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听着许旌阳连声催促,金一也知道时机稍纵即逝,他心里急得什么一样,眼光无意识地四下游移,忽然一件物事落入他的眼中,登时心中一亮:何不就用这件宝物?
他目光所聚,正是那中土真命天子的凭证,传国玉玺!
先前抵御那破军和廉贞二星煞气的时候,金一的钱力已经与传国玉玺之间有所感应,何况当初在邺城与侯景交战时,也正是凭藉他的钱力和传国玉玺之间的联系,才令侯景败北。此时金一重施故技,将金箍棒遥遥向传国玉玺一指,钱力再度透过周天星斗阵势,涌入到那传国玉玺之中,令这件中土神州的至宝放出灿烂金光来。
与之前几次不同,这一次金。一要让传国玉玺听从自己一个人的指挥,是以全心体验着那从玉玺上透过来的特殊感觉,心神霎那间竟有些迷失:那是一个何等美妙的天地!没有任何约束,没有任何限制,一个人的意愿,便可以成就一个完整的世界,一个人的灵魂,可以在其中自在遨游,抛开一切的烦恼和牵挂,从心所欲,就是这样的境界!
好似过了很久,但当金一回神过。来,眼前的景象却没有任何变化,在传国玉玺中的神游似乎根本不受外界时间流动的影响。但金一自己知道,他的灵识已经有了一些变化,最起码他已经隐约悟到,这传国玉玺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样的了:让自己的意志,超越任何世间的规则,凌驾于这天地之上,便是传国玉玺的力量。
“恐怕,这也就是所谓权势的境。界吧,无形无相,却强大到完全不能抗拒,连天地都要为之低头……权力,难道是和意志有关的吗?”眼下尚不及仔细思索,金一只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他能够体会到和宇文邕合力跃上“权势”境界时候的那种感觉,这传国玉玺便会听从他的指挥,赋予他这样强大的力量!
“大势,大势!”金一一咬牙,再度将神识放到了传国玉。玺之中,这一次,他不再抱有任何警惕戒慎之心,让自己的灵识随着涌动的钱力,一股脑儿冲进传国玉玺之中,那只属于灵魂所有的美妙天地之中。
就在这一瞬间,金一手中的金箍棒忽然没了踪影,。而在传国玉玺的天地之中,金一的灵识赫然现出身形来,脚下竟踩着一枚金钱,那金钱边上镶着一圈碧绿,正是如今钱神的法体显形之后的模样。
这枚神钱会在此时现身,金一先是意料之外,却。也猜到了其中的缘由,自己并不是手握权柄之人,能够和传国玉玺搭上边的,也就是这金钱的力量和权力之间天然的联系吧?譬如这传国玉玺中的天地是一片茫茫大海,那么金钱便是自己能够渡过这片大海,到达彼岸的宝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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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去参悟权势的真正奥秘,我需要的,只是传国玉玺将力量借给我,让我可以斩除从大家的灵识中生出来的上尸青姑!”脚下踩着金钱,体验着这一方天地之中纯粹自由,纯粹逍遥的感觉,金一却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了庄周和列御寇来。南华真人庄周,道法的精髓乃是“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辨,以游于无穷”,而列子则是在凡间修道时便吸风饮露,御风而行。这两人的道法,和自己眼下的状况何其相似?可是完全不同的道途,为何会有这样相似的情形出现?
“大概,这也是通向天地至道的一种途径,和道门的法术之间并无本质的区别吧……可是,要如何才能做到,真正在这天地之中随心所欲,以至于跳出这天地之外,凌驾于天地之上呢?”金一一面感受这逍遥自在的遨游,一面心中却不由得有些焦虑起来。
他这一焦虑不要紧,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骤然剧变,一点黑色不知从何处生,转眼间扩散开来。这黑洞仿佛有种莫名的神力,这天地之中所有的光线都逃不过它的吸引,尽数被黑洞吸了过去,只片刻之间,除了金一的灵识和他脚下的金钱之外,这一方天地之中竟然全都被黑洞所占据。
金一心中若有明悟:“权力!这就是权力的真面目吧?原来,当我自在逍遥到了极致,却仍旧心有所念的时候,这便是权力的根源!”那黑洞吞噬了一切之后,好似连金一也不肯放过,张开大口覆盖了下来,然而却在金一和神钱的边上止住,一瞬之后,居然服服帖帖地绕着金一的身体停了下来,如此一来,这天地之中,金一之外,已经全都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到了让人的思虑也会沉沦其中的地步。
金一愣了一会,心说这般相安无事,固然不错,可是若不是钱力和权力的水**融,我又如何能掌握到权势的境界,操控传国玉玺?这便是先有了一次体验的好处,让金一知道自己的方向所在,否则现在也只好乱冲乱撞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地步,金一也没什么退路,他灵识一动,脚下的神钱倏地光芒大放,金光好似道道利剑,从神钱中飞射出去,将这无边的黑暗撕碎成无数小块。然而这些被切开的小块黑暗却似毫不气馁,仍旧紧紧缠绕在那道道金光的周围,让这灿烂的金光也渐渐蒙上了一层黑影,逐渐看不清楚起来。
金一心里明白,这就是他此前在陈庆之的棋盘上,和宇文邕联手将钱力和权力溶入到传国玉玺之中时,在这至宝玉玺之中所出现过的场面,因为这金光和黑光之间的绞缠交融,竟好似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势子,自这天地之始,就会生这样的情形一般。
而这金光和黑光的交融过程,更是快得无法想象,几乎只是一瞬间,神钱便从金一的脚下消失,而那无边的黑暗则被金光切到了最小的颗粒之下,即便是以金一的眼力,也分辨不清哪里是金光,哪里是黑光。即便如此,金一却有一种感觉,这还不是最完美的融合,还应该有更高的境界!
此念甫生,他眼前景致陡然再变,一花之间竟已从那传国玉玺中退了出来,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低头看去,掌心不还是一根金箍棒?“玉玺呢?上尸呢?”
金一猛地抬头望去,只见在宇文邕的寝帐顶端,玉玺依旧高悬在那里,放射出来自紫微帝星的灿烂光华,只是金一有一种错觉,此刻玉玺的光芒之中,竟似透出了点点钱神特有的金光。而那被许旌阳两柄天剑勾出来的上尸青姑,却已经无影无踪!
“上尸哪里去了?”金一心里忐忑,还不晓得到底生了什么,忽听一把苍老而疲惫的声音说道:“金钱神,你做到了,不止斩除了上尸,更令大家的元神体验到了传国玉玺之中的无上境界,当真是功德无量!”却见许旌阳盘膝坐地,前襟尽是血迹,满面的疲惫之中,却掩不住的欣悦。
“我做到了?上尸被斩除了?”金一闻言,乍惊乍喜,却不知怎地有一丝迷惘,似乎灵识离开了那种逍遥无极的境界,若有所失一般。他却不晓得,若非他是钱神之主,拥有着足以和传国玉玺、重宝权柄相抗衡的力量,现在可就不止是若有所失而已,他会像着魔一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重新体验到那种境界。这便是权力的诱惑所在!
随即,一声叱咤便打破了金一的这种迷思:“主人,快快出手,敌人好厉害!”
那是牛琪琪的声音,而且正在和敌人交战!金一骤然一惊,抬头看去,只见牛琪琪手持双剑,杨剑化身五色神光,倏隐倏现,正在空中和一个敌人交战,而那敌人面孔似曾相识,浑身沐浴着天星光华,乍看上去就好似是紫微帝星降临一般,只少了头顶的冕旒冠。
李大白见金一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忙上前道:“适才你用玉玺一举将上尸斩去,瞬间的光芒好生灿烂,我在天庭都不曾见过!只是也就在那瞬间,紫微帝星的力量全都凝聚到了传国玉玺上,这敌人也就在此时出现,幸而杨都督和牛姑娘早有提防全神戒备,才没有让这敌人冲到大家寝帐之中。”
“果然算准了这时候突袭吗?想必是有张良的神算,才能如此精确吧……”金一眼见杨剑和牛琪琪尽能抵挡住,只是伤不到这敌人,三尖两刃刀和牛角双剑都堪称世间的神兵,斩到这敌人身上却没有丝毫作用,一时也想不出取胜之道,皱眉道:“这是什么敌人,如此诡异?”
“这便是贪狼星君显化神体!”第六十二章完
第六十三章 决战当前,黄雀在后
第六十三章
贪狼星君,竟会有这样的神力,杨剑和牛琪琪合力都不能取胜?!金一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声名显赫的北斗第一星,然而七星剑在张道陵手上时,这位星君的神力可完全没有这般强大。莫非此时寇谦之的神通竟然已经凌驾于张道陵之上了?
“并非如此。”许旌阳依旧虚弱,单单是坐着也好似令他极为疲惫:“北斗星君乃是护法天神,神力无边无际,只是能够降临在世间多少,端看施法修为如何。那七星剑乃是兜率宫至宝,若是能挥其全部神力,当可令七大星君一齐现出这般神体来,神力无可匹敌,当日张天师道心失衡,不能召唤出七大星君的神体,只能使其化身应龙逞威,故此神通有限。”
“那现在?”金一看着那贪狼星君,一身的神力,在紫微帝星的光华之中好似丝毫不受约束,左冲右突神勇无匹,难道说这贪狼星君钻了一回空子,就再也不受紫微帝星的震慑了么?
“这是寇师君全力催动七星剑的神威,令贪狼星君的神力附着到钉头七箭书之上,与大家的神魂感应,而就在刚才,当你用玉玺斩去上尸之际,这紫微帝星的神光便不再护持大家的身体,也不知是不是你神游物外,周天星斗的法力不再汇聚到传国玉玺之中的缘故。”
金一心里明白,并不是许旌阳所猜测的那样,恐怕是因为自己在玉玺之中再度体会到了钱力和权力相融合,达致权势境界的缘故,因此紫微帝星和传国玉玺之间才失去了那种感应。想必,当人间有人能够用意志操控这枚玉玺,也就是真命天子出现,恢复了自由的征兆,自然不再需要紫微帝星从一旁加以护持。他不由得苦笑:“不会是将我当作了真命天子吧?”
形势如此,好在贪狼星一出,。这钉头七箭书也算是出尽法宝了,只要将这最后的一位星君打败,钉头七箭书便再无能为,宇文邕平安无恙,也不需要紫微帝星的眷顾。可是,要打败这贪狼星君,又谈何容易?只见他神威凛凛,虽然并没有对杨剑和牛琪琪动猛攻,但杨剑和牛琪琪的兵器对他也不起任何作用,只能阻挡他向宇文邕的寝帐中冲去而已。
这三人的身形和兵器都是快到。了极点,常人眼中只能看见道道流光在宇文邕的寝帐周围飞舞来去,根本看不到半点实相。金一见此,已经晓得这贪狼星君情形特殊,不可以常理揣度,自己就算加入战团之中,也无法比杨剑和牛琪琪做得更好。
“李先生,你可曾试过,用你字法。言雷去对付这贪狼星君?”
李大白摇头苦笑:“试过了,根本捉不到,我告诉你,这。神君分明就在你眼前,可是感觉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一样,没有实体,叫我如何作法?”
“没有实体?”金一若有所悟,他知道这北斗星君并不。是具体的哪一个人,就算人间的道士们给他们起了名字,但神就是神,他是某种神力的聚合,除了受到凡间的感应,遵照着某种规则在凡间显示神力之外,并不会有凡间生灵所有的思绪和形体。如此说来,眼睁睁一个神君在面前,却只能将他当作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来自钉头七箭书的邪力,还比较妥当一些。
“许天师,对于寇师君这钉头七箭书之法,除了以。紫微帝星的法力护持,还有什么法子?”金一转过头来,对着许旌阳问道。
许旌阳一怔,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摇头道:“我知你的意图,这贪狼星君确实是因钉头七箭书和七星剑的神力相结合,才会这般诡异,然而寇师君今次所用的这钉头七箭书,乃是出自兜率宫道祖的手笔,将东方青龙七宿的神力融汇其中,连南斗星君都不能祈禳,连我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消减的。”
金一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冲着圈中激战不已的杨剑和牛琪琪高声叫道:“杨都督,琪琪,你们坚持一会,我去去便来!”说罢,将身一纵,立时跳在半空,一道光向北方去了。他这一飞不要紧,原本是由他主持的周天星斗阵势顿时瓦解,银河般灿烂的星力如潮水一般倒灌回他的身上,追随着金一的身形而去,恰似一道星光的匹练,从整个战场上方掠过,阳光下显得耀眼无比。而在这星光匹练的尾巴上,一件物事闪烁着金光紫气,竟是传国玉玺,不用金一指挥,也随着这周天星斗的光芒追了上来!
玉玺这一飞走,紫微帝星光芒顿时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