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男子任由两人吵闹,末了才一脸歉意地看向韩无双,说道:“韩姑娘无需担心,我们只是想请姑娘到寨子里做客而已。”
知道她的名字,又提到寨子,还提了一句煞星,连贯起来就不难猜了。
韩无双想拖延时间等予弦来救她,便尝试着和那斯文男子对话,“原来是五虎寨的匪类,你们胆子不小,竟敢跑到京都里来掳人。”
“你认识我们?”三人都有些惊讶,斯文男子更是连连点头,好似对她很满意的样子,“不错不错,有点见识。”
韩无双还想多套几句话,斯文男子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笑道:“小姐也不用想着如何求救了,我们既然敢来京都掳人,就肯定是做了准备的,你好好配合,也能少受点苦。如果不想被打晕,就乖乖和我们走。”
韩无双确实不想被打晕,便只能按照他们所说地做,跟着他们走。
出了小巷,壮汉在前面开路,小个子男人断后,斯文男子就走在她身边。
韩无双能感觉到,一把冰冷的匕首正隔着布料抵着自己的腰间。现在虽然已经走在大路上了,人也不少,她喊叫可能会引起路人的注意,但也会因此激怒三人,她怕没等到人来救她,她就死了。
他们费这么多心思来京城掳她,应该暂时不会杀她。
想清楚了之后,韩无双便乖顺地跟着三人慢慢往城门外走去。
出了城门,四人一起走近一处小树林,林中居然藏着三匹骏马。
斯文男子把韩无双拉到一匹纯黑色的马前,说道:“韩姑娘,请上马。”
韩无双退后一步,故作害怕地说道:“我不会。”
小个子男人猥琐的一笑,“不用你会,你只需要乖乖待着我怀里就行了。”
说着,那男子竟然想伸手拉她,韩无双哪里会肯,仗着几人不会杀她,也想尽力拖延时间。她只好一直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不断的尖叫和挣扎,马儿受了她的影响,也开始烦躁起来。
壮汉不耐烦地说道:“她这样一直挣扎,根本没办法骑马。”
斯文男子眼底闪过一抹凶光,低声说道:“给她灌点药。”
一听到药字,韩无双心头一沉,她根本没想到这三人身上居然还带着药!
壮汉动作很是粗暴,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掀开之后竟是直接一手抓着韩无双的脸颊,将她的嘴掰开,一手将药粉往韩无双嘴里倒。
那药粉并没有什么味道,可是干粉卡在喉咙里的感觉并不好受,韩无双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喂完药,男子也松开了手,韩无双立刻弯下腰,想将嘴里的药粉吐出来,可惜沾染在嘴里和喉舌上的药粉早就和着唾沫滑入喉中。
这药粉见效非常快,韩无双渐渐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在流逝,她挣扎的动作也越来越无力。
“走。”斯文男子一声令下,壮汉便一把拎着韩无双的胳膊,就像拎小鸡似的,将她提溜上马。
与陌生男子共乘一骑,韩无双感觉很屈辱,即使身体已经开始软弱无力,她仍是努力挺直腰背,远离男子的怀抱。好在那壮汉并不猥琐,只要她不从马上掉下去,男子都不会去管她。
马儿刚刚跑上官道,一道利箭破空之声传来,瘦小男子躲闪不及,被利箭射中肩背,从马上摔了下来。
“老六!”壮汉用力一抓缰绳,马立刻停了下来。
他动作迅速地翻身下马,跑到瘦小男子身边,并没有把箭拔出来,而是折断了长长的箭羽。
正当他扶起男子的时候,一串马蹄声从官道上传来,几乎只在瞬息之间,便看到两匹纯黑骏马朝这边疾驰而来。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便是他们最为痛恨的男人——澹台儒闵。
斯文男子脸色剧变,“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壮汉大喝一声:“只有两个人而已,和他们拼了。”
斯文男子看了一眼已经软得无力坐直,只能伏在马背上的韩无双,心念一动,大步朝她走去。
可惜她还没走到韩无双面前,就已经被一柄长剑拦住了去路。斯文男子大惊,连忙急退几步,拔剑与澹台儒闵打了起来。
同时方沢和壮汉也战到一处。
韩无双能感觉到予弦来了,但因浑身无力,只能半趴在马背上,根本不能和予弦好好打个招呼,连眼神交流都费劲。
韩无双原本打定主意就这么趴着,等予弦打赢了再来救她,却在余光中看到中了一箭的瘦小男子竟开始慢慢向她靠了过来。
不行,他一定是想抓住她来威胁予弦。
好在那男子也受了伤,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一时间也抓不住她。
予弦和方沢正在和两名匪类交手,她绝对不能让他们为了她分心!趁她现在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消失,韩无双决定赌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抓紧缰绳,同时用尽全力踢了马肚子一脚,这一脚并不重,马儿感觉到了力道,便开始往前慢慢奔跑起来。
韩无双所有的力气都用在那一脚上了,此刻她只能趴在马背上,尽力握紧缰绳。
感觉到掌心火辣辣地疼,韩无双有些哭笑不得,她的手这些日子还真是多灾多难,苦肉计虽好,但是太多了,她也吃不消啊!
韩无双没有力气再踢一脚了,马慢慢又停了下来,算了算距离,从这里到他们打斗的地方,少说也有一二里路了,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马一边驮着她,一边的低头吃草,韩无双开始担心起来。她现在浑身无力,若是这马不小心惊着了,撒蹄子跑起来,她估计就没命了,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好。
韩无双小心的半撑起身子,脚勉勉强强够得到马蹬,但是却使不上力,因为她动来动去,马已经开始不安地踏着蹄子了。她一咬牙,直接翻身下来。
这一翻几乎就是从马上摔了下来,好在脚下刚好是一片草地,她也不是很重,这一摔并没有摔出什么毛病来。
韩无双也不乱动了,干脆坐在地上等。
她相信,没有她拖累,那个骁勇善战的男人不需要多久,就能将几个匪类斩与马下。
予弦果然没让她等太久,韩无双才刚刚把气喘匀,就听到哒哒的马蹄声。
予弦觉得今日肯定是他古井无波的心脏受到最大挑战的一日,当秋水慌乱地跑进府来,求他去救人的时候,他的脑子那一瞬间居然是空白的。他完全不能想象,若是这个矜贵的女人发生什么意外会怎样。
在没有看到她之前,他整颗心都在剧烈的狂跳。当看到她软软地趴在马背上时,他的心又好似停止了跳动,他从没想过一颗心脏还这样能折腾。
当他终于来到她身边的时候,那个狼狈地坐在地上的女人,居然对着他忙不迭地问道:“你怎么样?没有没受伤?他们有没有对你用毒?”
被人深深记挂着,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很是陌生,予弦低声回道,“我没事,你怎么样?”
“我有事。”韩无双睁着水汪汪地眼睛看着他,娇声说道:“不知道他们给我吃了什么,我……”
予弦呼吸一滞,他们难道给韩无双下了……那种药?!
卑鄙无耻!若非韩无双还在身边,他都恨不得冲回去在补两刀!
韩无双看他满脸通红,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声来,“我只是觉得浑身没有力气而已,所以接下来,只能麻烦予弦抱我回去,我自己可回不去。”
看她目光清明,思绪清晰,予弦就知道自己想歪了。都怪她不把话说清楚,他心里有些恼,却又觉得为这种事和一个小女子生气,实在有失君子风范。故此只能恨恨地别开头,不去看她。
韩无双伸出手递到他面前,无辜地说道:“我真的没力气,不信的话,给你把脉。”
本该白嫩的手心上不知是昨日被烫的,还是今日被缰绳磨的,起了一串的水泡,有些水泡都已经破了。
予弦看得心又开始一阵阵怪异的抽痛,他皱了皱眉头,弯下腰伸手揽住她的腰,一个用力,将人腾空抱起,置于马背之上,轻轻策马,朝着将军府的方向奔去。
韩无双舒服地缩在宽厚又温暖的怀抱里,眼眉都带笑意。
这个看似冷酷的男人其实并不难征服,只要用心,少将军必定手到擒来。
------题外话------
算大章吧~
所以燎越的网络版番外只有一篇了~
绿会努力存稿,争取早日带你们虐驸马的!
第一章 被人盯上了
赶了一天的路,燕甯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了离焕阳城最近的大城镇,梅城。
看着满天落霞和热闹喧嚣的街道,燕甯暗暗舒了一口气。虽然出门之前,她就做好了风餐露宿的准备,但一想到要独自一人在荒郊野岭露宿,她还是有些忐忑。
好在今晚她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想到晚上能好好洗个澡,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她就觉得被秋风吹了一路的脸,没这么僵硬了。
进了城,燕甯倒没急着入住客栈,牵着马在街上逛了一圈之后,她放弃了位于城中央,看起来华丽又贵气的“秀和楼”,选择了一家叫做“安平客栈”的小客栈入住。
这家客栈不大不小,门堂看上去干净雅致,所在的位置也不算偏僻。燕甯对它很是满意,将马交给等在客栈门外的小厮牵到后面的马厩喂草,自己跨步走进了客栈。
此刻正值晚膳的时间,大堂里已经有几桌客人在用膳了。店小二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长得很普通,但手脚麻利,勤快又有眼力,很得掌柜赏识。这不,虽然招呼着大堂里的几桌客人,但一看到有人走进来,他便立刻迎了上去,笑道:“姑娘,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要一间安静的房间。”
说话的女子不知是疲惫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音色听起来有些低,与一般女子轻柔娇美的嗓音很不相同,听在耳朵里,有一种别样的味道,另类的悦耳。
这嗓音委实特别,大堂里用膳的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看清那独特嗓音的主人之后,不禁都是一怔,大堂内一时间,竟也没人说话。
女子穿着一袭绯红的长裙,漆黑如墨的长发被她用青玉扣束了起来,柔顺的垂在身后,一条黑色的腰带紧紧地束在她的腰上,将她纤细却挺拔的腰身展现的淋漓尽致。
绯红的衣衫将她衬得皮白如玉,而她的容貌,更是让人惊艳,尤其是眉心那一颗朱砂痣,仿佛将她这个人点亮了一般。本来眉心有痣的姑娘,一般都给人一种眉目如画,眸光如水的感觉,但这位姑娘却完全不同,她双眸黑亮,眸光清冽,眉宇间透着清正之气。
店小二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女子,直到对上女子墨色的眼眸时,才猛然回过神来,尴尬地别开眼,急急忙忙在前面带路,“姑娘里面请!”
女子的身影消失之后,大堂内才又重新热闹起来。
这间客栈并不大,一楼是大堂,二楼有十多间厢房,想着女子之前提的要求,店小二将她带到后面的小院,院内只有五六个房间。店小二推开最靠东边的厢房,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看这间怎么样?”
厢房倒是不小,里间和外间被一面朴实的屏风隔开,整个房间基本没什么装饰,看起来干净简洁,燕甯点了点头,吩咐道:“下去吧,准备两个你们店里的招牌菜,一会送到房里来。”
小二又是一怔,他见过不少江湖侠女,豪爽明艳、冷傲清高、泼辣刁蛮各种各样的都有。但这位姑娘虽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却没有一丝江湖气,更奇怪的是,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而已,就让人在她面前不自觉的卑微起来,莫名其妙地想把腰弯得更低几分。
真是邪门了,店小二摸了摸鼻子,也不敢多待,连忙回道:“是是!小的这就去准备。”
店小二离开没多久,晚膳就送过来了,味道普普通通,好在燕甯也不挑食,填饱肚子之后让人送来热水,匆匆洗了个澡,天刚黑就上床歇息了。
安平客栈本来就是个闹中取静的小客栈,亥时之后,周围几乎没有人走动了。今晚客栈的生意似乎不太好,小院里除了燕甯之外,居然没有其他住客。如此一来,小院就显得更静了。
小院中只挂了一个灯笼,微弱的光线仅能让人隐约看清院内的小路,三更刚刚敲过,一道黑影从墙外极快地闪了进来,落地无声,一个瞬间就窜到了燕甯所住的东厢房门口。
只见那黑衣人微微弯腰贴近木门,从腰间摸出一把纤薄锋利的短匕首,利落的将匕首沿着门缝伸了进去,刀尖轻轻一挑,门栓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响声之后,门便缓缓的开了。
黑衣人没急着进去,在门外听了一会,屋内没传出任何动静,他才将房门轻轻推开,敏捷地闪身进入屋内。
房间里很黑,黑衣人眯了眯眼,勉强看清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