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家中婢女失踪了,在下怀疑与先前少女失踪的有关。”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知道林员外和知府大人相交甚密,希望林员外能……”
话没说完,却被那道士打断了:“蜀公子是吧,少女失踪这事找衙门没用的,你还是走吧!去城隍庙求求神或许能保佑你家那卑~贱的婢女!”他眼中带有鄙夷,兴许是看不起我这种穷酸书生吧。
天工也算是个细心的人,见道士无礼且傲慢,便抢白:“哼!你算什么东西,一江湖骗子,胆敢大言不惭!林员外都没拒绝呢,哪儿轮到你说话?”
“你!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道士嘴上可不吃亏。
生怕两人打闹起来,林员外按住了道士:“秦师父,秦师父,别生气!别生气!让老夫跟他们好好说。”可能是要给衣食父母面子吧,道士果真忍了气,坐一旁去了。
“天工,你去外面等着吧。”天工脾气太冲了,得罪富翁终究不是好事,我还是将他使开为好。
“好……公子有事可大声叫唤,我就在外头。”
目送天工出去后,林员外亲自给我添了茶,压低声音道:“蜀公子啊,不是老夫不帮你,这事啊,老夫自身难保。”
“林员外何出此言?失踪的不都是少女吗?”我心里暗笑,这林员外,难道是一个爷身少女心的怪人?臆想症太严重了吧?
“其实啊,这秦师父,是我花重金请来消灾避妖的。”他指了指不远处仍旧眼睛快要长到头顶的道士说,“蜀公子你有所不知啊,秦师父说了,这昆仑陵少女失踪啊,不是人为作案的,那凶手啊,是妖怪!专门吃妙龄少女采~阴~补~阳的妖怪!要不是老夫早早把师父请来宅子坐镇呐,怕是我那几个宝贝女儿也遭殃咯!”
闻言,我沉默着大量了一下那所谓的秦师父,没再多说,便匆匆告辞。
离开了林府,我把林不凡的话告诉了天工,并道:“林员外和道士有问题,你盯着他们,我要去周员外家一趟。”
“额?他们有什么问题?”
我分析道:“你想想,要是真有妖怪,那秦师父怎么不去捉妖以绝后患?再说了,林员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一辈子养着个道士保护他那几个女儿?最重要的是,我很肯定,这些事并非妖怪所为!早些年,我跟过紫阳真人修行,若这一带有妖气,我能感觉得到。”
山上,风渐渐大,乌云又聚来,似乎又要下雨了。
“公子你真懂法术,能起死回生啊?”天工兴奋地问。
“起死回生?”我哭笑不得,“那丫头跟你说的?”
他点头:“是啊是啊,小妹说了,她的命是你救的,你就是她的神仙,是她的再生父母。”
“少贫了,快去做正事,自己小心一点,别被林不凡发现了。”
“是是是,公子也要保重。”
果真下雨了,辗转到达周员外府上时,我浑身都被淋湿了。
周员外和林员外不一样,虽然身家财产比不上,但是他是书香世家,家中独子也十分争气,文韬武略,为他脸上添光不少。只不过,这周少爷,通常不太待见我,大概是……觉得“既生瑜何生亮”吧,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对小妹有好感。
☆、五、长生树诀
五、
说起来,周员外也是个惜千里马的伯乐,一向都是明里暗里对我赞不绝口的,要不是有他和林不凡以及东方谷主的赏识和支持,我想,我不可能在乱世之中写得这么恣意、画得这么潇洒。
我送出手里的新画时,周员外欣喜不已,迫不及待地看了看,对我笑得愈发亲切。看他命周管家把画收藏好,周少爷站在一旁纸扇轻摇不屑道:“爹,这种三脚猫画功,您老人家居然看得入眼,啧啧……”
“臭小子,有本事你画一幅来看看!”周员外的怒气说来就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就只会折腾你那些不堪入流的仕女图,整天拈花惹草的,没点儿好样,看看人家蜀公子,比你稳重内敛懂事多了……”
“哼!”话不爱听,周少爷自然左耳进右耳出喽,这不,马上扯着嗓子大喊,“本少爷饿了,周管家,快上晚膳!”
来周家用膳,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也不客套太多,随着周家父子便入了座。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色,我却没什么食欲。
“蜀公子,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周员外关切问道,“要不老夫让厨房另外做些……”
我及时婉拒:“不用了,饭菜很好。”我的视线凝聚在周少爷身上,坦言道,“可惜……我家婢女失踪了,我一想到她如今凶多吉少,难免寝食难安……”
“孙姑娘失踪了?”震惊的是周老爷。
周少爷倒只是微微一怔,随后还是保持镇定地夹菜扒饭。我勾唇苦笑:“是的,失踪有一段时间了,这不是想着求周老爷帮帮忙嘛!”我转而对周员外说着,心中暗想——
按照周少爷平日里对小妹的热切态度,这会儿听到她失踪有危险的消息却淡定如斯,真是奇了怪了,就算一个人突然变心了,也不可能转变这么快吧?
看来,周家也有猫腻啊!
“蜀公子的事,就是老夫的事,放心,老夫定当竭尽所能帮到底!”周员外话语里是一片真诚的,也说到做到,马上就唤来周管家,命他一方面派人去衙门施压,经常有少女失踪,此事早已闹得人心惶惶,长期下去也不是办法,早该对官府施压让他们早日破案了;另一方面,又命他派了一大半护院出去搜寻,一旦有小妹的消息就立刻回报。
虽然明知道他们大费周章未必能有所获,但是多一分努力就多一分希望,我当然是希望小妹能尽快被找到。
对于周员外,我是真的心存感激的:“多谢周老爷相助!”
“应该的!应该的!”说着,他还亲自为我夹菜。
周少爷大概是感觉被忽略了,“哼”地一声放下双筷,视线冷冷地扫过我们两人,道:“本少爷看着你们就饱了!周管家,给少爷我把饭菜送到房里去!还有饭后甜点和水果别忘了!”
“不是说饱了吗?还送房里做什么?”周员外绷着脸问了一句。
“哼!本少爷见姓蜀的倒大霉,心情特别美丽,等会儿回房肯定又要饿了!”话落,他轻摇纸扇离去。
见状,我想到某个可能性,心里倒是踏实了几分……
“蜀公子见笑了,这臭小子是周家九代单传,被老夫宠坏了,哎……”
“无碍,周少爷性情率真,才华横溢,日后必大有所为……”
☆、六、长生树诀
六、
大雨停歇,我才辞别周府回去。
还没踏入家门,就迎来了面色慌张的天工:“蜀公子,你说得对,那老胖子和臭道士果然有问题!”
“你查到了什么?”
“我见到有两个护院抬着两个大麻袋跟着一个小道士从后门鬼鬼祟祟地进了深山,还刨了大坑,把那东西给埋了……”天工压低了声音说,“看那袋子形状,里面像是……是人……”
人?
我心中一惊,沉声道:“带路!”
“公、公子,我们不喊着人一起去吗?”
“先看看去!省得打草惊蛇!”
这个节骨眼儿根本来不及喊人,万一袋子里的“人”还活着,去晚了岂不是没救?
想着,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对啊!我什么时候变得同情心泛滥,管旁人生死了?
只一瞬,我的心思又转变——
不对!不对!我不是在乎旁人,我只是在乎小妹而已,万一那袋子里的是小妹……不!不会的!小妹不会有事的!
于是,忐忑不安的我总算和天工一道儿找到了那所谓的掩埋之地。夜色笼罩之下的森林深处,愈发神秘,不知道哪座山头还隐约传来狼啸,尤为慑人。
在火把的光照下,还是能看出泥土新翻的痕迹。确定了位置,我只和天工对视了一眼,便二话不多说开始挖掘。
好不容易挖出麻袋,打开一看,我们皆是猛然一震。映入眼帘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失踪的少女……沈桃。尸身光裸却完整,被包裹在一层用朱砂写满符文咒语的黄色缎子之中,发鬓凌乱,额头还贴着一道符。她身上的致命伤口是双手手腕处的割伤,应该是被活生生放血致死的,难怪大麻袋上没什么血迹。
“畜生!”天工不忍再看,丢开了铲子,一拳打在树干上,拳背血红却仿佛不觉疼痛,他不住地狠狠骂道,“猪狗不如!不行!我要去杀了那群禽~兽!”
不是小妹!还是不是小妹!
我的心稳住了几分,心情却莫名地更加沉重……
“你别冲动!”我拉住了天工,冷静地给他分析状况,“你现在去找他们是没用的,一来,你没证据,二来,你寡不敌众,到时候,他们只是多埋一条尸罢了!”
“那你说要怎么办?你说啊?”天工满眼血丝冲我怒吼,我并不怪他,毕竟,常人难以忍受这么残忍的事实,“现在是沈桃,下次、下次可能就是小妹了!”
“相信我!至少,我现在知道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从少女失血致死和裹着她的符文缎子来看,我便猜测到林不凡和道士的目的了——
缎子上涂画的符文,正面是紫阳真人一派流传下来的古籍《长生诀》中的部分内容,《长生诀》顾名思义,是让人长生不老不死的方法。若我没记错,其中一种方法,大概是说凡人饮用新鲜干净纯洁的血液,可以驻容护颜,渐渐地,能起到不老的作用。
缎子的反面则是涂画着类似佛门的往生咒性质的内容,因为活生生被放血死去的人怨念颇深,所以要防止尸变或者回魂索命,用往生咒超渡。假如超渡不了,还可以将其打个魂飞魄散,不过这样做有损修为和功德,而且也需要一定的实力才行。
看来,林不凡请来的道士是有几分真功夫的,可惜,他不该打《长生诀》的主意,也不该伤害无辜,更不该惹到我!
☆、七、长生树诀
翌日,沈桃的尸体就被衙门带回去了,有周员外在施加压力,官府也不敢再懒散。
周少爷也主动来帮忙破案,还提出了引蛇出洞的方法。听了他的方法,我不禁多看了快要石化掉的天工几眼,暗笑不止。
所谓的“引蛇出洞”……呵呵,当晚就见效了。
三更时分,在城中大街小巷游走的大概只剩下天工了,正确地说,是“天姑娘”。我和周少爷人手一壶杏花酒,躲在暗处。
“要不要跟本少爷赌一局?”周少爷可能是感觉无聊了。
我轻笑:“如何赌?赌什么?”
“不出一个时辰,蛇就会来叼走美食,否则,算我输了。”他似乎很自信,“输的人要当众给对方磕头奉茶喊声‘师父’!”
蛇是指那群凶手,美食是指现在男扮女装的天工,这是我们给这次行动想出来的代号。
话说回来,天工扮作女装的模样还不错,有几分姿色……
这个赌局挺有意思的,我答应了:“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他举起酒壶跟我的相碰,清脆的撞击声敲响了这夜的危机。
刚好过了一个时辰后,暗巷死角冒出几道黑影,趁着夜色的掩盖,迅速将天工打晕抗走,连尖叫的机会都没给“她”。随即,只见黑影配合得十分默契,很快就往城外去了。我和周少爷一路跟踪着,果不其然,天工被拐到了林不凡家。
我们小心翼翼地趴在围墙边上,透过树枝,可见林府后院的情况。穿着锦衣华服的林不凡打量了一下天工,满意地点点头,便扭动了一下花园里假山上的一块凸石,转眼间,一道石门缓缓移开。
“先关进密室里去!”
听见林不凡的吩咐,几个黑衣人做事又利落了几分。
秦道士扬了扬拂尘,脸上笑意谄媚:“恭喜林员外,只要再做一次法,您就能修得长生之术了!”
“嘿嘿……放心!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说着,林不凡心情大好,带着人回屋里去了。
等到那几个黑衣人帮凶也离开之后,我们才悄然潜入那假山密室。密室的过道很暗很窄,不过很快,就迎来了烛光敞亮的一个房间。天工还昏迷着,躺在了墙角。我过去拍了拍他的脸,把他叫醒了。
“哎……嘶……好疼……”他揉了揉后脖颈处,一脸茫然地问我们,“公子,这、这是哪儿?我记得我好像走着走着被人打晕了……”
“辛苦你了,我们的计划很成功。”我解释着,“这里是林不凡的密室。”
“额?密室?那你们怎么也进来了?你们也被捉了啊?糟了糟了……这可怎么办?他们是不是要杀人灭口?哎哎哎我不想死啊,我还没娶媳妇呢……”
周少爷瞪了天工一眼,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