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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了!水真的有毒!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梅叔站在一旁,看着地上面无人色的女子,两手害怕的紧紧扣在一起,显然有些六神无主了。
靳衍痕走到他身边,手搭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说道:“你去认认人,是不是你们村的?”
肩膀上的疼痛,让梅叔回了些神,怎么说也是猎户出身,见多了血腥,倒不至于怕得认人都不敢,脚步虚浮的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尸体旁边,梅叔仔细辨认了一番,最后肯定地摇了摇头,回道:“不是村里人,我没见过她。”
不管是什么人,总之又是一起命案。靳衍痕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先下山吧,一会梅叔你守在竹筒出水口的地方,不要让人再接水了,也别让人上山。辰儿你去帮方如辉,顺便让村里人互相通知一下,先别喝山泉水了。我回一趟衙门。”
梅叔神色已经有些恍惚,靳衍痕说什么,他都只知道点头。
楼辰没有异议的点了点头,三人一起往山下走去。
楼辰看着走在前面的靳衍痕,今天的他与往日大不相同,但是自己对他的好奇却有增无减。之前的每一次,身边不是有衙门里的人,便是有曲凝双、靳茹等人在,靳衍痕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痞子模样,而这次,身边没有了那些人,他便沉稳犀利了许多,甚至两人之间,还能有一种难言的默契。她能感觉到,靳衍痕对他的姑姑和朋友,很是信赖和关心,那为何在他们面前还需要特别隐藏?
三人刚走到山下,便看到两人急匆匆地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人近了,楼辰终于看清,跑在前面的是曲凝双,紧跟在她身后的年轻男子,楼辰记得,上次在抓捕王四的时候见过,叫吴毅之,是那位吴“师爷”的儿子。
曲凝双也看到了他们,眼前一亮,脚步更快了,冲到二人面前,气都没喘匀便开口说道:“终于……终于找到你们了!出……出事了!”
一句话,曲凝双说得支离破碎,靳衍痕越过她,看向身后的吴毅之,笑道:“出什么大事了,把咱们曲大小姐急成这样。”
吴毅之脸色也不太好,也没和靳衍痕斗嘴,回道:“千草医馆出事了!”
靳衍痕脸上的笑僵住了,问道:“什么事?”
楼辰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时曲凝双终于缓过来了,推了吴毅之一把,急道:“我来说!我早上去找你们的时候,你们已经走了,医馆里只剩下茹姨,我想来找你们,但是茹姨不肯告诉我你们在哪,我只能在医馆等。半个时辰前,两个和昨晚同样打扮的黑衣蒙面刺客居然大胆地冲进了医馆,一来就往里间跑,茹姨挡住了一个,还有一个就去刺杀邢幕,我和邢幕抵挡了一阵,抵挡不住,差点被那刺客杀了。好在之前从医馆跑出去的人到官府求救,肖叔带着牧岩和吴毅之过来帮忙,我们才没有被杀死。”
“不过……”曲凝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靳衍痕,欲言又止。
靳衍痕黑眸一暗,冷声道:“说。”
曲凝双吓了一跳,总觉得今天靳衍痕与往常不太一样,在他目光注视下,她舌头都有些打结,“茹、茹姨受伤了。”
“姑姑怎么会受伤的?”从昨晚的情况看,靳茹的武功显然比刺客高,就算抓不住刺客,也不至于受伤才对。
曲凝双哼了一声,愤懑地说道:“本来茹姨是占了上风的,可是另一个刺客看到我们这么多人围攻他一个,知道打不过,他夺了邢幕那把墨黑色的剑就想跑。茹姨不知道怎么了,居然疯了一样追过去想抢那把剑,结果就被之前与她缠斗的刺客偷袭,刺了一剑。”
看到靳衍痕的脸都黑了,曲凝双赶紧说道:“不过你别担心,只是刺中了肩膀,没有什么危险!真的!”
靳衍痕脸色森冷,沉默不语,曲凝双和吴毅之对看一眼,眼中满是疑惑,但两人都不敢多问。
“那把剑呢?”
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曲凝双看向楼辰,撇了撇嘴,低声说道:“被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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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刺客的身份(上)
第十七章
看到靳衍痕的脸都黑了,曲凝双赶紧说道:“不过你别担心,只是刺中了肩膀,没有什么危险!真的!”靳衍痕脸色森冷,沉默不语,曲凝双和吴毅之对看一眼,眼中满是疑惑,但两人都不敢多问。
“那把剑呢?”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曲凝双看向楼辰,撇了撇嘴,低声说道:“被抢走了……”
听到这预料之中的结果,楼辰和靳衍痕都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曲凝双看到两人仍是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扯了扯楼辰的衣袖,说道:“你们不回去看看吗?”
楼辰看向靳衍痕,他的脸色已恢复如常,狭长的眼眸此刻微微眯着,还是那双桃花眼,只是之前眼中幽深晦暗的冷光早已退去。
这是又要开始装了吗?楼辰在心里轻嗤了一声,脸上还是完美地保持着她冷淡地神情,沉默着没说话,听着靳衍痕用那清朗中带着痞气地语调说着话,“山上发生了命案,沿着这条竹筒通道往上走,到山涧的位置,有一具女尸,吴毅之,你上去守住尸体,防止人或者野兽破坏了现场,曲凝双,你回衙门通知肖头带人过来看看。”
听到靳衍痕给自己安排活,吴毅之有些不爽快,哼道:“那你呢?”
靳衍痕耸耸肩,回道:“我当然是回去看看姑姑啊。”
想到茹姨确实受伤了,吴毅之虽然有些不甘愿,但也没说什么,白了靳衍痕一眼,转身朝山上走去。
“我也回医馆。”她刚才已经在死者口中找到了残留的毒药,如何解毒心中有数,好在千草堂药材够齐,不然那些村民就算不死,身体也毁了大半。
靳衍痕咧嘴一笑,立刻走到楼辰身边,笑道:“有辰儿陪我一起,自然再好不过了。”
曲凝双不屑地瞥了靳衍痕一眼,看人家漂亮,就死皮赖脸地黏上去,还是如辉哥哥好,不会被美色诱惑!
靳衍痕对着楼辰眨了眨眼,可惜被美人彻底无视。
三个人一起朝镇内走去,曲凝双奔回了衙门,靳衍痕和楼辰则回了医馆。
一向患者众多的千草堂,今日冷冷清清,不时有人经过的时候,还好奇的往里看,但是却没有人敢走进去。
靳衍痕和楼辰走进去的时候,便看到一室的狼藉,几个小童正在收拾被打坏的药罐和桌椅,一具被白布遮住了上半身的尸体躺着屋子的右边,牧岩正皱着眉头,站在尸体旁边。靳茹坐在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她肩膀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看起来确实不像很严重的样子,不过她整个人失神得厉害,眼睛盯着地面,一言不发,就连靳衍痕进来了,她都没有发现。
牧岩倒是看到他们了,刚想说话,靳衍痕对他摇了摇头,走到靳茹身边,低声叫了一声“姑姑”。
靳茹果然没有反应,靳衍痕蹲下身子,握住靳茹的手,她的手很凉,手心却满是汗。靳衍痕再次叫道:“姑姑。”
或许是因为手被人抓住了,靳茹终于回过神来,看到靳衍痕的那一刻,眼神中有些茫然,之后又极快地闪过一丝紧张,眨眨眼,低声说道:“阿痕?”
将靳茹的神情看在眼里,靳衍痕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担心地问道:“你怎么样?手上的伤还疼吗?”
靳茹扯起一抹勉强的笑容,回道:“我没事,一点小伤。”
靳衍痕看向楼辰,从他的眼中看到恳求之色,楼辰走到靳茹身边,抓起她的手腕把脉,靳茹并没有挣开,此时的她,完全没有昨日的活力与唠叨,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楼辰松开手,说道:“剑上抹了毒,不过,医馆的人应该已经煎了药给她喝。”
靳衍痕松了一口气,对楼辰笑了笑,楼辰心里却有些担忧,千草堂那两味珍贵的药材,只怕不够三个人解毒所用。
楼辰看向地上的尸体,刺客身上会不会有解药?
楼辰走到尸体旁,一把掀开盖在尸体身上的白布,手已经在那刺客身上翻找起来。
牧岩本想阻止她,靳衍痕忽然叫住了他,问道:“邢幕呢?”
“剑被抢之后,他和我们一起追了出去,结果没跑出多远就晕过去了,现在还没醒。”牧岩说完再低头看去,楼辰已经从刺客的尸体上搜出了两个白色的瓷瓶,之后又解开了刺客的衣服,把他的身体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牧岩心惊,这可是尸体,虽然她是大夫,但又不是仵作,终究是女子,怎么对着一具尸体还能如此淡定,而且好像还很……熟练?
楼辰在这个刺客身上同样没有找到令牌或刺青等能显示身份的东西,还好找到了两个白色的小瓷瓶。
楼辰不敢大意,拔开瓶塞,没有把瓶子放在鼻尖,用手在瓶口的位置轻轻地扇了扇,之后又凑近了一些,这个味道……
楼辰久久不说话,牧岩忍不住问道:“是什么?”
楼辰只回了一个字,“毒。”
这些刺客手段残忍,楼辰知道他们必定够狠,没想到他们对自己也不手软,身上只有毒药,没有解药。
楼辰起身走到木桌旁,拿着其中一瓶毒药,倒了一些在一个小碟子里,仔细地看了看它的色泽,又闻了闻,思索片刻才拿起毛笔在纸上快速的写了几行字,折好之后,对着正在打扫的药房先生说道:“章先生,你按照这个方子上的比例,抓九副药,送到洛神山下那个小镇去,方如辉需要用到它们。”
药房先生是知道少爷一大早就出门给村民治疗的,听到楼辰的话,赶紧接过药方,说道:“好的,我这就去配药。”
楼辰走到靳衍痕身边,将手中拿着的两个瓶子中的一个,放到桌面上,说道:“我想我找到毒杀那个女人的凶手了。”
靳衍痕惊讶地看着那小瓶子,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牧岩不明白楼辰这话的意思,问道:“什么毒杀?”什么时候的案子,他怎么不知道?
楼辰向来是话少的人,因为懒得说,这种解释的事,更加不会做,在牧岩追问的目光下,靳衍痕只好解释道:“今天早上,洛神山下的小村庄里有几户村民晕倒了,我陪着辰儿和方如辉过去查看,结果发现是水出了问题,我们上山查看水的源头,看到一具中毒而死的女尸,手腕还被人割开了,有毒的血水顺着村民用竹筒搭建的通道流下来,早上接过那水饮用的村民全部中毒了。”
摆在桌上的药瓶是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结合靳衍痕之前说的话,牧岩稍稍想一想就能猜到事情的始末,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为了将你们引走,居然用上这样的毒计,简直不把人命当回事,到底是什么人所为?”
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想知道。
“你的毒还没解,身上又有伤,不能乱动啊!”安静的内室忽然传来一声低叫,接着便是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掀开布帘,从里间走了出来,也没看外间还有什么人,只知道往门外走。
一个小童从里面追出来,被靳衍痕一把拦下。
“你要去哪?”
清朗中略带低沉的男声自背后响起,邢幕脚步一顿,戒备地转过头,看到是靳衍痕和楼辰等人,脸上的戾色退去,但还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去夺回止戈!”
靳衍痕轻笑一声,眼眸中尽是不屑,“你现在这幅样子追上了也是送命,还说什么夺回?再说,你不是不知道想杀人夺剑的人是谁吗?那你又怎么知道找谁夺回你的剑?”
邢幕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歉意地眼神却是看向楼辰。
楼辰能感觉到,邢幕对她的态度很不一样,他们之前并未见过,他也不可能知道她的身份,必定是因为藏锋,这个人,对藏锋这么重视,又这么急切地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得到藏锋,并且对藏锋的主人还如此在意,若说他不知道藏锋的秘密,她可不相信。
迎向邢幕的目光,楼辰微微皱眉,冷声说道:“你实在不肯说,我们也帮不了你,你要追就自己去追吧。”
本就冷淡地声音中,还带着一股厌恶,邢幕心里一急,解释道:“我之前不肯说,是怕连累你们,我本来打算明日身体恢复了些,便立刻渡河到穹岳去,尽快赶往夙家,想不到,他们下手居然如此之快。”
邢幕摇摇头,眼中满是愧疚,叹道:“终究还是连累了你们。”
牧岩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个装着毒药的药瓶,心里不安又愤懑,冷声说道:“既然都已经连累了,那就把话说清楚吧,剑都丢了,现在还遮遮掩掩的,也没什么意思。”
这些人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