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猫黑狗自然对于新主人间的事一无所知,趴在桌下有滋有味的啃着骨头。
小小隔间,灯火通明、热气蒸腾、菜香四溢,可这之中,却有一男一女,不,二男,不,三男,不不不,二男一人妖,互相对峙着,眼光在昏黄中厮杀,视线在雾气中激撞,大战一触即发!
“虾球翠玉来罗…………!”
小二非常敬业的勇闯进来,手里托着色泽诱人的虾球烧青菜,看的人食指大动,他把菜往桌上一放,带着职业微笑问:“客倌,菜齐了,您还有什么事不?”
“没了。”杨墨心力憔悴的把几文钱塞进小二手中,听着他笑容满面的讲些好话后就退了下去,一时间桌上再度静了下来,气氛却比原先更紧张,老鬼咂巴嘴的声音也越发响亮,惹的白吉终于忍不住。
“鬼娃呀,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咂巴嘴?”
白发少年纯真灿烂一笑,拖长了音调道:“爹…………爹…………呀,我也是忍不住啊,你不是从小就习惯了。”
这话一出。莫言立时如鲨鱼闻见血腥。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转了过来,直直盯住她的心上人。
白吉见了,心知糟糕,脑内低吼一声:交给你了,杨杨,组织上信任你!说完,连饭也不敢再吃,直接一头钻进肉身中,努力瑟缩成一团。肉身失了控制,杨墨的反应又不如白吉快,还在急速转着心思该怎样处理这情况,那脸便直直的撞进了面前的肉馍汤中,在莫言和竹儿地惊呼声中溅地汤水四溢!
白吉……你这个……
杨墨缓缓地从菜汁中狼狈地抬起脸来。心情复杂地接过竹儿递来地手绢。继续缓缓地擦净脸。心底被压抑地愤怒如滚烫地岩浆积蓄待发。一点点从烦燥这个筐里溢出来。
满桌寂静!无人敢言。偏生有不怕死地。
白吉自然也感觉到脸上粘糊糊地菜汁。同样也觉得不爽。她本以为两人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培养出那点默契足够他地反应。不想却落得这个下场。听见杨墨说她。马上不高兴起来。
你怪我?你自己怎么不接好。我说了交给你了。
杨墨低气压地声音如风暴前夕:不要把这些乱七八糟地事都推给我!
我也很累的知不知道?莫言这种跟踪狂本来就是交给你来处理的!
凭什么要交给我?真要算起来,莫言是严云时带来的,根本是你的责任!
两人脑中吵的欢,可除了他们谁也不知道,只是表情阴沉一些,莫言看了,只当这事过去了,思及刚才凌飞说地话。立时拉下了和蔼可亲的面具。换上跟踪狂的特制服装,冲着凌飞恶狠狠的道:“你这男人。不要缠着我家夫君!即使你长的俊美,我家夫君也不会看上你这绣花枕头的!”
凌飞连眼神也欠奉。自个儿吃地干净潇洒,在鬼宅里睡了那么些天,才醒来没多久便又与长右大斗一场,肚子里头空空,现下几杯酒水、数碗菜肴下肚,才觉得精神头好了很多,这桌上,除了白吉杨墨是有着原因,其他人根本不在他的视线之中,哪里又会去理莫言的挑畔。
可莫言不这么想,她见凌飞无视于她,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脸色煞白的一顿碗筷,叫道:“凌飞!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说这话时,她却还没冷了脑袋,偷眼看了看心上人,见没的动静,便以为行为被默许,心中暗喜…………果然柏公子是喜欢我的,既然如此,我该当替柏公子除去麻烦才是!
先是竹儿,再接着是老鬼,都被杨墨含糊了过去,到现在她也没搞明白他们的关系…………估计白吉杨墨就算实话实说她也不信…………现在又冒出来个凌飞,前面两个是孩子,不好下手,这个大男人总可以下手了吧!
想到这儿,她伸出筷子,气灌木间,出手如电般往着凌飞的筷子上按了下去!
凌飞非练武中人而是修行者,不过自古和尚道士中蹦出个拳打南山脚踢北岭的家伙,也不是奇事,他凭着本能便辨别出来,这气劲手法端地狠厉迅疾,当下也不客气,手腕一沉,把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五指结了个印记,木桌之中突然幻出几许紫烟,化作一只大手,抓住了莫言疾点过来的手!
莫言是普通人,见不着那烟,只觉得手腕一重,似被人捏住一般,不再犹豫手指一弹,筷子如箭般射了出去,却在凌飞近前被升腾起地紫烟拦了下来。
凌飞不想伤莫言,倒不是因为白吉杨墨的关系,因则他在吃饭,引起了骚动,又得换饭馆,与官府衙门打交道也十分麻烦,便手下留了情,他若真想杀莫言,方才受到偷袭时一个咒术发过去,莫言不死也伤。
两人互相拆了几招,老鬼地眼神全盯在凌飞身上,暗中咋舌,先前在泉州他还讥笑袁天罡后继无人,收的徒弟不过尔尔,此时见着凌飞,他才知仙庭还是一如既往,收的徒弟资质悟性无一不是人中龙凤,这凌飞年纪轻轻,操控起咒术仙决来如使自臂,确实优秀!
想到这儿,他又看向自个儿的徒弟,见着白吉杨墨脸色变幻,双手捏紧,暗叹一声,这两娃肯定又在互掐了!其实他们两个,一个悟性极高,一个感受性高,两人合作,当是惊世绝艳,只可惜这两人好象上辈子有仇,在一个身体里还能自己掐自己,白白浪费了一具好肉身!
当然,这话老鬼是绝不会说给他们听的。
此时莫言与凌飞的动静终于大了起来,碗筷菜肴四散乱飞,不相干人等早已躲开,内吵的白吉杨墨被耳边越来越大的声音打扰,同时不悦的道:“吵什么!”
话音未落,一只大号海碗从天而落,扣在了他们头上!
第一百二十八招 老虎不发威
列位看倌,不知有人被海碗砸过脑袋没?那瓷实的碗,敦厚的重量,再加上从天而降的重力,若不是白吉杨墨妖身非常人,这一下下来,非出人命不可…………此时妖命也差点出了。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黑,头顶剧痛传来,哐哐的好象地震般,黑黝黝的视线中金星乱冒,火星爆炸,一切在几秒之后化作尘埃,他们耳中嗡嗡作响半天,猛的眼前一亮,遮挡视线的东西被取了下来,微微的亮光都让他们双眼流泪,头顶中心火辣辣的疼痛扩散开来,额头上有液体流了下来。
竹儿惊呼一声,手忙脚乱的抽出随身手帕靠了上来,轻柔的擦拭着两人额头,那小小的手和担心的表情,看起来治愈满分,眼中更是满溢着急迫,擦了一会儿突然化身回声怒吼,可声音仍然细细小小的。
“你是不是非得害死小……公子才行啊!?”
这时候还没忘了主人的嘱咐,连杨墨这个对下属极为严苛的人,都听的暗中点头,再看向罪魁祸首的眼神便立时灼热起来。
白吉倒还没分清原由,魂魄晕乎乎的,捧着脑袋怒诉:好疼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哪个混蛋干的!
杨墨通常不怎么发火,即使发火,他也不会说出来,他认为大声说话的人都是懦弱的,两人交往时胜负是不以声音高低来决定的,是以通常他不会大声说话…………当然,面对白吉时,他偶尔会被气到失控。
此时他嘴角尝到菜肴的汤汁,看着竹儿粉红手帕上血迹,心头的怒火几乎象添加了火箭燃料一般熊熊燃烧。
一个一个都反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他掺了干冰的眼神射向莫言时,后者明显的瑟缩了一下。接着又流露出怯怯的视线,楚楚可怜的表情让她粗旷地脸部线条更加可怕,添加了种介于人妖和妖人之间的气质,她用温婉如黄郦出笼的声音道:“我、我不是有意的……”眼中更落下泪水,晶莹剔透,“如果你要恨,就骂我吧,打我也行!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要怎样都可以……”
白吉就算再迟钝。此时也反应过来始作甬者正是莫言,对于这个跟踪狂她的忍耐已经接近边缘,本来想着大家同为女性,又是有爱求不得,自然多了一份同情,可是现在这同情已被消耗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怨念。
杨杨。我能打她吗?保证不打死。只不过打脱一层皮而已。
不用。杨墨地口气带上明显危险地气息。声音因为压抑而沙哑。打是亲骂是爱。你不知道。对付跟踪狂不能用这种方式。
她呲牙裂嘴地捂着头顶。摸了一手好湿:那怎么办?
去吻凌飞。
哈!?白吉转不过弯来。你、你说什么?
去吻凌飞。这样子跟踪狂地注意力就会转到凌飞身上。因为对她来说。第三者是最先要排除地。
她狐疑的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以前试过。杨墨的声音颇为咬牙切齿。找了个全省武术冠军,然后那跟踪狂因为故意伤人进牢房了。
白吉动了动嘴,几次欲说点什么,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无言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用沉重的语气道:兄弟你辛苦了……
总之,你去吻凌飞!
白吉望了眼径自低头继续吃菜地凌飞,脸腾的红了一半。讷讷的道:我、我不会……
杨墨嘲笑的哼了一声:你想到哪里去了?礼节性的亲吻就够了!
你不是GAY吗?你去吻他!
你够了!
杨墨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他觉得心头火燎火燎的,就好象坐在炭火上的羊肉,逐渐烧焦枯萎,这些女人、男人,个个都烦他,想从他身上取得好处,却不待见他,处处为他惹麻烦。不听他的话……
处处累积。层层堆起,杨墨的眼中血丝遍布。鼻翼一张一合地,粗重的喘息声从肺里传来。他的黑色双眸渐渐转成赤紅,眼底的血丝凝结成灰色的雾状,心底疯狂的声音在重复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他的双手指甲掐进肉里,不断对抗着这个声音,诱人的感觉如同过电般在全身乱窜,他双眼一睁,便把身前地几人同时吓了一跳,莫言颤抖着声音道:“夫、夫君,你……”
话未说完,被这声夫君刺激到的杨墨已然一个耳光扇过去,低声咆哮道:“我不是你夫君!”
嘴角鲜血直溢的莫言捂着脸倒在地上,抖抖索索的站不起来,双腿发软的在地上蠕动,口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势完全被半疯狂化的杨墨压倒。
老鬼不动声色的拉起呆住的竹儿走至一边,心想道,虽说莫言一直讨人厌,不过依这两个娃娃的性子,舍不得下杀手,现下如果一时失手杀了,过后男娃娃必是觉得爽快,女娃娃则会内疚无比,两人间从此埋下分裂地种子,对他来说,则是有百利而无一害,那么此时他只要顾好竹儿便是,他不禁绽开个幸灾乐祸地微笑,让开了场子,就等着看戏。
凌飞此时才终于投进了关注,他盯着眼前的人模样,双眼中迸出火花来,这般奇异地景色,他从未见过,师父和典籍上也未曾记载过,这人是修炼了什么功?又或者是天赋异秉?他喜欢追求最高的力量,那种强大地感觉,虽然对人情事故漠不关心,可对于修炼方面,却是绝对不会怠懈。
白吉也感受到杨墨的魂魄在沸腾怒涨,如同一个充了气的气球一般,把她的魂魄挤成饼状,甚至感觉要从鼻子里把她挤出肉身,虽然这个想法很荒谬,可是白吉仍然不可抑制的这样想。
她哪里可能就这么乖乖被挤出去,杨墨的魂力比她强大是事实,可是她也有她对抗的办法。
当杨墨似乎终于屈服于疯狂的唆使,向着莫言挥下左拳时,白吉的右拳稳稳的接住了那拳,接着不顾杨墨的咆哮,额头猛的撞向地面!
哗啦一声,垒出来的席地被砸了个空洞,黄猫黑狗瑟瑟发抖的缩在一边,嘴里叼着骨头一只……
第一百二十九招 永远是病猫
杨墨挣扎着抬起头来,猛的站了起来,跳到桌上,杯碗茶盏全落在地上,一片狼籍。
“你们这些人不要以为我会永远忍耐总有一天我也会受不了发飚的你们这些混蛋通通给我去加班不许休年假也不许休周末加班费我一毛也不会给你们这些渣子都他妈给我回去工作!!”
全食厅的人都望着他们,眼中闪烁着迷惑与惊奇的星星。
“讲的好!”有个人带头喊道。
“这是哪里请来的说书先生?讲的内容好新鲜!”其余人附合。
“说书的,讲段爷爱听的!”有人开始丢铜钱。
这些杂音,全在杨墨恶狠狠的环视全场后缩了回去,百姓们虽然喜欢看八卦,可是却也有灵敏的危险直觉,虽然因着灯光昏暗,看不清那人的脸面,可那狰狞的脸上却散发出“见者死”的气息,方才还举着手闹哄哄的餐厅,转眼之间只剩一堆埋首吃饭的人,静的连根针落地都可听见。
杨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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