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护卫!”
“展护卫!”
一个焦急的声音,一张熟悉的脸庞,终于看到这张铁面了。展昭无力的笑了笑,自己终于将他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把老百姓的青天给保住了。
“大人。”他想坐起来。
“别动!”公孙策急忙将他按住。
“先生,没事。”看到公孙策又痛又悔的眼神,他轻声安慰道。
“展护卫。”包大人下意识的攥紧自己的衣袍,终于下定决心,平静的说道:“你走吧。”
“大人?”展昭不解紧盯着他问道。
包大人猛一甩袖子,背对展昭说道:“展昭,你走吧,你为人鲁莽,处事毛燥,断不了江湖习气,差一点让本府死于非命,开封府已容不下你。”
“大人!”展昭翻身坐起,惊声叫道。
“大人,你可知……”公孙策一步蹿过来,指着包大人,却突然把后面的话哽在喉里,面前这张黑面已经泣泪横流。他缓缓的放下手指,低声求道:“大人,让,让展昭包好伤口再走吧?”
“大人,你这不是真心话。”展昭颤声道,他不相信包大人会这样说。
“怎么不是真心话?”包大人回身,凌厉的眼神看着他:“什么南侠,说穿了不过就是一个江湖匪类,当初之所以跟着本府,也不过是想光宗耀祖,为了一己私利。你本就是个不祥的人,从小害死爹娘,弟弟死了,风杨也死了,难道你真想把本府也害死了,你才甘心吗?”
痛!钢牙咬得咯咯直响,忍着浑身如火烧般的伤痛,用力站起来,无畏的盯着包大人的眼睛一声声说道:“一己私利,光宗耀祖?”
“展,展昭,把药上完!”公孙策心痛的拉住他。
“不必了!”展昭挥手打开公孙策的搀扶,终于在包拯的注视下慢慢的垂下眼帘,落寞的一笑道:“大人所言极是,展昭是不祥之人,罪孽深重,无已复加。”再次缓缓的抬起头,眼神却死寂的没有一丝波澜,用力抬手抱拳:“包大人保重,展某告辞。”礼数依然周全,就如十年前那个少年一般,唇边还挂着一缕的和煦微笑。包拯几乎控制不住要拉住他,问他:“壮士来开封府吧?”
他是怎么说道:“呵呵,展昭不过一江湖草莽,过惯了无拘无束的日子,无意于官场纷争。”
那时他的笑是那么清朗,那么明快,甚至有一丝不屑,自己是怎么说道:“壮士只靠手中长剑,能救得了几人?平得了几事?”
十八岁的南侠有几分孩子堵气般的举了举手中的剑道:“能救一人算一人,能平一事算一事。”
“壮士可曾想过,若为官者能以律法为准,以民为天,以江山社稷为重,那岂非是百姓之福,江山之幸?”自己真不是愿意放手眼前这个少年。
“你是说自己吗?”少年还没有看得起眼前这个黑脸的家伙,救他不过就是他的侠义心肠。
“为官一任,可造福一方,依于律法,益于百姓。壮士只凭手中之剑,平不过一事,救不过一人,况侠士所为虽为百姓谋利,却助民间仗武斗勇之风,终于民不利。”包拯说出自己的观点。
少年低下头,想了想后云淡风清的一笑,而后抱拳告辞,从此后他就如影子一般出现在自己随时需要的时侯,再后来的一天,他轻咬下唇告诉自己,他愿意跟着自己,所以才会有耀武楼试艺。还记得那天皇上一时失口,于是“御猫”这个称号便落在他的头上,在外人看来这个无比荣耀的称号,却让这个少年堵气练剑,一练就是半宿,把自己的房顶掀了一个窟窿,那一晚自己就看着星星到天亮,第二天庞太师没有上朝,因为他的轿子不知为什么掉了底,摔的他半个月下不了床。可是从何时起,他面对同僚鄙夷的眼神,不再呶嘴生气,面对同道的冷嘲热讽,只是淡淡一笑,面对旁人的误解,一言不发,不再急急的解释。从何时起他学会严于律己,他对百姓的琐事会不厌其烦。又是从何时起,他的笑容里再没有了少年的轻快,没有了少年的明朗,更多是隐下自己的心事,藏下无奈的心酸,甚至还一丝狡诈。
往事历历在目,可是伸出去的手却又硬硬的停在原处,拼命的忍住眼中的关切和心痛,此时他只能用这种方式逼走他,不再让他受伤,不让他去任人ling辱,保住当年那个鲜衣怒马南侠的尊严。
转身出门,无力的脚步,又倔犟的挺直腰背,血渍从背上渗出来,握紧的双拳有着止不住的颤抖。无助的身影缓缓的消失在门外,包大人追到门口,那人已经不见了。他会到哪里去?他一身伤痛,谁给他治?啊,我怎么忘记给他带银两,外衣竟也没穿,他身无分文,到哪里过夜?
“大人……”公孙策扶住包大人。
包大人一把抓住公孙策的肩膀焦急的问道:“先生,本府是不是说的太重了?可是,可是本府真的不能,不能让他再到王府去,我做不到!”
公孙策怔怔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日里能言善辨的公孙先生此时真的哑口无言,特别是面对包大人背后那张笑脸时,他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人,您不会说谎。”背后一个清朗还微带一丝戏谑的声音响起来。
“你……”包大人看着倚在门边上的人,张口结舌。是自己太笨,还是他在太聪明。
夕最的余辉照在朱漆大门上,看在公孙策的眼里却让他从心里冷到指尖,包大人没有来,只有公孙策和张龙赵虎紧紧的跟在展昭身后,谁也不敢看他。
来到门前,公孙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送到展昭手里:“这是金创药,你收好了。”
展昭笑了笑把药推还给公孙策道:“先生,何必呢?回去后照顾好大人,展昭定不辱命。”
“展护卫,你要保重啊!”公孙策想了半天,只说出这一句话。
展昭的眼神里的恨意一闪而过,低声道:“不将这些恶贼从根挖出,国不得宁日,民不得安居。不报此仇,展昭上愧对天地,下愧对于舍生取义的兄弟。”
“展大人,您,我们在开封府等着您!”张龙赵虎双双跪在面前。
“兄弟们,快请起。”展昭扶起二人:“保护好大人,我已经飞鸽传书到陷空岛,五鼠很快就会来京的。”
二人点点头:“展大人,您放心吧,我们兄弟就是拼了性命,也会护大人周全的。”
最后再看看这如师长公孙先生,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展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毅然转身走进两扇朱漆大门。
第一百二十八回 王府哑奴
更新时间2009…10…13 19:35:40 字数:2861
初春的夜风,冰凉刺骨,柴房里迷散着呛人的尘土味,坚硬的铁镣锁住双手,让他的活动范围只有三四步远,赵福趾高气扬的向他说了许多王府的规矩,他明天的工作。黑暗中一丝嘲弄的微笑爬上唇角,赵冼,你最大的失算就是不该把展昭买来。
五更鸡鸣,柴房打开,一个家丁来打开铁镣:“起来干活吧。”
挑水,劈柴,扫院子……如陀螺一样在旋转,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王府里的丫鬟家丁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着这个人,默默的干活,灰白色的布衫上还透出星星点点的血渍,衣领上透着淤青,脸色苍白,却十分俊雅,幽黑的眸中闪动着冷傲,怎么看也不像是做奴做仆的模样。
花匠老王已经六十二了,在王府里四十多年了,光这王爷已经换了四个。又到了春天,他又开始忙了,整整一个大花园,就他一个人打理。刚刚装好了一车土,坐在地上喘了口气,捶捶腰又站起来,推起这车土,摇摇晃晃的往另一边走去。
老花匠一边用袖子擦着汗,一边感叹自己老了,推车的手止不住颤抖,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唉!如果有个人来帮把手就好了,他正想着,突然车子就轻快了不少。
看到扶着车辕子上的这只手,老花匠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的眼睛没有花。从这只手看上去,就看到一个温和的笑脸,剑眉星目,鼻直口阔,好一张英武不凡的脸,额上挂着汗水。他只是笑了笑,又用力推起车。
老花匠突然就觉得有了力气,二人把土推到另一边,再卸到地上。“大爷,你在这里卸车,我去拉土。”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清朗,于是老花匠就这样从心眼里往外喜欢这个小伙子。土拉完了,随后就接过老花匠手里的锄头继续翻地。
“小伙子,怎么到王府的?”老花匠坐下歇着,看着他问道。
静静的沉默了一下,他笑了笑:“让王爷买来的。”
老花匠凑上来问道:“为什么卖身?”
卖身?他眉锋微微皱了一下,这个词很别扭,嘴轻轻的噘了一下,没有出声,继续翻地。
老花匠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锄头,拉起他问道:“你和活计有仇啊?”
他呵呵一笑:“没事,大爷,你歇着吧。”
“爹死了,没钱葬父,就把自己卖了?”老花匠猜测着问道。
“大爷,你歇着吧,没事。”
“孩子,告诉大爷,卖了多少钱?”老花匠昏黄的眼里有晶莹的泪光。
“真没事,大爷,我……”
“孩子,卖身葬父,最多就是二十两银子,大爷给你拿钱去,给你赎身,三十两,够不够?”老花匠有些着急的看着他。
三十两,赎身?一丝苦笑爬上俊脸,而后扶着老花匠坐下:“大爷,我不赎身,也赎不了。”
“为什么?一百两够不够,老头子我一辈子……”
他觉得眼睛有些酸涩,轻声问道:“大爷,为什么一定要给我赎身?”
“孩子,这王爷太狠了,不把我们下人当人看,被他买来的就更不把你当人人看了,他才住进王府半年,就已经死了两个丫鬟,一个家丁,都是埋在这底下了。”老花匠指着脚下的土地说道。
两丫鬟?他想了想问道:“您知道丫鬟是怎么死的?”
老花匠不解的看着他,四下看看又没有人才低声给他说道:“怎么死的老头是没看到,可是我埋时,两孩子下体全是血,我猜肯定是被王爷……”老花匠的比划了一下。看到老花匠的手势,他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小子,给你绕哪去了,我还没问你,你到底卖了多少银子?”老花匠追着问道。
他笑着说道:“大爷,就是一百两的金子,也赎不了我。”
老花匠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是挺俊的,也很精神,可是再精神也值不了一百两金子。看到花匠怀疑的眼神,他没有解释,笑着问道:“大爷,您是怎么到王府里来的?”
“唉!”老花匠长叹了一口气:“我十四岁那年,家里遭了灾,我爹死了,我没钱下葬,无奈之下只好在大街上自卖自身,于是就被那时的管家给买来了,本来我三十前就能赎身,可是那时的王爷看中我花种的好,就给了我一百两的银子,生生把我留在王府了。所以,看到你,我就想起我小时侯了。”
这是一个经常听见的故事,就发生在这些平平常常的百姓当中,可是当这个故事真的发生在你面前时,你才知道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藏下多少泪水和苦难。
“大爷,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会卖身葬父,何况我从就父母双亡……”他轻轻低下头,隐下眼中的伤痛。
“那你为什么……”
“算了,给您说您也不明白,您要是真想帮我,就给多给我说说这王府里的事,您在这王府里的时日长,知道的事也多。”说完这几句话,他匆匆的站起来,又抄起锄头。
二人正在干活,几个人慢慢来到园中,赵福来到他们面前叫道:“展昭。”
展昭?老花匠惊哑的看着身边这是年轻人。
他抬头看了看二人,垂下眼帘,低声道:“王爷。”
“王爷?”老花匠吓得急忙跪在一边。
赵福冷冷一笑:“展昭,奴才怎么当,你应该会吧?”
展昭咬了咬一唇,跪在老花匠旁边。
赵冼弯下腰,轻轻的抬起他的下颌道:“展昭,知道下人怎么称呼自己吗?”
黑眸静静对上他的眼睛,清晰的说道:“展昭不知。”
赵福用鼻子哼了一声:“展大将军不知道也不稀奇,今天在下就教教你,王府的下人,见到王爷要自称‘奴才’。”
奴才?幽暗的黑眸直直的盯着赵冼,薄唇轻轻的颤抖,却依旧没有出声。
“叫啊,让本王听听,堂堂的云麾将军,江湖的南侠自称奴才。”赵冼阴狠狠的说道。
黑眸里突然闪过一丝绝然,一点狡诈,右手突如闪电般动起来,赵冼几乎是下意识的旋身跃起,身形急急的横移三尺之外,可是等他看明白时,却见展昭的二指已经点在自己的前胸,俊雅的脸庞带着淡淡的笑意正看着自己。
哑穴!混蛋!赵冼气得七窍生烟,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