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杨阳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又听不到任何声音,心里突然有些紧张,试探着喊了声:“刘致和……”
啪!
满屋的灯光突然大亮,杨阳条件反射般伸手挡在了眼前,光线瞬时又黯淡了下去,沿着墙壁和地角,无数七彩小灯闪闪发亮。杨阳放下手臂,一群小羊宝宝簇拥着刘致和从黑暗处走了出来,他的手里端着一个圆圆的蛋糕,十六根蜡烛照亮了“生日快乐”四个大字,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伴随着响起的音乐,一起拍手唱起了“祝你生日快乐……”
一曲歌罢,刘致和走到杨阳跟前,道:“杨阳,祝你生日快乐!”
杨阳咬着下唇,一时说不出话来,烛光中的少女,绽放着惊人的美丽!
打开大灯,刘致和一一给杨阳做了介绍,看到许瑶等人的姿态容貌,杨阳略有点不可思议,她真的没想过刘致和竟然能交到这样一帮让任何女孩都会嫉妒的朋友,对他的感观立刻大幅提升。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刘致和为了自身形象,不知费了多少口水和代价,才说服许宁二人参加今晚的活动,纪苏不来固然是个损失,可宁夕和谢言的出现却正好补上了位置。他在去接杨阳的路上还一直感叹,温老大才是真老大,身边的女孩子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让人高山仰止,心向往之——当然,后两句是他剽窃任毅的常用语。
吹蜡烛前例行许愿,温谅也不知道这是哪一国的规矩,不料刘致和却阻止了这一项约定俗成的必备程序,从一边的包包里摸了三支做工精美的飞镖出来,在众人瞩目下递给杨阳:“还记得前一段我让你亲手写了许多最想做的事吗?喏,全都挂在那棵树上,每一个巧克力球里藏了一个愿望,你有三次机会,不管射掉其中任何一个,我保证,不管是一月还是一年,哪怕是一辈子,都一定会帮你实现!”
先不说这句话里藏了多少猫腻,单凭这份心意就足够摧毁所有女孩子的防线,杨阳凝视着刘致和,眼中隐有泪光在闪动。女孩子们更别说了,全都一个劲的鼓掌叫好,宁夕特意将许愿树往前推了推,生怕杨阳失了准头,谢言轻声喊着“加油”,连一向看刘致和不顺眼的许瑶和宁小凝都被这一刻的气氛感动了,和谢言一起,目光全都不由自主的去搜寻温谅。
嗯,温谅呢?
温大叔不知何时从她们身边挪了过去,和任毅张松呆在一起,面无表情的问道:“两位有什么感想?”
任毅愤愤道:“刘哥这是把大家往死里逼呢!他开了这个头,以后咱们可怎么办?搞不出这个氛围和花样,哪里有脸追人家女孩子?”
张松不敢对老大发脾气,可也觉得万分苦恼:“你还好说,另一半还不知在哪个丈母娘肚子里呢,可我家叶萌亲眼目睹了这一刻,以后就是想胡乱搪塞过去也不成了。靠啊,老大,你这是不分敌我,挖坑把大家都埋了啊!”
任毅想想也是,他没心没肺的人,立刻就乐了起来,指着温谅幸灾乐祸:“温兄,我是杞人忧天,张松是备受煎熬,我看你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这话倒也没错,温谅十分后悔带了一帮小妹妹来出席这个生日宴会。别人总以为刘致和粗枝大叶,草莽一般的人物,可自己跟他什么关系,就算不知内情也该猜出几分,以他的手段既然敢开这个生日会,一定有必杀的绝技啊!
温谅已经感受到几束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抬起头笑了笑,恶狠狠的道:“不对,刘胖子就算有水平,可也应该想不到这样的法子,究竟谁给他出的主意?”
任毅突然抽了自己一下嘴巴,后悔不迭的道:“我说怎么这一幕这么面熟呢,前个,不,大前天我俩凑一起吃饭,闲着没事给他讲了个‘雀屏中选’的典故……”
温谅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眼神瞪了任毅一眼,张松犹自问道:“什么是雀屏中选?”
任毅哭丧着脸道:“你以为我还会跟第二个人讲这个故事吗?”
不理这边三个有了危机感的小男人,杨阳对着飞镖哈了口气,对着许愿树用力的掷出,站在对面的宁夕一个侧身,飞镖擦着衣服过去,众人惊出一身冷汗。
宁夕无语道:“树,打那棵树!”
杨阳歉意的拜了拜,第二枚脱手而出,这次准头十足,正中树干,许愿树摇了摇,别说巧克力球,就连求毛都没掉一根。刘致和终于发现这个完美计划的唯一漏洞,不应该过高的估计女孩子的动手能力(掐男朋友除外),还不如眼睛上蒙块布,直接伸手拿呢。
第三枚在所有人的提心吊胆中正中最高处的一颗巧克力球,一时万众欢呼,群情激荡,刘致和热泪盈眶,妈的,总算没有在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叶萌乖巧的捡起球递了过来,杨阳深吸一口气,轻轻掰开,展开里面的白纸,上面写着:
我喜欢孤单的感觉,一个人无忧无虑的长大,然后三十岁再恋爱、结婚、生小孩,将余生奉献给我爱的人。
这固然是女孩子会有的愿望,但出现在这个场合,饶是温大叔口才便利,也不知说些什么才能挽救此刻的气氛。刘致和张了张嘴,心里打定主意,这辈子只玩这一次浪漫,今后谁再敢跟他提过生日,就跟谁没完。
杨阳抿嘴一笑,明眸皓齿,顾盼生姿,哗啦一声从中撕开了纸条,转身看着刘致和,柔声道:“谢谢你,致和,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我希望下一个生日,还有你,在我的身边!”
第三百二十一章 明珠暗投
“你好,温主任,明珠久仰大名了!”
温怀明刚走进梅厅,从沙发上站起一个女人,微笑着伸出了手。以温怀明此时的城府和定力,也觉得眼前一亮,脑海里竟然不由自主的想起一句不知从哪看到的话:
女人最恰到好处的美,是精致!
这是让人看第一眼就不会挪开眼睛的女人,脸如连粤,蛾眉曼睩,素骨凝冰,靡颜腻理,乌黑的长发高高盘在脑后,将秀美细长的脖颈完整的勾勒出来,银色镶钻水滴型透明钻石点缀项链映衬着胸前细腻如雪的肌肤,叶片式的垂吊耳环,一身简洁优雅的香奈儿秋冬款黑色羊毛无袖淑媛连身裙装,静静的站在那,就仿佛说不尽的轻盈绰约,走到近前时微微一笑,更是浑身雅艳,遍体娇香。
温怀明愣了一愣,手指在掌心轻轻一刺,霎时恢复了清明。他从不是好女色的人,胸中又别有怀抱,在作风问题上的自省和警觉远超常人,连唐叶那样出众的女子他都能视若无睹,避之不及,却从没想过会有一天在某个初识的女人面前失神。
一念至此,顿时心生警惕,再仔细去看,方察觉这个女人其实并不是那么的惊艳绝伦,秀色无双。她的脸稍显圆润,颈细且长,唇瓣微有上翘,跟左雨溪那种天然去雕饰的级别仍然有些许差距。不过这种差距都完美的掩藏在名贵得体的着装和浓淡相宜的彩妆之下,没有非凡的洞察力和挑剔的眼光,很难发现这些细微的瑕疵。
就算如此,这个女人仍然是温怀明在左雨溪之外,见过的第二个祸水级的美女,所以一向古板保守的他才会有那么片刻的魂游物外。
从第一眼的失神中清醒过来,温怀明的智商迅速恢复到日常水准。这个自称明珠的女人是谁还不清楚,但她来意不善却是听的出来——时至今日,除了政研室的小白,已经没人会拿昔日的旧称来当面给温怀明难堪。
这是一个下马威,意图在提醒温怀明,你以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政研室副主任,虽然跟着许复延一人得到鸡犬升天,可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小人物!
这不像是走门路拉关系的开场白,温怀明其实并不生气,反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他一直担心唐叶今晚介绍朋友认识,是有事相求,可连她一个大记者都搞不定的事,难度可想而知。
推门而进的刹那,温怀明一直在思索怎样不着痕迹的推脱过去,既不得罪唐叶,又能置身事外,不料见面第一句话竟然充满了火药味。
不等温怀明回话,唐叶扑哧笑道:“明珠你是哪一年的老黄历了,温主任如今高升市委秘书长,在青州可是说一不二的厉害角色。别看你娇滴滴的美人模样,真惹恼了他,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喽!”
唐叶和稀泥的功力温怀明早有见识,见她出来打圆场并不觉得惊讶,微笑道:“副职而已,上下跑腿的劳碌命,唐主任你就别寒渗我了。”
“大家都是老战友了,你还给我装!”唐叶娇嗔道:“谁不知道郑启航根本不管事,何况他明年就要病退,您从副转正还不是一眨眼的工夫?”
她特意加重了“老战友”几个字,语气暧昧十足,唤做明珠的女人站在她身后,唇角微微一撇,分明带着股厌恶之意,却被对面一直观察她的温怀明抓了个正着!
这两个女人有矛盾?
明珠晃了晃一直伸着的右手,轻笑道:“原来几日没回青州,温主任已经高升了,恭喜恭喜!不过就算日后做了市长书记,对一个女士的友谊如此怠慢,怕是有失礼貌吧?”
唐叶见她还是不知收敛,言语暗藏嘲讽,眼中厉色一闪而逝。温怀明伸出手去,和她轻轻一握立即分开,淡淡道:“我这人除了家人,只有公事,没有私谊,尤其不喜欢交朋友!唐主任,我看今天这顿饭不吃也罢,先走一步了!”
说完掉头欲走,唐叶虽恼怒明珠不知轻重,可她身为引荐人,不能不做些补救,急步走到温怀明身边,柔软修长的小手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整个人几乎都凑了上去,俯到温怀明耳边半是挑逗半是撒娇的不依不饶,道:“刚才怎么答应我的,说话不算话可不是大丈夫所为哦……”
温怀明暗叹了口气,却又不能真的不给唐叶这个面子,苦笑道:“好吧,饭就不吃了,有什么事直说了吧。不过话说前面,违法乱纪的事还是别提的好,免得大家面上难看。”
唐叶按着他坐到沙发上,对明珠使了个眼色。明珠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压下心中翻腾的恨意,抬头凝视着温怀明,道:“好像忘了自我介绍,我姓范,范明珠!”
温怀明打个哈哈,道:“好名字,所谓掌上明珠,你父母一定很疼爱你了!”
“温秘书长自然不会认识我,”范明珠唇边浮上一丝冷冷的笑意:“不过家父你肯定不会陌生!”
温怀明心中一惊,问道:“你父亲是……”
“范恒安!”
范恒安!她竟然是范恒安的女儿!
作为许复延的心腹,许左联盟对外宣称的纽带,除了极个别的人外,温怀明无疑被当作一手掀翻范恒安的关键性人物。换句话说,他跟范明珠的仇可谓不共戴天!
温怀明沉稳如常,唯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腿侧的手在刚才那一瞬间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哦,不好意思,我还真不知道范老板还有一个女儿,”他顿了顿,笑道:“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儿!”
范恒安是小混混出身,整天饥一顿饱一顿,砍来杀去,对他的长相不用抱什么幻想。后来时势造英雄,成功跻身上流社会,却偏偏想冒充祖上是大户人家,引起不少笑话。范明珠能长成这个模样,基本可以肯定是完美继承了母亲的基因,温怀明表面上看是个厚道人,可要真的相信一个在官场混了十几年的老油子很厚道,只能说你这人实在太纯洁了。
他看似夸奖,其实却在讽刺范恒安生不出范明珠这样的漂亮女儿,单以杀伤力而论,很有几分温谅的风采。
唐叶是玩弄文字的行家,闻言白了他一眼,其实心里却觉得这个时候的温怀明,比之他一本正经的可恶模样,更多了几分吸引人的可爱。范明珠的脑子就没有她的容貌那样亮眼,还以为温怀明真的在夸奖,脸色舒缓了许多,道:“温秘书长,既然大家都认识了,我就跟你开门见山。我父亲的案子想必你已经听到风声,他这两日就要回青州,虽然还要等检察院提起公诉,法院审判后才能下最后的结论,但你我心里都明白,那些不过是走个过场。最主要的是,我希望接下来,能请温秘书长高抬贵手,放我父亲一条生路!”
温怀明恍然大悟,怪不得许复延会冒着得罪左雨溪的风险,毅然决定不再掺合周范二人的后续审判,原来根源是在这里。他浸淫官场多年,立刻明白其中的猫腻,一定是这位范明珠范大小姐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或者走通了什么门路,或者傍上了什么人,才能由上而下把范恒安洗刷的比白人都白,黑锅全甩给了别人去背,硬生生的在许左夹击下捡了一条小命。
正如范明珠所说,范恒安最多判一个无期,但他依然要在青州监狱服刑,日后想要减刑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