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老前辈竟将这买卖做到了大辽?”杨文广明显在套他的话。
我们两个紧张的看着这老王爷。哪知这老头气不长出,面不改色,轻轻的啜了一口茶,而后缓缓的说道:“刀头舐血的买卖哪能做一辈子,老夫早已金盆洗手,这几年做了点正当的毛皮生意,经常来往于大辽,我也是这次走买卖,机缘巧合遇到这两个小兔崽子,哪知这两个小王八蛋,吃了我老爷子,喝了我老爷子,把老头子我哄的晕头转向,却突然不辞而别,脚底下抹油,溜了。害的我这老头子以为他们两个全死了,伤心的半死,哼,所以老夫才追到这里,找这两人小兔崽子算帐。”
老王爷一阵狠骂,把展昭骂的愧疚的低下头,当初的诈死之计,估计最伤心的就是他,可是知道展昭安然无恙,诈死只为脱身不当皇帝之后,肯定把这老头恨的牙根都痒痒,要么他也不会冒险,一路追到了雁门关了。听到他这番话,我倒是从心里暗暗佩服,这老王爷粗中有细,有朝廷为将一生,果然油滑的狠,这一阵骂,第一道出了自己的身份,第二说出了与展昭的渊源,让杨文广再想追问,也无从下嘴了。
果然杨文广不再出声,不过那眼神里却闪出一丝狐疑。
我们几个人喝了一阵茶,最让我想不到的就是这老王爷和杨文广两个人谈的十分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势。这茶一直喝到日落西山,老王爷站起来道:“行了,看到你们平安,老夫也放心了。那边还有生意要照顾,老夫就先行告辞了。”
我站起来拱手施礼:“老前辈慢走。”
“你小子,照顾好展小子,老夫亏待不了你。”老王爷笑呵呵的说道。
“晚辈一定尽力而为。”我笑着应道。
“杨小友,咱会后会有期。”老王爷笑着向杨文广拱手一礼。
“叶老前辈见多识广,若有机会晚辈一定登门讨教。”杨文广眼中是一种英雄相惜的神情。
“展小子,你不送送老夫。”老王爷凌厉的眼神扫向猫儿。
我明显看到展昭打了一个冷战,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晚辈遵命。”
老王爷与我们施礼告别,转身和展昭出门去。
看着他们二人背影,杨文广笑道:“此人来历不凡,决非山野草寇。”
我惊哑的瞪大眼睛看着。
他笑着拍拍我的肩膀:“他看似粗人,实则粗中有细,举手投足有将帅之风,言谈举止更有远见卓识,决非一个山大王。”
“杨大哥……”
“其次,做劫富济贫的生意,即使金盆洗手,怕也不愿叫嚷的人尽皆知,可是我二人初次见面,他居然自己就说了出来,这不是欲盖弥彰又是什么?”
“……”我无语,这个武将也太聪明了。
“他虽言语粗暴,把展大人骂的狗血喷头,却以掩他眼神中的关切之情,疼爱之意,临行之时一再叮嘱你照顾展大人,足见他二人关系不是泛泛之交。面然黑红,必是长年被塞风的寒风所刮,所以他必是辽人,而年近七十,脾气火爆,为人直率,有将帅之风,大辽的将帅之中除了北院大王耶律德真,怕找不到第二个。他如此疼爱展大人,那展大人的身世必也耐人寻味。”
妈呀,爹呀,天啊,地啊,这家伙也太聪明了,聪明的过了头了。
杨文广笑了笑说道:“傻丫头,杨文广所识之人乃是骁骑军副指挥使,江湖人称南侠的展昭。他是何人,与我何干?更何况,北院大王已归隐田园,我们就是做一挚友,又有何妨。”
“杨大哥……”我此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傻妹妹,杨大哥是喜欢你,可是杨大哥不是卑鄙的小子,你放心,这些话你是第一个听到的,也最后一个听到的,杨大哥会把这些话烂在肚子里。”他真诚的笑脸,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是啊,他虽看似冰冰冷冷,但是他的心是柔软的,当冰冷的面具被摘下,那么他的笑容就如春风溶化的雪水,温暖而清澈。
第一百八十回 桔园偷果
更新时间2010…3…2 17:27:45 字数:3541
在雁门关我们把伤养的差不多,便起身返回开封府,估计包大人他们也在急等着消息。我问展昭关于老王爷的去向,他笑着告诉我,老王爷过得很潇洒,每日游山玩水,行踪不定,还说哪天来了兴致,会到开封府去看望我们呢。
呵呵,这老头,倒看得开了。迎回我们三人后,杨文广回防兰州,公孙先生仗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拖得了他们一时,可是能镇他们一世的,还得是这个货真价实的杨大都督。
白玉堂?哈哈,才想起白玉堂来,这家伙拿上自己的少主令早就走了,他的理由有两个,第一取回少主令,平息他们家,以及由他们家引起的一系列风波。第二,说是不打扰我们同宿同行,俗话叫不当电灯泡。我还听到他给展昭偷偷出主意,说让他领着我远走高飞。呵呵,这只耗子,有时侯真是可爱的紧。
此次任务完成的还算顺利,当然,在我看来,没缺胳膊没少腿,这就算是顺利。一路行来,展昭倒是没有先前那么拘谨了,可能是习惯我穿男装,做男人,所以也习惯与我称兄道弟。七月份的天气,热的难受,我不停的喝着水,还是觉得渴。
“唉,这要是有瓶冰镇可乐就好了。”喝了一口水,把水袋挂在一边。
“冰什么乐?”展昭瞪大一双好奇的猫眼问道。
“给你说,你也听不懂。”热死我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懂。”他有点不服气。
我点头:“好,反正长路漫漫,我们也没什么事,我就给你说说这可乐。”我笑嘻嘻的说道:“可乐啊,就是一种像水一样甜甜的东西,具体怎么做我不知道,反正就是在饮料里加入碳酸……”看着一头雾水的展昭,我觉得我真是在对牛弹琴。
“碳,酸?”
“这么跟你说吧,就是把可乐倒在碗里,就像开了锅一样,咕咕冒泡,可是喝到嘴里却是凉的,特别是放到冰箱里一镇,那是特别的凉快!”我自己说着,感觉好像就把可乐喝到了嘴里一样。
“世上还有如此神奇之物?”展昭不解,而后又问道:“风杨,你生于庆州,为何展昭不知庆州有此物?”
我翻了他一眼:“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是万事通还是神仙,干嘛凡事都要你知道?”
他温和的笑了笑:“言之有理。”
“大哥,我们不是回开封府吗,你这绕来绕去都绕到长江两岸了,现在南方可不是游玩的好时侯。”我再一次抱怨着,天太热了,快把我蒸熟了。
“呵呵,说这里的武昌鱼做的好,我来请你吃武昌鱼。”展昭说的很随意,也很神秘。
“你?大老远的,绕了好几千里,就请我吃武昌鱼?”鬼才信呢?信了才是鬼呢。
“搏佳人一笑,何惜千金,何况是区区千里路了。”他说的十分油滑。
哼,这招对付别人好用,对付我,可是没用了。我脸不红,心不跳,故意靠近他,色眯眯的说道:“展大人,你这佳人就在面前,可敢让本少爷一亲芳泽啊?”
果不其然,展昭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急忙调转马头,沿着山路,狂奔下去。
“哎!展大哥,我逗你玩的,我不会来真的,你等等我!”我一边喊着,一边追上去,这猫真不禁逗!
我们狂奔了一阵,终于在一片果园前停了下来。
桔子!
我用力吞了吞口水,在这里,在眼前,出现了桔子,黄橙橙的桔子,就挂在一颗颗枝繁叶茂的桔树上,难道真是在考验我吗?我看了看展昭,他微笑的摇摇头,意志坚定,绝不受利诱。可是,可是他不受利诱,我受利诱。于是就在他张嘴阻止我之前,我运足了轻功,一个鹞子翻身跃上了墙头,然后免费送他一个美丽的笑容,转身跳到了桔子树上。
太好吃了,纯天然,无污染,绝对绿色食品,我吃了一个,又吃了一个。
“这么好吃呢?给。”一只手里,抓着一个胖桔子,送到我眼前。
咦?我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他在笑,还笑得这么诱人。
“吃吧,虽说这是梁上君子吧,不过几个桔子,又是嘴馋的人,吃了也就吃了,看园的人最多打你一顿。”
吃到一半的桔子,差一点让他这几句话给呛出来,打我?敢打我,我就说是你偷的。
他好似欣赏一样,看着我的表情。可恶!
“其实细想起来,你还是挺像个姑娘的。”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得,刚塞进嘴里的另外半个桔子又呛住了。
“慢点吃,我刚刚给了看园老人银子,能让你吃够了。”他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安慰着我。
天啊,他以为我怕挨打吗?
用力的咳嗽着,想我堂堂的风大将军,就差一点被一个胖桔子给噎死了!我愤怒的看着面前这张脸。
“呵呵,我说错什么了?其实你挺像姑娘的,只是之前一直以为你是,是位公子,所以除了觉得你有点不够阳刚之外,从来没想过你会是位小姐。”
我终于缓上了一口气,打断了他兴致勃勃的谈论:“展大哥……”我无话可说,枝繁叶茂的大桔子树上,刚刚刺眼的阳光,此时却十分温柔的透过枝叶,斑斑点点的散在他的脸,轻轻的摇晃着,而他那种不知所为的表情,那双明亮的似乎永不干涸的眼睛。唉,幸好我已经习惯了,否则这绝对具有诱惑人犯罪的力量。
“风杨,风杨?”
直到耳边响起了这个温柔,好吧,算是温柔的声音时我的才拉回了自己已经溜的远远的元神。
“什么事?”
“老人叫我们下去吃桔子。”
我顺着他的手势往下看,的确一个老人,手里拎着一筐桔子,正笑呵呵的招呼我们下去吃。下去吧,看这老头笑的,脸上的皱纹都开了,指不定这猫给了他多少银子呢。
你还别说,这筐里的桔子比树上摘那个好吃多了,我吃了一个又吃一个。
种园的老人大约六七十岁,弯腰驼背,黝黑的脸庞,每一条皱纹里都写满了辛苦,手指变形弯曲,是常年劳动的结果。小心的帮我剥着桔子,生怕指甲上的泥土沾脏了桔子。
“小公子,你慢点吃,这还多了。”老人又给我递上一个桔子。
“嗯。”我含乎不清的答应着,吃完了手里这个桔子,我终于算是过了瘾了。
“老人家,今年收成不错,这桔子结的挺好。”展昭温言问道。
老人长叹了一声道:“这二年风调雨顺,收成挺好的,挺好的。”
挺好的?没感觉啊,倒是觉得他愁眉苦脸,好像种的不是桔子,而是苦瓜啊。我这边正在不解,那边的老头倒是低下头,紧紧的抓着手里的一个桔子,桔子的汁水顺着黑黑的手指缝间滴下来。
“老人家可有什么难言之事?”展昭出声问道。
“唉!没事,没事,多收点,总比不收强啊!”老人把手里的烂桔子放到桌上,又心疼的摸着。
满树金黄的桔子,一个破烂的草席棚子,一个面对丰收却满脸凄苦的老桔农,细看之下,这幅画面还真是很奇怪。
展昭轻轻的剥开一个桔子道:“老人家,若有什么难事不妨说出来,或许我兄弟二人能尽点绵薄之力。”
老人抬起头来,浑浊的眼里闪出了一点希望,可是叹了一口气,又把头低下了。
“大爷,您可把我闷死了,给我送桔子的时侯挺乐的,怎么转眼就愁成这样了?”我实在忍不住问道。
“小公子,你就不要问了。”老头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
“大爷,您别急,我不问,我不问,你别哭了好不好?”我一见他哭,便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展昭道:“老人家不用担心,我兄弟二人只是路过此地。”
老人怀疑的看了我们一眼,又看了看我们手边的包袱,终于点点头开口道:“这年头啊,真是让人没法活了。”
我们两个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出声,老人继续道:“府尹大人说,皇上要来襄阳巡视,所以要建行宫,可是这行宫一建就是两年,襄阳城外的老百姓都被抓去做苦力,我的三个儿子,最小的才十四,都被抓去做了苦力。每年我辛辛苦苦种桔,但是除了要交纳朝廷的赋税外,每年按人头还要交十两给皇上修建行宫。你们想想,我们这样的桔农,每人十两,连我那修行宫的三个儿子的那一份都要交,我一年就得交五十两,交上银子就要被抓进大牢。”老人说着泪水又落了下来。
我打量了一个这个桔园,桔子结的是不错,可是再不错,也卖不到五十两银子。
展昭低下头,慢慢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子,静静的放到桌上,我也把身上的银子都搜出来,放到桌上,凑了凑也不够五十两了。我暗暗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