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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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镜- 第10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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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实在躲不掉劫数,她早早将巫胎转移,又借着慕容轻烟这个渠道,等于是告知了罗刹鬼王——不要找我,找后圣去吧!
    真要两边打起来也没啥,到那时,天地鼎革,巫神血裔存灭与否,又有什么意义?她反而可以脱离漩涡中心,最大限保全自身,甚至还有可能从中渔利。
    至于这个过程里,余慈、雪枝、她未出的孩儿的伤损,还有那个很可能要依靠此胎施为的丈夫,自不会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不只是这几位,那夜,慕容轻烟携她在洗玉湖和飞魂城之间强行挪移往返,为了躲避耳目,可没有用飞魂城预设的地脉、水脉通联秘阵——也许有其他的什么助力手段,也不在余慈的情报范围里。
    余慈知道,幽蕊眼下灵巫水准,携人虚空挪移,也是十挪九不中。
    虽不知慕容轻烟是怎么办到的,却必然会付出绝大的代价。
    这是把慕容轻烟往死里用啊!
    匪夷所思的是,慕容轻烟竟也任她使唤……
    夏夫人的设计还是有一套的,至少那“寄胎”的一步,当真绝妙。然而,她毕竟是在洗玉盟这个环境中呆久了,且限于修为境界,思维眼光与当前天地变革的大势,出现了大的落差。
    鱼儿在水中,固然是随心所欲,可若这“水”变成了鼎沸的岩浆,她不思逃脱,反而依旧想着摆动涟漪,无疑就是在寻死了!
    夏夫人看错了局势,找错了对象!
    她没料到,余慈竟是这么地强势和直接,根本就是不讲道理,直接上了手段,强行压制下来。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步错,步步错……不,是根本没了翻身的余地。
    余慈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自己这边的资源做得水泼不进。
    相较于罗刹鬼王、大黑天的深厚实力、长年布局,他除了卡在关键环节上的些微先机,再没有其他优势,再不把资源整合起来,难道等着被那边压得抬不起头来吗?
    回到当前,从现实层面来讲,巫胎自然有他不可替代的价值,在这个前提下,雪枝的态没什么意义,但她的顺从与配合,还是省去了一层麻烦。
    当下,余慈就请薛平治过来,领了雪枝下去,以其手段,足以确保这对勉强可算得上的“母”无忧。
    处置了雪枝这边,余慈却还不能松口气。
    心内虚空中,赵相山适时提出了建议:“这一胎虽在控制之下,但另一胎也不能大意。”
    “唔?”
    “苏启哲与葛秋娘的那个胎儿,听夏夫人讲,应是要足月了吧。”
    “不错。”
    “主上请看,这才是正常的孕育过程。都十月怀胎,其实巫胎在夏夫人腹中,何止十个、个十月?便是‘怀璞抱玉’之事暴露后,也有相当一段时间了。这就给了人一个错觉,似乎只要解了束缚,胎儿随时可以出……”
    余慈没作声,坦白讲,他之前也差不多是这个思。几个月来,但凡是与夏夫人接触,总是不自觉看她是否显怀。
    赵相山却是将错觉击破:“可从夏氏渡得胎儿精气来看,巫胎分明还在浑蒙未辨之时,连男女都分不清。可以,是从今日平治元君施为之后,才开始算十月之期,此一过程,必须遵循天理规则,却是催化不得……东海那位也好,幽灿也罢,真能等得了?便是等得,万一事态生变,就没有别的准备?”
    “你是,一旦事有不谐,那边可能会找替代?”
    “这才是符合当下的节奏,时间也更加恰当……万一是瞒天过海之策,不可不防。”
    “很有可能。”余慈沉吟道:“是要让夏夫人盯紧……”
    “主上,如今不能指望夏氏尽心。”
    赵相山忽地提醒道:“主上不能觑夏氏的心智。主上以强势手段,压制住她一时,却压不住她一。要知人的心思是会变的,困局之下更是如此……更何况,现在她的视野,也等于是被主上强行拓宽,见识了新的层面,想法自会不同。”
    “这倒是……”
    赵相山又道:“恕我直言,主上之前手段狠,不给她一点儿喘息的空间,且以‘外道神明’之法,加以限制,别的时候还好,此时就有些不合适了。”
    余慈奇道:“何出此言?”
    “自几日前,杨朱之事后,主上的‘外道神明’加持承诺,已经轰传天下。此事固然推高了主上的名望,但也拉低了‘加持’的价位。要知夏氏这等人物,对权位的渴望,是刻在骨里的,她可以容忍一时失势,却绝不会容忍前途缈然……简单地,主上没能给她足够的差别待遇,也就降低了其心中的预期。”
    “那你认为,应该如何?”
    “这个,要看夏氏本人的想法。她认为,主上会看中她什么;或者,主上可以让她以为是这样……不用给她什么,相反,拿走她什么,会让她更明确,更信任她的价值。”
    “……好好话,你那是什么表情?”
    “呃,主上见谅。”
    赵相山很懂得把握火候,立刻就转移了话题:“愚意以为,葛秋娘那边一定要控制住,不能假手于人。当然,冲突真的转移到那边,我们也不一定阻止,也可能利用嘛……
    “几乎可以肯定,不管是哪个胎儿,都会发生多方争夺,我们的优势,就是最贴近漩涡中心——夏夫人、雪枝、葛秋娘,全都在我们手里。打着夏氏的旗号,我们可以明火执仗,其他人都不行。
    “但与之同时,我们的劣势,便是过于被动,只能招架……执行‘寄胎’之事的慕容轻烟、赤阴、白衣都不可信,等于是四面漏风。至于暗处的各方,真的是就是盯着巫胎打算盘?
    “还有,有一个环节,分明就是缺失掉了。”
    余慈嗯了一声,几乎与赵相山同时出来:
    “妙相!”
    赵相山拱拱手,算是拍个马屁,但面色凝重:“苏启哲是巫胎的关键一环,却沾染了妙相的香气,两人怎么接触的?妙相这位主上的旧友,又想透露什么消息,这条线必须要查下去,这样的话,苏启哲就很重要了,偏偏在这当口,这家伙却是人间蒸发!”
    余慈当然知道苏启哲的重要性,其实自从在苏双鹤家中遇到之后,一直都在设法监控,葛秋娘的存在,就是这样发现的。
    可他在洗玉湖的根基毕竟浅薄,又出于谨慎,没有用神意星芒之类的手段。
    日前,却是失去了对其行踪的控制。
    在此之前,苏启哲没有任何异动,每日里都是花天酒地、颓废不堪。
    余慈也怀疑,在“血脉”已经借走的情况下,此人已经没了用处,很可能已被灭了口,夏夫人也完全有理由这么做,但那边坚决否认,也不像是在谎。
    这个关键人物,就这么脱出了两家的掌控。
    由不得他们不在意。
    这两日,在赵相山的主持下,对苏启哲的寻,从来就没断过,却一无所得。
    “主上,此事还是要从夏氏身上着手……且宜早不宜晚,待真身转移过来之后,便要做了。”
    “嗯……嗯?”
    。。。
 。。。  

第一百五十二章 任君处置 真身回返(下)
    赵相山某些意思,很是隐晦,但有件事说得清楚:
    有些细节,确实只有夏夫人才能讲明白——将座下美貌门客赠予,连孩子都有了,什么理由?苏双鹤再看苏启哲不顺眼,那也是族里长辈,而苏双鹤又与夏夫人势同水火,苏启哲凭什么信任夏夫人?得到葛秋娘,他又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代价?
    总不能说老子把葛秋娘肚子搞大了,留了种,就是功劳……
    这一系列问题,需要联系夏夫人,弄个明白。
    也许,与妙相有关的细节,就在其中。
    不过这时候,夏夫人已经闭关,在巫门特殊的咒法封禁中,隔绝内外,这也是幽煌和祖巫堂耆老的要求,为的就是断绝夏夫人这段时间翻覆局面的可能。
    余慈通过“外道神明”加持,倒是可以联系上,却要冒一定的风险。
    那么,找谁?慕容轻烟?
    这不等于是告知罗刹鬼王和大黑天,苏启哲我怀疑了,你们赶快斩断线索吧……
    而且,余慈觉得,里面或许还有别的学问,需要再琢磨一下。
    赵相山不了解妙相,余慈却是与之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一位,说她性情刚烈也好、爱憎分明也罢,处得熟悉了,便能知道,本身还是很明爽的性格。
    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就不会弄那些弯弯绕绕。
    在北荒,两人暗通消息,就做得很明白,太多的暗示,不是她的风格。
    即使不排除环境、局势所迫,这种设计,也太复杂了。
    是不是还有别的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他这边在思索,另一边赵相山就按着本人的思路提议:“主上可能是忘了一个人,还有一位,和慕容轻烟关系密切,知道的信息未必就比她少,控制起来,或许还要方便些。”
    “你是说……赤阴?”
    余慈挑了挑眉毛,确实是刚刚想起了这一位故人。
    现在的情况很有意思,他已经知道赤阴参与到此事之中,也知道此人就在他感应范围之内,可莫名地就是将其“遗忘”掉了。
    细究根源,或许是来自于心底的那份微妙的“情感记忆”?
    自从剑园之后,余慈再没有听人正面提起过赤阴的消息。
    当时,他目睹赤阴以香奴的身份,死而复生,却又受到羽清玄刺激,叛出罗刹教——从这个角度看,面对罗刹鬼王,这位应该和他是“同一立场”,拜薛平治为师也很符合情理。
    可是,和慕容轻烟挂勾,却让人不得不深想一层。
    赵相山还在撺掇:“还是见一见的好,此外还有白衣。”
    这三位的做法,确实让人很在意。
    虽然余慈透过白衣的记忆,早就清楚三人的关系,可她们应该不清楚里面的玄奥。
    事实上,在此界绝大多数人眼中,白衣只是余慈在环带湖上看中的一个伶伎,少数人才知道白衣的真实身份。更少有人会将白衣与慕容轻烟、赤阴联系在一起。
    这么隐秘的关系,偏偏就在“寄胎”之事中,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真的好么?
    若真想“坦白”,余慈觉得,让白衣吹个枕头风也比这样强。
    里面确实很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那就见一见吧……”
    赵相山又低咳一声:“冒昧提一句,主上与赤阴的关系、脉络,是否可以介绍下,我这边需要仔细推衍……”
    “可以。”
    “主上。”
    “又有什么事?”
    “方式要注意,不要打草惊蛇……不妨通过白衣或平治元君,她们两个应该会乐意疏通里面的关节。”
    “……你闭嘴!”
    赵相山终于是玩过了火,乖乖闭嘴,去做别的事。
    余慈也洗去了心中的杂念,将注意力集聚到目前最要紧的事上来。
    不久之后,就是他的本体挪移到洗玉湖,进入这个巨大漩涡的时刻!
    他明白,以现在的局势,单纯的分身肯定是抗不住的。
    而用最功利的说法,帮助他挪移,和他一起前来羽清玄,更是非常重要的战力。
    无论如何,都不容有失。
    便在飞魂城“湖祭”还有两日,观礼的请帖遍洒四方,各路宗门都在为此做着准备的时候。
    真界天地法则体系的某处,蓦地结构扭曲,其影响直接反馈在真实之域上,形成玄奇诡谲的波动,为某些有心人所察知,相关的信息迅速扩散。
    短短几刻钟的时间,信息就辐射出了相当的范围,连一些消息灵通的散修,都有耳闻。
    渊虚天君、羽清玄要到洗玉湖来了!
    要说,平时不会这样的。会有这样的反应:一来是华阳窟、拦海山大战的影响方兴未艾,余慈前脚还在华阳窟打生打死,后脚就到了拦海山外,并又掀起滔天大浪,在洗玉盟闹得沸沸扬扬,由不得人们不关注。
    二来是很少有人具备这种大手笔——就是羽清玄当年,一次挪移数万里,已经是让人瞠目结舌;同样以大挪移闻名的楚原湘,一生施展“大挪移”神通成千上万次,配合神意攻伐,恨得人牙痒痒的,可最远的一次距离,也没有超过五百万里,按说这才是常态。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是在于此事的“象征意义”。渊虚天君是上清宗未来掌教,羽清玄则是蕊珠宫当代宫主,且与上清宗有着割不断的关系。若二人关系平平也还罢了,偏偏如此同进同退,岂不等于是说,上清宗与蕊珠宫的盟友关系,已经夯实打牢,难以攻破?
    这么算来,羽清玄新晋地仙,补天于拦海之天域,败太阿魔含于域外;上清后圣神龙不见首尾,战平罗刹鬼王,确认了神主成就。两宗一南一北,又是一位神主一位地仙,就算上清残破,就算太玄魔母失联,真的定下盟约,谁能轻视?
    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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