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后衣服几乎完全被雨水打湿了,紧紧的贴在他身上,因为有他挡住,楼辰身上几乎没沾上一点雨,现在他转过身去,前面想必也被雨完全打湿了吧。
他的手微微举着野芋叶,雨水沿着他的胳膊一路往下滴,手臂上绷带包扎的痕迹也露了出来。楼辰微微皱眉,他胳膊上还有伤,毒也没解完。
楼辰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小药瓶,这是她自己制作的解毒丹,它自然没有针对每一种毒配置出的解药有效,但是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吃一颗还是能将毒性化解掉六七成。
楼辰倒出一颗,放在手心,递到靳衍痕面前,叫道:“靳衍痕。”
靳衍痕没有转身,随口“嗯”了一声,回头看去,便看到一只白皙纤瘦的手正伸到他面前,手心躺着一枚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味
手上拿着野芋叶,看到那手掌就在自己脸颊旁边,靳衍痕直接低头,叼着那颗黑色药丸便吞了进去。
楼辰手一抖,温热的气息打在手心上,感觉有些痒。
靳衍痕吧唧了一下嘴,觉得这药的味道还行,不算苦,问道:“这什么东西?”
吃了才问也不嫌晚。楼辰收回手,忽略掉刚才手心怪异的感觉,偏头看向一旁,懒得理他。
这时一道闪电闪过,楼辰发现山坳的石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推开靳衍痕挡在前面的身子,楼辰往旁边走去。
靳衍痕回头看去,只见她向右走了七八步,然后又蹲了下来。
靳衍痕赶紧赶过去,低头一看,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们的面前,又出现了一个正菱形的图案,这次指向的地方,居然是山坳的里面?
两人微微趴下身子才发现,山坳下面居然有一条缝隙,缝隙很小,人若是趴着,也要慢慢挪进去,靳衍痕捡了一块石头,往那个缝隙里一扔,一开始还能听到几声回响,之后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楼辰将手伸进缝隙之中细细感受,能感觉到微微有风,收回手,楼辰说道:“我下去看看。”
还未等她趴下,肩上忽然被人压住。
靳衍痕将楼辰微微往外推了推,说道:“还是我去吧。”
楼辰有些诧异的看着他,靳衍痕狭长的眸子中闪着笑意,凑近她身边,笑道:“很感动对不对?”
如果他不说这句话,或许她真的会感动一下,楼辰伸出一只手指,把他湿漉漉的头往旁边推开。
靳衍痕抬手抹了抹额间的雨水,终于收起调笑,认真说道:“你手里有藏锋,武功应该也比我高,还会解毒,我先下去看看情况,若是我在下面有危险,你还可以救我。你若是遇到什么危险,我就不一定救得了你了。”
说完也不等楼辰说话,便将手中的野芋叶塞到楼辰手里,趁着她愣神的时候,利落地趴下,慢慢挪了进去。
野芋叶上还是雨水,凉凉的滴在楼辰手背上,他一直握着的叶茎,有他手心的温度,楼辰握着叶茎,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此刻是什么感觉。
外面的雨声实在太大了,楼辰蹲在裂缝旁边,勉强听到靳衍痕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下面有个地洞!”
靳衍痕从缝隙中爬进来,之后便感觉里面别有洞天,但是走了几步又发现前面没有路了,下面是一个大深坑,像个地洞。
靳衍痕跳下地洞,里面很黑,但能感觉非常的空旷,怕站在上面的楼辰担心,靳衍痕说了一声之后,便不再乱动,等着眼睛适应黑暗。
好不容易模模糊糊看清周围的时候,一抹黑影从上面跃了下来,靳衍痕眯眼看去,确实是一个人影,靳衍痕一边戒备着,一边低声叫道:“辰儿?”
“嗯。”清冷的声音,是楼辰特有的音质,虽然只是一个“嗯”已经足够靳衍痕肯定来人的身份。
他刚才叫“辰儿”,楼辰答应了他,这应该算是她同意自己叫她“辰儿”的意思吧?
周围太黑了,楼辰并没有看到靳衍痕桃花眼中得意的神采,只注意到地洞下面有一条小暗河。准确的说也不能算是河,最多只能叫小溪,水很浅,在地洞的石块间流淌。上面雨太大了,他们都没有听到这浅浅的水流声。
靳衍痕压低声音,说道:“这个地洞很大,既然有水流,应该就有出口,我们找一找吧,可能那个刺客就藏在山洞的某个地方。”
“嗯。”
楼辰身上带着火折子,也没有被雨打湿,但是担心点了火把敌暗我明,更加危险,所以两人决定不点火把,慢慢适应了一下地洞的环境之后,两人沿着小溪流的方向往里走。
才走出十来丈远,忽然一股血腥味从远处传来,两人停下脚步,黑暗中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手都握在了兵器上。
两人慢慢往里走,血腥味越来越浓郁,但却没有感觉到人的气息,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连呼吸都隐藏得如此之好?这不太可能。
楼辰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拿出火折子,轻轻吹燃,让火苗燃得稍微大一些,豆大的火焰对于现在这样漆黑的环境来说已经足够看清周围。
果然如楼辰所想,在血腥味最浓郁的地方,长着一颗不起眼的植物,全株呈血红色,叶片长得像是一个个肉球,楼辰轻轻捏碎了一个肉球,鲜红的汁立刻溢出,血腥味更加浓郁了。楼辰惊喜地低叫道:“阎王草?”
确实是惊喜,阎王草喜欢生长在人迹罕至,阴湿冷暗的地方,曙山别院就养着一颗,那是皇上命人花了五年时间为了大姨找到,大姨宝贝得不得了,想不到今天居然让她在这里找到了!
柔和的火光下,楼辰嘴角轻扬,盯着那颗小草的眼睛中也含着笑意,楼辰平日几乎是不笑的,偶尔勾勾唇角已是不易,像这么温暖的笑容,靳衍痕还是第一次见,他不知道别人看到会怎么想,他脑子里只闪过两个字,好美,于是,也没多想便说了出来,“你笑起来很美。”
这算是调戏?楼辰嘴角的笑慢慢凝结成霜,靳衍痕不怕死地又补了一句:“不笑的时候也美!”
很好!楼辰冷眸扫向靳衍痕的同时,手也极快地朝他抓了过去,靳衍痕赶紧后退,可惜好像有些来不及了,只听到“嘶”的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一截暗蓝色的布料,已经被楼辰撕了下来。
靳衍痕抓着自己半截衣摆,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辰儿,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题外话------
刷好感度,大雨,山洞这种剧情怎么可以少?这是狗血第一波,你们猜,第二波会是什么?~
第二十章 心软
第二十章心软
靳衍痕抓着自己半截衣摆,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辰儿,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楼辰也是一愣,她刚才只是一时恼火,想要教训一下这痞子,没想到他忽然往后退,结果……
这洛水镇的衙门是怎么回事,官差的衣服也太不结实了,她就“轻轻”一扯而已,居然就撕裂了。
楼辰在心里埋怨着,脸上仍是冷冰冰的模样,捏着那块布料的力道也不自觉的大了些,雨水居然浸湿了她的手。这时楼辰才注意到,手中的布料湿得都不用拧,水就一滴滴往下流,楼辰看向靳衍痕,之前太黑看不清楚,接着火光便能看清,他此刻非常狼狈,全身都湿透了衣角一直在滴水,身上还染满了泥。
楼辰有些担心,他昨夜才受的伤,伤口肯定还没长好,今天折腾了一天,现在伤口还碰了水,必定恶化了。
楼辰一直盯着他,靳衍痕觉得没牛峥纫簧男榈赜滞笸肆艘徊剑焐匣共煌髻俺蕉胱鍪裁矗狄痪浠熬秃昧耍挥米约憾帧!�
“是吗?”楼辰微微挑眉,声音压得格外低,“那,你就自己脱吧。”
“?!”靳衍痕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楼辰,楼辰抖了抖手上了布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如果忽略掉她眼中的揶揄之色,活脱脱就是一个女流氓啊。
桃花眼中眸光微闪,靳衍痕的手搭在腰带上,一边解开一边“含羞带怯”地看着楼辰,说道:“好吧,既然辰儿喜欢,那我只能从了你。”
这话听得楼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声说道:“别那么多废话。你手上的伤最好重新包扎一遍。”
靳衍痕看到平日总是冷冷清清的人此刻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不禁觉得有趣,若不是怕惹恼佳人,他还真的想再逗逗她。
手臂上的伤确实一直在隐隐作痛,衣服全都贴在身上,不脱还真的没办法把袖子卷上来,之前说那些话的时候,并没觉得什么,但是真的要在楼辰面前脱衣服,靳衍痕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稍稍抬头看了楼辰一眼,只见她眸光清冽,面色如常,还是那样冷冷淡淡地看着他,靳衍痕暗暗咬牙,人家姑娘都没有不好意思,他矜持个什么劲。于是直接背过身去,把外衣脱了,穿着中衣,慢慢地把衣袖往上卷。
其实靳衍痕真的不需要如此纠结,楼辰常跟着母亲到刑部验尸,需要检验的尸体,从来都不穿衣服,所以男子的身体她又不是没见过,给病人治伤的时候,也是需要脱衣的,对楼大小姐来说,这完全没有什么值得害羞的。当然,如果靳衍痕知道此刻在楼辰眼中,他的身体和那些待检验的尸体没什么区别的话,估计能呕出一口血。
好在他并不知道……
等靳衍痕把手臂上的伤口完全露出来的时候,楼辰才上去,把染血的绷带解开,与她之前预料的差不多,伤口裂开了,血又开始往外流,伤口之前浸了水,两边的皮肉外翻,有些泛白,情况并不太好。
楼辰摘了两片阎王草的叶片,将肉呼呼的叶片捏碎,红色的汁全部流到伤口上,与血水混在一起。
“嘶!”靳衍痕倒吸了一口凉气,脸瞬间扭曲的,汁液覆上伤口的那一刻,好似有无数的细针,密密麻麻的刺入伤口之中,又像是被无数小虫,一口口啃噬血肉,总之那滋味比受刑还难受,昨晚的拂叶与之相比,坚持就是小巫见大巫。
一会之后,剧烈的疼痛稍稍减退了些,靳衍痕呼出一口去,苦笑道:“你用的药,都这么刺激吗?”
靳衍痕疼的脸色发白,楼辰心情甚好,淡笑回道:“那倒也没有,你只是比较走运而已。”
走运?靳衍痕暗自翻了个白眼,是哪里又惹她生气了吧。靳衍痕觉得这回他真的很冤,难道夸她美也不行啊。
“拿着。”靳衍痕还在心里腹诽,楼辰已经将火折子塞到他没受伤那只手上,自己拿着染血的布条在浅浅的溪水中清洗起来。
白皙的手轻轻揉搓着棉布,水流划过指尖,带起一片水花,更衬得那双手洁白如玉,每日在河边洗衣服的女子那么多,他也没在别人手上看到过这样的美景。果然美人做什么,都是美的。不过这次他决定,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等楼辰洗好棉布,帮他包扎的时候,他才注意到手上的伤口不疼的,不仅是敷药时的疼痛消失了,就连之前一直伴随的隐隐作痛也一并消失了,如果不是看到伤口还在,他都以为自己完全没受过伤,胳膊此刻清清凉凉的,无比舒服。这药的感觉太神奇了,靳衍痕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药?名字起得还挺吓人。”
“这是治疗外伤最好的药,若只是单纯外伤的话,有了它,无论伤的多重,伤口都能在片刻内止血,三天便可结痂,之后也不会留下疤痕。”
天下间竟有此灵药!靳衍痕笑道:“听起来很珍贵嘛。”
废话,何止是珍贵,当今世上,治疗外伤,没有一种药能比得上它。不然他以为“阎王草”这三个字是怎么来的,意思便是若有“阎王草”就算阎王想要你死,你都死不了。
不过楼辰从来不是喜欢解释的人,自然也不会去说这药草有多珍贵。
包扎好了伤口,楼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阎王草附近的湿土弄松,一点点的把草挖出来,这“阎王草”药效虽好,却无比娇贵,若是伤了它的根,哪怕是一点点,它三个时辰内必死,而且这药还必须是摘下立刻使用才有效,因此就算它如此神奇,人们也少有机会见到。
靳衍痕看着楼辰几乎趴在地上,无比认真地挖着湿土,小心保护着药草,丝毫不在意自己一手的泥泞,天青色的裙摆上也满是泥渍。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家,会养出这么的女儿呢?
听苏瞳那小丫头说,就因为她坐在洛神山下哭,楼辰便上前问她话,还帮她哥哥治好了脚,帮苏夫人调理身体;因为方如辉一句请求,她便答应在医馆坐诊,今早上猜到小村子里可能是疫病,也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现在又因为他手上有伤,被雨水淋湿了,她居然舍得拿这么珍贵的药材给他治胳膊上那点小伤。
靳衍痕从没想到世上会有这样的姑娘,明明外表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