
“传令调各衙衙役守城,再贴出告示,告知城中百姓,要同仇敌恺,为守城池请青壮年男丁同官军一起守城。”
“是,末将告退。”副将转身欲走。
“等等。”
“钦差大人还有何吩咐?”
“你要记得,男丁不能抓,来与不来,任其自愿,尔等要说以利害,万不可因此激起民变,否则本钦差定要严惩。”
“是,末将遵令,末将告退。”副将转身跑了下去。
我打趣道:“看不出指挥使大人还是位爱民如子的官啊!”
展昭一笑:“展某跟随在包大人身边已八年有余,包大人爱民胜于子侄,以民者为天,展某也是因敬仰大人青天一片,才舍了江湖闲云野鹤之身,入朝为官。”
这是他第一次说到包拯,从他的话中能感受到他对包拯的深深的敬慕之意,其中还杂着一丝丝的难以名状的亲情,很复杂,也很让人好奇,包拯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上司,竟能让展昭闪出这样的神情。
日子开始变得好像魔术师手中的拉不完的绳子一样长,西夏兵疯了一样不分昼夜的进攻。现在军中已断了粮草,城中的大部分男丁都已经调上城头,百姓连家中的铁锅都搬了出来。我曾不解的问展昭,百姓为何如此不顾性命的帮着官军守城呢?他告诉我,那是因为西夏人有屠城的习惯,一但他们在攻城时遇到抵抗,那么城破之后就会屠城,城中连个婴儿也不会留下。如今庆州已守一月之久,西夏兵损失近万人,此时若攻破城池,必会血流成河,所以逼着百姓也会帮助官军守城,等待援军,才有一线生机。说完后展昭心事重重的长叹一声,只说出三个字,百姓啊!
记不得这是第几天了,但是我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到任何东西,饿的头晕眼花,死在我箭下也不知有多少人,总之我不会再想那么多了,挽弓射箭,箭无虚发,招招要命。只是现在我却连背弓的力气都没有了,背后的箭壶空空如也,无箭可射。这几天中不知有多少只信鸽子飞出城外,却如泥牛入海,音信皆无,我知道那是展昭调兵的信鸽,只是一只也没有飞出庆州,因为西夏军中藏着一个江湖高手,一个阴险歹毒的假道士。
我们站在南门城头上,这里是西夏进攻最紧的地方。我看看身边脸色越发苍白的展昭,天知道他伤得究竟有多重。这个时侯应该有李元铿射上亲笔信,劝展昭献城,可是天色已尽晌午,怎么还没有动静。
西夏又开始攻城,守城的士兵腹内无食,又疲惫不堪,西夏却已经有了第三次增援,此时守城已是无望。
“展大人,该怎么办?”我低声问道。
“守,不死就守。”
“可是,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啊!”怎么样会变成这样?他该为全城的百姓的性命着想,他会主动献城啊,李元铿为什么没有劝降书信啊?一连串的疑问瞬间涌了出来,我的预言失灵了。我还这么年轻,难道就这样与在宋朝的庆州共存亡了,不,我不要。
“时务?不打到李元铿识时务,庆州定会鸡犬不留。”展昭的神情中深藏着绝然,似乎他决定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展大人,你……”
“赵虎。”展昭扬声叫道。
“在,展大人。”赵虎气喘嘘嘘的跑过来。
“赵虎你带一百五十名兵卒,把城中老弱藏匿起来,记住万不可让们落入西夏之手。”
“是。”赵虎转身,点齐一百五十名精兵,转移城中的老弱。
轰——轰——城下响起了攻城器械撞击城门的声音。
“副将。”
“在。”一员副将跑过来。
“你带一百人寻找干柴,越多越多,实在没有就拆房子,但是半个时晨必须找到两千斤干柴。然后你把干柴打成捆,上面浇麻油,送到这城门下。记住,干柴沿城墙放,中间留出四尺宽能让人通过。”
“是。”副将转身奔下城楼。
我不解的看着他有条不紊,果断迅速布置着一切,却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展大人,您这是?”
展昭有些神秘一笑:“一会自见分晓。”他回首又喊道:“传令兵。”
“在。”一个很机灵小兵跑过来。
“你速到四城传令,命四城兵将半个时晨之后撤到南门。”
“是。”
展昭布置完闭,黑眸越发显得深沉,形容疲惫,沉沉的一声叹息自他口中传出,竟有着说出不难熬。
第十三章 火烧南门
更新时间2008…4…16 9:37:19 字数:2571
半个时晨很长也很短,心就随着城门不断传来的轰轰的撞击声七上八下的,等得人心好似焦了一样,展昭背负双手,凝视的远方,有着说不出的安静与沉稳,此时这个修长微显削瘦的身影就是一座山,任是千军万马也无法逾越的高山。
副将跑上城头:“启禀钦差大人,按你吩咐,一切都准备好了。”
“好,现在四城的兵将都已到齐,大约是七百人,给我留下十个人,你将其余人编成十五个人一个小队,每队选一个精明胆大的做队长,然后分散藏在城里,化装成百姓,抓住战机,就猛然袭击敌军,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藏起来。”
“这……”
“不明白吗?”
“不,大人,末将留下来。”
“服从命令。”展昭的口气极为严厉。
“可是……”
“你是将军,所以你要明白,在城里你们比敌人比我更熟悉,城是守不住了,但是打开城门并不是我们放弃庆州,这样做最重要的是让西夏兵无暇顾及城中的百姓,特别是老弱妇孺。”展昭的语气诚肯,听起来很像是遗言。
副将红丝满布的眼中闪出点点泪光,血渍汗水沾在黑红的脸庞,犹如困兽,他犹豫一下,拱手道:“大人放心,末将等誓死与西夏周旋到底。”
展昭重重拍了拍副将宽厚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副将领着余下的兵将离开了。
一阵短短的沉默,展昭笑道:“风将军,你轻功了得,西夏兵不一定能找到你,你走吧。”展昭背对着我低声说道。
“无论我是不是,至少现在我姓呼延,姓呼延的人不会临阵脱逃。你更要明白,我是风杨,风杨虽然怕死,但绝不会扔下朋友。”
展昭缓缓的转过身形,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了?”我微微的仰起头。
噗,他笑了。
“你笑什么?”
“你怕死?”
“不错。”
“呼延将军的儿子居然怕死。”
“这有什么,任你是顶天立地,宁死不屈大英雄,当钢刀砍向你的脖子时,你也会不自觉的闭上眼睛,其实那也是一种怕死,这是人的本能,又不丢人。”
“本能。”他轻轻的念着这两个字,渐渐一丝释然浮上疲惫的脸庞。
“本将军已经决定了,决不能让重伤员去送死,那是不人道的。”
“人道?”
“你信不信?我说出的话绝对是天机妙语,你不一定能听懂。”我笑着说道。
“就像‘人道’。”
“不错。”
“虎父无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