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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你以为只有你失去亲人才会痛苦吗?你死了,一了百了,可是你想过活着的人吗?你想过关心你的人吗?他们是不是要像你一样活在痛苦里,活在失去你的悲伤里。你答应过我,当我是你的亲弟弟,你是我的亲哥哥,我死了,你会伤心,那你死了,我要多伤心?”
“对……”
“谁要你说对不起,我要你好好的活着,为了你活着的亲人好好的活着,你做不到吗?为什么那么懦弱?为什么不能勇敢的活着?哪怕只是为了我,为了包大人,开封府,或是你说的那些百姓,行吗?”
展昭如泥雕一般,怔怔的看着我。
“大哥,算我求你,好好活着行吗?别再让亲人为你牺牲了,只有你爱惜自己,你的亲人才不会为你牺牲。”我好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闷在心里的话一口气全倒完了,眼泪也不争气的涌出来。
轻轻的一只手,将我拉进怀里:“风杨,我答应你,不会再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真的,我会爱惜自己,除非老天不再让我活下去。”
我抬起头,意外的看着他,幽深的眸中闪动着真诚,他好像没有骗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不要他死,不要他死,我好像,好像,真的,不想他死,此时我突然意识到,我无法逃避的一个即定的事实。
我们找到了红妹,只是对她说兰蝶已看破俗世,远走他乡,她将信将疑,在无花谷里里外外翻了一个遍之后,抱着那个红木的箱子哭了一阵,终于认命的跟着我们走了。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到三更,老王爷正急的到处找我们。看到我们安全归来,这才收回自己的兵马。
夜色沉沉,幽暗屋内我在和展昭讨价还价。
“大哥,我们再想想另的办法行不?”
“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可是……”
“走一步算一步吧,再说合我二人之力,想活着还不容易吗?”
“唉……”
展昭病了,从无花谷里回来的第二天他突然就病了,有道是病来如山倒啊,七尺高的汉子说个病,一夜之间就如纸面金人一般。
“昭儿,这怎么突然就病了?”老王爷心急如焚的坐在床边,紧紧的抓着展昭的手问道。
“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没过,过几天就好了。”展昭强勾起一个安心的笑容,苍白的双唇没有一丝血色。
“风杨,你不是一直和昭儿在一起吗?”老王爷回头问我。
“我们昨天就去了,去了一趟百岔岩。”我有心虚的说道。
“百岔岩?”老王爷皱起眉头:“那也不至突然就病了。”
“我们看到了一条河,一时间兴起跳到河里去抓鱼了,可能是着凉了吧?”我小心的说道。
“胡闹,让你保护他的安全,你怎么能如此纵容他?”老王爷的声音冷冽,暴风雨的前兆。
我刚想反驳,展昭却抢在我前头道:“不怪他,是我自己不好,咳咳……”说罢呛出一阵急咳
老王爷急忙拍着他的背哄道:“好了,好了,你别急,本王不说了。这小子还真是好福气,难得你这么护着他。”
我偷偷的耸耸肩,这醋你可吃不得。
自从展昭病了,这御医,名医,神医,江湖赤脚医,成群结队的往这跑,大药包,小药包,正方,偏方一叠一叠的往外开,大锅煎,小锅熬,一碗一碗往上端。这药如果再给他灌下去,就是不死,就也给他药死了。
可是这么多医生,开了这么多药,他就是怎么吃都不见起色,反而是一天比一天更厉害了,第四天时他连下床都困难了,眼瞅着人就病入膏肓,回天乏术。我守在他的床边,寸步不离。
“风杨,太子怎么样了?”展昭强撑着我问道。
“这几天很安份,还说要来看你,我怕节外生枝,没让他来。”提起这小子来,就是一肚子的气,虽然我已经知道那天是红妹故意勾引他。
“那就好,千万要保护好他。”
“我知道。”
“昭儿,怎么样?”我二人正说着,一个粗重的问侯声从门外就插了进来。我急忙站起来,退到一旁。
老王爷匆匆从外面进来,坐在床边,担忧的看着展昭。
“祖父。”展昭想坐起来。
老王爷急忙把他按下:“你别动,千万别动。”
“祖父。”
“没事,没事,别担心,祖父一定会医好你的。”老王爷眼中突然有了泪水,好像是这展昭第一次叫他祖父吧。
展昭摇了摇头:“祖父,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老王爷听了展昭的话,脸色变了变,急忙打断他说道:“什么命不命的,好好躺着,你还年轻,这么点病还抗不过去吗?”
“不,祖父,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若再不和祖父说说话,怕以后就没有,没有,咳咳……”
“昭儿,你别着急,别着急!”
咳了一阵,展昭的脸色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可是看到老王爷焦急的神情时,却又勉强笑了笑:“没事,没事。”
“昭儿!”老王爷心疼的拍着展昭的手,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祖父,趁我还有口气在,陪陪我吧?”展昭反手抓住老王爷的手,憔悴的脸庞有几分憨态,就是在给他的爷爷撒娇。
可是老王爷却急忙把脸别一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转过头来笑道:“好,好,祖父就陪着你,哪也不去。”
“给我说说我的父亲,别让我见到他时,还没有清楚自己的身世。”
“昭儿,别这么说?”
“祖父,给我讲讲。”
老王爷点点头:“你的祖父耶律德兴与本王是亲兄弟,他世宗的皇长子,本王则是最小了皇子,已逝的景宗是次子,他与萧卓为了谋取皇位,误陷你的祖父心怀不轨,被假传圣旨赐死,当时你父亲还在襁褓,是人祖母后红纾公主乘夜将你父亲送到我府中,他才幸免一死,而你祖母却被逼得逃往南地,从此不知所踪。本王把你父亲看做亲生儿子,可是他十六岁时却一心寻母,孤身一人前往大宋,从此后也一去不返。”
展昭轻声问道:“祖父,我想认祖归宗,回复耶律氏?”
老王爷有几分意外,却有几分高兴的紧抿双唇,用力的点点头。
展昭笑了笑:“我都想好了,就叫耶律昭南吧。必竟昭字是我父亲取的,又长在大宋。”
“祖父答应你,答应你。”
“祖父,我困了。”展昭说着困了,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睡吧,祖父陪着你,哪也不去。”老王爷轻轻抚着他苍白的俊颜,终于止不住老泪纵横。
第一百六十八回 金蝉脱壳
更新时间2010…1…15 19:37:13 字数:3452
一阵说笑声把我从梦中吵醒了,我从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看着烛光下有说有笑的祖孙二人。好像要一下把失去的幸福讨回来一样,他开心的和老王爷在玩,他们一人手里抓着一把纸条,老王爷的额头,下巴,脸上也贴满了纸条。
“祖父,不许耍赖哟。”展昭又从手里抽出一张白纸条,炫耀般的在老王爷面前晃着。
“孙儿,求你了,你着祖父这脸上还有地方吗?”老王爷苦着脸求饶。
展昭高高的呶着嘴,坚决的摇摇头:“不行,我们说好的,输了就要罚。”
老王爷不情愿的把脸伸过去,展昭故意在纸条的一头吐了口吐沫,然后用力的粘到老王爷的眼睛上。
“哎,你把祖父的眼睛挡住了。”
“呵呵,不挡住祖父的眼睛,我怎么赢?”
老王爷用力的把展昭抱住:“哈哈,我孙儿真聪明。”
开心啊,我从来没有见他这么开心过,可是为什么我突然就想哭,喉咙里堵的死死的,眼睛又酸又涩。
玩够了贴纸条,他们又开始下棋,一边下,一边吵,老王爷要悔棋,展昭不让,眼看自己要输了,就一下把棋盘扫个干干净净,噘着嘴生气,老王爷急忙哄他,甚至把那种哄小孩的把戏都拿出来,一直玩到东方放白,金鸡报晓。
展昭面前摆着一堆木片,就像积木一样的东西,他们研究着往一起拼,慢慢的拼成了一个车的模样。
一缕晨光透过窗棱悄悄的探进来,斜斜的照在他们身上,展昭躺在老王爷的腿上,手里捏着一块小木片,可是就在他就要把木片安到车上时,突然手一松,重重打在木车上。噼哩啪啦,木车掉到地上,散成一堆碎片,展昭垂在床边的手无力的晃动着。
老王爷怔怔的看着怀里的人,松松的低垂着头,安宁,素静,似是累极的旅人终于可以回到家中,可以放心的睡着一样,再不用坚持,再不用挣扎。
“昭儿——”
若大的王府,一夜之间,雪幔蔽日,灵堂高设,巨大的灵柩停在院中,前面供着牌位“北大王院少王爷耶律氏昭南之灵位”。老王爷静静的坐地棺木前,不哭,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的坐着。
天近正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宣闹声,接着就传来侍卫的声音:“皇上驾到。”
皇上?我不可思议的往门口看去,却见四个人抬着一个担架样的东西快步走进来,上面斜靠的就是病重的辽帝。
一行人急忙跪下接驾,只有老王爷仍然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辽帝没有管旁人,只是示意旁边个侍卫扶他起来。两个侍卫将他扶起来,走到灵位前,辽帝突然仰天长哭:“天不佑我大辽啊!”这句话说完,猛然间一口鲜血呕出来,直直的喷在灵位上。
“皇上?”老王爷终于出声,急忙将辽帝扶住。
“王叔,天不佑我大辽啊!”辽帝悲痛的说道。
老王爷扶着辽帝坐在棺木前,手指颤抖的摸着冰冷的木头,哽咽了好一会,缓缓说道:“皇上,昭儿说的对,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为何半点不由人?为何半点不由人?苍天对我大辽不公啊!”
事情闹到这样,所有的传言都已被证实,北院大王的确寻回了失散多年的孙儿,可是他这个孙儿却没有帝王命,就要继承王位之时,五天之间竟前病重不治,一命归西了。王子归来,打破了多少人的梦想,如今王子又死了,又让多少人看到了希望,至少站在最前面这位南院大王贺黑骞就是一个吧?五十多岁的年纪,拥有一副契丹人少有的白晰脸庞,顺长的胡须,文雅沉静,除了那双半开半合的眼中偶尔会闪出一丝精光。他是个精明的人,精明的会收敛起自己的锋芒。
我站在一最隐蔽的位置,悄悄的打量着这满院的达官贵人,各显神态,有婉惜,也有得意,有真心悲痛,更有兴灾乐祸。只有贺黑骞,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辽帝和老王爷,他缓缓的来到棺木前,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十分无奈的拍了拍棺木,木板上传了同铛铛的响声后,他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而后急忙隐起自己的表情,疾步来到辽帝面前道:“皇上,人死不能复生,陛下可节哀顺便。”
辽帝点点头,额上满布着密密的汗珠。他又来到老王爷面前,低声道:“老王爷,您的心境本王能体查一二,只是小王爷命该如此,也怨不得你啊。”
老王爷摇了摇头:“不,是本王害了他,他本不愿认祖归宗,是本王逼他的,是本王把他逼上了绝路啊!”
辽帝不解道:“这是为何?”
老王爷道:“唉,若不是本王逼他,他就不会死了,不说啦,不说啦!”
贺黑骞道:“老王爷,有句话本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
“老王爷,此时正是六七月间,天气正热的时侯,这要是放久了,只怕小王爷的尸身会腐坏,莫不如按我大辽的风俗,早日让小王爷入土为安吧。”
大辽的风俗?我紧盯着贺黑骞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悄悄的拉过旁边的一个侍卫问道:“大辽是什么风俗。”
“火葬。”侍卫悄悄的传过两个生硬的汉子。
火葬?天啊,那不是把猫给烧成灰了吗?就在老王爷要点头答应之前,一个箭步蹿到灵位前,抱住灵位放声大哭。
“大哥啊!你命怎么这么苦啊!你走了,就把兄弟我给扔啦,你可让我怎么活啊!”
“风杨?”院里的文武百官一下被我弄的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老王爷不解的叫道。
“王爷啊!你不知道啊,王爷啊!”我反正是一张脸皮扔去了,索性不再顾及形象的一边大哭,一边扑在棺材上撒泼:“大哥,你说要百年以后去陪父母,你怎么这么早就走啦!”
“风杨,你大哥说过什么?”老王爷一把拉起来我问道。
“我大哥说,说,说他要死了,要葬在他爹妈身边,活着不能尽孝,到了那边一定要陪着父母。”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