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狼牙一个飞身,一把冲去将何婷婷抱起掠出,只听砰的一声,一块大石从天而降,正砸在何婷婷刚刚立身之处。
“这儿这么危险,你来干什么?”狼牙见何婷婷浑身是伤,一面心痛不已又一面大声斥责。
“大哥!”何婷婷抱住狼牙:“我只想同你在一起。”
狼牙望着何婷婷秀美的面庞,一种深深感动浮上心头,但仍绝决地道:“你来只会给我碍事,快回去。”
何婷婷用力摇头,狼牙咬咬牙,一把甩开何婷婷,怒道:“你听着,再不出去我就永远不要再看到你!”
何婷婷浑身一颤,她望着狼牙铁青的脸,眼含热泪道:“大哥,你的话我不会不听,但你也听我一句,你……一定要回来呀!”
狼牙点了点头,然而心中一阵痛苦升起,他知道自己这一去,意味着与金钩蝎王同归于尽,根本是一去不返,但他并不想死,他留恋着这世上许多美好的东西。虽然他一生历尽艰难,但上天并没有薄待他,这威震天下的名声,号令群雄的地位,无数的崇拜者与仰慕者,还有两位天仙般少女的似水柔情。他若不死,便有一个美好的家,一个倍受尊崇的名号,他会是这世上活生生的一个传奇……
“我不会死,我会回来!”狼牙忽然向何婷婷轻轻一笑:“相信我!”
何婷婷呆呆望着狼牙,她知道狼牙的笑容中有多少意味深长,可她仍被这笑容震摄了,因为这个时候是笑容是不应当出现的时候。
狼牙一转身,飞向阴阳洞深处,转身之后,狼牙笑容消失,一颗泪珠滚下刚毅的脸庞。何婷婷望着狼牙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自语道:“大哥,你若不回,我便追你而去,你……别走得太快。”
狼牙片刻后追上已经落地的樊大,二人深入洞中,此际洞内通道已全是大石,几乎占满了过道,金钩蝎王的每一下蠕动,仍旧令洞内发出轰隆隆的巨振,令这大洞随时可能塌下。
狼牙刚一落到樊大身旁,立时一道雪亮的光芒向二人射来,照得二人身前身后亮如白昼。只见一个如太阳般明亮的光球在黑暗中发出白森森的光,这是死神的眼睛才有的光芒,没有哪个生灵敢与之对视。
“它瞎了,双眼还是这般明亮。”樊大却丝毫没将这恐怖的光芒放在眼里,他直视那白光,露出一种奇诡的表情道:“狼牙,你输定了。”
“你说什么?”狼牙一惊,回头望向樊大。然而樊大并不答话,一展翅飞上半空,俯视着金钩蝎王硕大无比的头部,此刻因为金钩蝎王双目极为明亮。樊大只能隐约看到那毛茸茸的的轮廓。狼牙也飞上半空,见到两只几十丈长宽的半球通明透亮,这金钩蝎王如此巨大,以致二人不论在哪个方位,也只能看到其头部极小的一部份,只见那甲壳不停的蠕动,有如一大堆岩石粘在一起,既是恐怖又是恶心。
樊大盯着正在狭小洞穴中左冲右突的金钩蝎王道:“看看吧!它就是用人的野心和痛苦的血泪喂养成形的。人的野心拧在一起,是个多么丑恶的怪物,狼牙,你真打算捍卫江湖吗?”
狼牙沉默片刻道:“你会不会因为身上有些小恙而自尽呢?”
樊大道:“可这已经不是小恙了,江湖似乎已经病入膏盲,无可救药了。”
“它没有!”狼牙抬头道:“它只是被一些小小浊流污染了。”
“你可曾想过,江湖毕竟只是江湖,放弃了江湖,也许我们会拥有一个大海。”樊大语调平缓,幽幽道来。
“海不纳百川,何以成为大海?没有江湖?哪条道路,能直通大海?”狼牙双拳紧握:“你记住,我不是在为江湖而战,你才是为江湖而战。因为你已经一无所有,除了这能继承你精神与斗志的江湖。”
“说得好!”樊大仰天厉啸一声,凌空扑下,只听嗤嗵一声,樊大整个人一头扎进了金钩蝎王的一只眼睛之中。金钩蝎王剧通之下,怪叫一声,更加疯狂地扭动起来,另一只没有伸出洞外的巨爪哗啦一声,捅破另一侧岩层。五行山外正与巨爪搏斗的群雄一惊抬头,只见又一只巨爪破土而出,如一把巨剪伸向天空,仿佛要将青天撕裂一般。
狼牙一个腾身,也扑嗤一声从金钩蝎王另一只破眼处穿透薄膜,扎进了金钩蝎王体内。刚进金钩蝎王身躯,一股浓烈的酸腐味扑面而来,饶是狼牙百毒不侵,也刺得鼻腔极为难受,全身尽是碧绿的发光粘液,附在身上极是麻痒,但寄生兽立时化作一条长舌,在狼牙身上来回拂拭,刹那间将那粘液清理干净,又凌空托住狼牙,不让狼牙双脚踏入沾液之中。樊大没有说错,没有寄生兽护体,任何人只消被金钩蝎王体内巨毒粘液一浸,立时会死于非命。只有他与狼牙方可进入其体内。
蝎王体内,煞是奇观,只见一条条碗口粗的血管交缠错结,密如蛛网。而蝎王血液竟发出碧油油的绿光,因此体内非但不是漆黑一团,反而通明一片,而血管壁上绒毛不时蠕动,可见一股股碧血流过,通往金钩蝎王六肢百骸。体壁上肌肉一会儿收缩一会儿鼓起,有如拉风箱一般,狼牙觉得一股股暖风习习,若不是身处如此诡异之地,定会觉得十分舒适。
“跟我来!”狼牙忽听一声大喊,只见樊大展翅在血管的缝隙间穿行飞舞,从蝎王头部向躯干前进。狼牙急忙尾随前行,二人越是前行,那血管越显粗大,到后面有如水桶粗细,连结着许多既认不出也无法形容的各种内脏器官,令人啧啧称奇。
最后,二人飞到一座小山般的肉团前停下。这是个碧绿的拳头形的心脏,千万条血管从四面八方伸来,将它凌空架起,半晌才蠕动一下,但这心脏实在太大,每动一下,便要上移几丈,又下移几丈,发出雷鸣般的隆隆声。“咱们到了!”樊大望着这巨大的心脏,冷笑道:“金钩蝎王也怪可怜的,出生之日便是死期。不过,不知道它在死在咱们俩个哪个手中。”
狼牙沉默一会道:“你……你走吧,这用不着两个人。”
樊大又冷笑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忘了我曾说过,你输定了。”
狼牙不解道:“你究竟和我比什么?”
“我要完成我儿子一个未了的心愿。”樊大转过头,目光直刺狼牙:“和你一决高下。”
狼牙惨然一笑:“这个时候,胜负还那般重要吗?”
樊大道:“我二人是世上最强,我记得在天涯阁我儿子走投无路时,还是提出要与你一决胜负,你能那般轻松地打败他,是拜我所赐,我今天要让我儿子知道,他若身附寄生兽,你,不会是他的对手。”
狼牙道:“可金钩蝎王在屠戳生灵,刻不容缓……”
“天下人死活与我何干?”樊大厉声打断狼牙:“你说过我已一无所有,你说过我才应为江湖而战。那么咱俩这最后一战,就当是证明我也是个真正的江湖人,我才是这世上最强!”
望着樊大竭斯底里狂叫,狼牙摇摇头:“何苦呢?”
“打败我,你才可以对付金钩蝎王!”樊大往狼牙身前一拦。
狼牙长叹一声,道:“好吧!左右是死,我也希望知道我俩谁才是真正的天正第一。咱们就在这一决高下吧!”
樊大道:“其实不比我也知道你已经输了,因为你心有挂碍,你作不到身心一致,你必定败于我手。”
狼牙冷笑一声,道:“你错了,我的牵挂不会妨碍我,只会更激发我的力量,因为这些牵挂比我性命更重要。”
樊大道:“怕是你自欺欺人吧?”
狼牙一运气,全身骨骼噼啪作响,寄生兽从肩头缓缓伸出,化作把把利刃,狼牙全身稳如盘石,道:“你放心,这绝对是一场公平的较量,你不用担心我无法竭尽全力,能与你这样的强手较量也是我梦寐以求,我不会手下留情,我要在我临死之前打一场最辉煌灿烂的战斗,别忘记,我,也是江湖人!”
“好!”樊大双翅一抖,道:“咱们这一战才是真正为江湖而战!”狼牙哈哈狂笑一阵,大吼道:“纳命来!”
还我江湖
第三十六章
狼牙与樊大,这一对命中注定的冤家对头,在一个最离奇的场合展开这一场最离奇的生死搏斗。这场比试将决定人世间的命运前途,也印证了江湖的确无所不在。决斗的意义对二人来说似乎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二人都相信,对江湖人而言,任何事结束之前要大打一场。
寄生兽不仅是一件武器,它也算是一面镜子,从这面镜子拆射出二人各自内心深处潜藏的欲望。所以,狼牙的身体变得有如长出根根利剑,而樊大,却形如身体长出千万条软鞭。一个是为了突破自我,一个是为了征服他人,不管如何,为达到目的二人都要超越极限,进入了半人半兽的状态。
“看一看寄生兽真正的威力吧!”樊大双翅一展,浑身射出的无数条触角忽又尖端开叉,又是化作更细的软鞭,更细的软鞭尖端再开叉,再作作十几条细丝,樊大有如一只大蜘蛛,瞬间织出一张天罗地网,在狼牙身体四周交织成一个细丝编成的牢笼,细丝尾端系住金丝蝎王体内条条血管。狼牙轻轻一触,立时电得浑身一震。狼牙看到身围密如蛛网的细丝层层向自己推进,这才明白寄生兽还有很多妙用不为自己所知,现在自己困在电网之中,动弹不得,稍有动作,立时被电流灼烧得一阵剧痛。
这股电流也同样刺激到金钩蝎王,它只觉腹内一股火烧火燎,这剧痛又是在它心脏附近传来,当真是痛苦难当。不禁哀鸣一声,巨大的身躯拼命翻滚起来,又见这巨爪又从大地上缩了回来,大地上群雄见到另一只巨爪伸出,正在叫苦,又见这巨爪忽地消失,没来得及吃惊,大地已如开水沸腾,巨振不已,裂开万千道沟壑,许多人跌进裂缝,那裂缝有的在大力挤压下忽又合拢或翻起,跌下去的人就这样生生被活埋了。这一下群雄更加惊惧,这地面随时有裂开有可能,脚下每一寸地俱有危机,一时间哀嚎遍野,狂奔乱突,但也不知哪里有块安全的落脚处,如热锅蚂蚁团团乱转。
“我不光靠寄生兽的。”狼牙并没被这电网吓倒,他一扬手,一道乌光从密密布布的网中缝隙穿过,直射樊大面门。正是他成名绝技——离手剑。
叮的一声,樊大一张口咬住了剑尖,冷笑着将长剑抓到手中:“我看着你创出离手剑,又岂会不知如何破它。”
谁知话音未落,樊大忽觉手中长剑咔的裂开,数十枚银针激射而出,此时,他身上寄生兽散布成网,来不及回防,顿时扑扑扑尽数打在他身上。
“哎呀!”樊大剧痛下寄生兽忽地一下收回,飞速拔去身上银针,运气将银针剧毒逼出体外。虽然只是刹那功夫,狼牙寄生兽已化作数十把利刀,嗖嗖嗖射来,直取樊大浑身上下要害。
樊大怪叫一声,寄生兽化作一个巨大圆球包住了全身,叮叮叮数声,利刃扎在圆球上如扎在钢板上一般,狼牙毫不懈怠,一击不成,利刃经作两根铁棒,一手一根,大吼一声:“天火燎原。”
砰砰砰……铁棍点打戳劈,雨打般砸在圆球上,当真快如闪电,密不透风,樊大这个圆球被打得如砣螺一般乱转,在条条血管上撞来撞去,根本无瑕露面还击,一味挨打。
“你的寄生兽很强,可你自身太弱了,我是在江湖的腥见雨中层层搏杀过来的,我是在无数机关陷井中突围出来的,而你只懂得一味依靠你的兵器与头脑,不知道训练强健的体魄,你怎么和我相比!”
狼牙手上不停,口中也高声教训樊大,樊大又怪叫一声,收回圆球,身体一挺,砰砰数声,铁棍重重击在其前胸,发出一串金属撞击之声。樊大被打得横飞几丈,但在半空旋即稳定身形。这一刹间,狼牙长啸不止,寄生兽再化作一道利刃,直刺樊大下腹,一股无形罡气,激得金钩蝎王体内碧血扬起数丈高的碧浪。
叮地一声,利刃却扎不穿樊大身体,他身着护甲,刀剑不入,这本是他用来防范火器的,此时却救了他一命。
“我也不是光靠寄生兽。”樊大抚了抚周身铁甲鳞片道:“好你个狼牙,同你打架就是痛快。”
樊大身体一抖,寄生兽化作两把钢刀,如铁钳一左一右夹向狼牙,狼牙一挥手,利刃化作盾牌,挡住钢刀。这一回二人寄生兽开始千变万化,形形色色各式兵刃层出不穷,你想重锤下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