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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提前出来的,如果去茶馆,因为戾气重,无论进去之前是否做了睾丸护理,伙计基本上都推荐他们操屄。
按照当时的中医理论,两种方法可以解心魔,一种是放血,另外一种是操屄,操屄比放血效果好些。
操屄的房间比睾丸护理的房间条件好,基本都有窗户,墙上挂着无名书法家画的玄机的胴体。
里面的姑娘价钱相差悬殊。基本三类,一般的,长得有些像绿腰或者红团的,长得有些像玄机的。长得有些像绿腰或者红团的比一般的要贵出三倍,长得有些像玄机的要比长得有些像绿腰或者红团的贵出三倍。最贵的是那些长得非常像玄机而且可以被施虐的,可以被绳索死死捆绑,只有眼睛、嘴、屄眼和屁眼能动。男人还可以动手,比如颜射、比如菊爆、比如嘬阳具的时候,抽她一个嘴巴,她就停顿一下,腾出嘴来吟诵一句“借问吹箫向紫烟”,把她光屁股顶在阳具上 ,拧她一下屁股,她就停止上下起伏,提一口气歌唱“曾经学舞度芳年”。提前出来想向玄机施虐的比玄机留宿的人多很多,所以这些长得非常像玄机而且可以被施虐的,贵得离谱的,被需要的可能性最大,数量又少,往往最抢手,之后五年,每一天都被各州住长安办事处提早预订了。
看门老赵和绿腰和红团之间,听说最开心的是红团。老赵过了七十岁之后,除了伏虎之外,对其他事物基本没有什么兴趣。绿腰本来就是一半胡人血统,左眼蓝,右眼绿,在着名的开放城市敦煌街头混大,来长安之前睡过二十四国的男人,他们分别相信七种宗教。像玄机这种资质的,在绿腰的老家二三十年也出现一个,如果没当成皇后就会被敬为女神,一辈子的任务就是被肏。红团的父亲原来是边塞诗人,受父亲的影响,她原来的理想一直是做唐朝最好的女诗人,打破只有当婊子的女生才能做出好诗的魔咒。来到咸宜庵三天之后,红团对绿腰说,“我爱长安,我三天之内,学了跳肚皮舞,肏了昆仑奴,还抽了大麻。昆仑奴刚从树上下来的吧?他们的鸡巴比脸还黑啊,鼻子都被他反着肏歪了,我爱长安,我爱大唐。
我不要吟诗了,我要把我年轻时失去的青春补回来,我爱长安,我爱大唐,我爱昆仑奴黑哥哥。反而有诗。我现在不信多数的黄种男人,他们的傻气象六脉神剑的真气一样在他们体内鼓噪涌动,控制不好就喷出来,他们没救了,我已经转过头去了。黑哥哥,你说什么是真的呢?你的眼睫毛扫在凝视我的空气里才是真的,你的滚烫的液体淋在我的胸膛上才是真的,你的清晰的齿痕印在我的肩膀上才是真的,你的呢喃和梦话才是真的,我的眼泪和情书才是真的。
黑哥哥,他们是傻逼,他们瞧不起女人,他们也瞧不起别的颜色的人,这让我愤恨。我决定和你歃血为盟,插逼为盟,吻颈为盟。我决定操翻西洋。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上帝,我坚信我一定会上天堂,你要跟紧我,因为我不净不垢,忠厚纯良,雪莲花开,固执地在乱世绽放。”
咸宜庵周围最后的一些空房子,出租给了一些业务模式不清晰的生意。有酒馆,有算命的,有美容美发的,有做男式衣物服饰的。
有做诗文、佛法知识和技能培训的,基本的培训路数是吃茶、饮酒、操屄、背诵离骚。有做战略咨询的,基本围绕如何快速留宿和长期留宿咸宜庵,量身定制诗文、佛法、房中等各方面策略的。
总之,周围的房租在三个月内涨了三倍。因为韩愈的宅子就在对门,位置最好,据说月圆的夜晚,风大的话,顺风可以闻见屄香。
有人托关系询问韩愈,愿意出百两黄金购买。韩愈让管家回复:“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诗文佛理我教天下,文字打败时间。买我的房,休想。”
群众
慧能每次走出东山寺山门去办杂事的时候,都习惯性地回望一眼,山门后,僧堂、众寮、佛殿、法堂、方丈、得月楼、千手堂、观音殿沿山蜿蜒而上。山抱着寺庙,寺庙盛着和尚,仿佛一个碗里装着米,碗如果碎了,米能长出树木来吗?树木能长出山来吗?慧能每次回望一眼,仿佛干燥的毛笔尖吸满墨汁,仿佛需要确认回来的道路一样,仿佛再也回不来一样,这次也不例外。
不同的是,这次有个念头乌云一样闪过,弘忍老和尚快死了。
人老死之前有各种征兆,屁特别臭,皮肤变脆,梦里流泪,想起很多年前发生的非常细小的细节,执着地盘算十年之后的事情等等。大和尚死之前,征兆更加明显。除了这些常人的老死前兆之外,最常见的表现是精神极度安详,阴晴圆缺刮风下雨都一种心情,生老病死吃喝嫖赌都一样表情,吃什么都有滋味,喝什么都微微笑,没有任何期待,没有任何使命,做再多亏心事,甚至梦到肏他自己老母都倒头便睡,总之,一切都懂得,一切都不想有办法,一副宇宙观异常强大的老混蛋模样。
外人一般的常识是大和尚死去之前,一身的修为,要么无为,最后饮酒、喝茶、吃馒头、割草、手淫、肏窄屄、摸摸能摸到的小姑娘大腿内侧皮肤,或者闻闻小寡妇头发和头皮接触位置的味道,要么做出很多伟大的壮举,为了一个神圣的目的,绝食、自焚、暗杀、阴谋、游说、演说。慧能的判断不是这样的,佛教之前的历史展示得非常清楚,大和尚死去之前,和其他大学者和枭雄一样,通常会做出一生中最糊涂的事儿来,引诱未成年小姑娘摸他们鸡鸡这种事儿不算,比起继承基业这件事儿,这也算事儿啊。这些糊涂事儿基本只和选择继承人相关,这些糊涂事儿有可能颠覆这些大人物一生的事功,比如说信任一个腿细屄紧脑子灵光的年轻女人,比如说临死之前杀掉周围帮助自己最多的几个人,让继承者少些很快被这些人杀害的风险,比如说决定不下来让谁继承,先推出个忠厚老实的大龄肉蛋当继承人,让几个最能干的狼争,看谁先吃了这个肉蛋。最难办的地方是,即使周围所有的人都明白这些大人物最后的决定是糊涂的,所有的人都没办法改变,大人物有他们一生积累下的逼人跟随的气场,所有人的利益不是一个。极少数的例外往往涉及一个脑子极其好使内心极其强悍的女人,或者一个太监,或者一个天生得道的孩子。
念头乌云闪过的时候,慧能考虑各种力量的对比和平衡。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和以前多少次一样,这次慧能依旧毫不乐观,觉得自己拿到弘忍衣钵的机会非常小,禅宗第六代领导人的位置没什么希望了。在不远的将来,慧能将最后走出这个山门,或生或死,隐姓埋名或者尸陈大路,再也回不来了。
神秀最大的优势是好看。
神秀长得太好看了,玉一样。整个人玉雕出来的似的,骨匀肉均,皮肤白、糯、润、透、露,不贴近看,根本看不到脸上的毛孔,仿佛羊脂玉上看不到一丝瑕疵。周围的温度稍稍热一点,头顶上、脸上、脖颈上的皮肤浮现出不同浓度的粉红来,不同浓度的粉红上凝结一层细小的油珠,在毛孔表面,粉红色越浅,油珠越细小。这么多年,神秀的身材一直清瘦,比弘忍和尚小不了几岁的人,脱了衣服,肋骨清晰,肚皮平坦,腰间收窄,没有一丝丝赘肉。下身长出上身很多,小腿伸直,从膝盖到拇趾尖,放眼望过去,一眼望不到边。慧能和神秀一时在法堂的屋檐下一起躲雨,神秀褪掉湿透了的僧袜和僧鞋,小腿和脚上隐隐还有雨水,神秀将小腿向外踢出,抖落皮肉上细细的水,右腿踢完,换左腿。一时,天色比平时黑,反而显得天空更加透明,屋檐吸饱了雨水变得更沉也被坠得更低,树木和山石在屋檐之外的空间无限绽开,慧能没用眼睛看神秀,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屋檐之外的空间,他第一次体会到,男人爱上男人是可能的。
来上香的有钱有势的妇女,见过神秀的,七七八八都爱上了神秀,听过神秀讲经的,七七八八都皈依了我佛。唐朝政权初定,制度少,规矩小,很多妇女身上有军功,杀过人,差点被杀过,血统里又多胡气,像男人一样慓悍,对自己中意的衣服、首饰、武器和男人的占有欲一样强。妇女们不承认神秀的皮肤和肋骨和腰和小腿和她们对于佛的认可有什么关系,但是她们承认,同样的话,神秀说,就是对的,就好听,就必须听,其他人说,不行。妇女们强调,是神秀的声音好听,是神秀对于佛的理解深,这非常正常,“同样一个猪头,不同厨子烧制,味道怎么会是一样?”
神秀讲经的时候,来听的妇女特别多。神秀没有华丽的袈裟,全寺庙只有弘忍和尚有华丽的袈裟。神秀的僧袍因为洗得勤,比其他和尚的僧袍反而显得更旧一些,唯一特别的点缀是一个满红沁的玉袈裟环。
妇女们的评论是这样的,神秀不用装饰,什么都不用。
别人是衣服上缀着玉,神秀是衣服包裹着玉,神秀就是衣服包裹着的玉。一时,神秀在法堂,讲一个字,勤。神秀的话语很慢,神秀说,佛法即常识,佛法无深意,佛法不是想的,佛法是做的,思易,行难,惟勤,惟忍。一时,神秀重复说了三遍上述简单的话,两个时辰就过去了。一时,神秀不说一字,说得听法的妇女们频频点头,发髻散乱,鬓花坠地,风来飘满寺院。
弘忍和尚几乎十年不出一次寺门,最近的一次,进了长安城。
弘忍发现,长安城里,卖的菩提树,有的号称是东山寺神秀手植的,卖的佛珠,不少号称是东山寺神秀抚摸过,新绘的壁画,新印的佛经,新卖的泥佛、石佛、铜佛、玉佛, 一半左右佛的脸让人想起神秀的脸,真是好看。
神秀捐来的香火钱让东山寺香火旺盛。没有具体统计过,多少是因为神秀捐的,多少是因为其他和尚捐的,但是因为神秀捐的,大而频繁,显得其他捐赠无足重轻。净土宗等等其他佛教宗门认真讨论过,私下流传出来的判断是,如果没有神秀,禅宗不能有现在的样子。核心信徒数目、稳定捐款数目和长期政府关系是关键指标,关键指标的强大是硬道理,如何得到,是否通过佛法的精进,是另外一件事情。
爱美不只是妇女的事儿。庙里很多的和尚也爱神秀,在厕所的墙壁上,刻画妇女的胴体和神秀的名字,有时候就是简单一个“秀”
字,“秀”的下半截,写得仿佛一段敞口的阴道或者直肠,“秀”的上半截,写得草木摇曳。从字体上看,刻画的作者显然不是一个人的,有的没另外刻画,就在旁边划“正”字计数。慧能趁没人的时候大致数过,计数过的不同笔迹超过庙里和尚总数的三分之一。慧能想,“悲催啊,如果这些和尚同时丧心病狂,神秀的屁眼怎么够用?”
神秀的性格如果再柔弱一点,男的会比妇女更加热爱他。但是神秀的性格很强,条石似的,毛竹似的,马鞭似的。十岁的时候,神秀在山上被蛇咬了,自己拿起柴刀,随便找了一块石头磨了磨刀刃,切开胳膊,平静地挤毒和血出来,仿佛自己只是柴刀,胳膊是别人的。
“如果神秀没拿到弘忍的衣钵,他会怎样地难受?
屁眼会变得扭曲和粉红吗?会像海棠或者菊花开放吗?”慧能的乌云闪到这时,忽然意识到,对神秀的这种打击竟然能让他兴奋不已,似乎成为他贪慕第六代领导人衣钵的最隐秘的动机。慧能等乌云过去,低头念了一声我佛,死活拒绝承认那朵关于神秀菊花的乌云曾经闪现过。
神秀的脑子好使,而且勤奋,而且从五岁就开始用功。神秀熟悉很多已经死去的西方人:悉达、维摩结、弥勒、难陀、大迦叶、阿难、商那和修、提多迦、婆须蜜、鸠摩罗什。每次提起,都神采飞扬。神秀向往那个时代的那个地方,在他的想象中,那里气候炎热,恒河长流,和尚们不事生产,吃很少的食物,饮水,从不记录,很少说话,每时每刻异常繁忙,仔细端详心田里冒出的任何一个念头,分析他们相互之间无比虚无但是无比复杂的关系,那是种全身心的思辨,经常会用上脚趾和睾丸,让他们像脑子一样运转,脚趾没有闲暇行走俗世,睾丸没有能量向妇女的方向指引阳具,一切仿佛一片叶子飘落到湖面,湖面泛起万千涟漪,涟漪荡漾,似乎什么都没改变,似乎又已经改变了所有一切。那个时代的那个地方的和尚,他们的作用不只是心理治疗师,他们实际上给这个世界添了很多维度。其他人的生活中只有空间三维和时间,这些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