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苏也不再板着脸说教了,诚心诚意地说:“我们坐在了一条船上,必须得同心协力才行,否则都会很惨。我们都指望靠着你完成最后的一步变成人,是不会害你的。”
李雩站起来走前一步,再一步,时刻担心紫苏变卦,又退后两步,仔细观察后觉得这回不是圈套才走过来说:“原来是你们要求我,为什么要整些幺蛾子?不过我也不计较了,好男不和女斗,便宜你了!”
“好吧!就算我们占了便宜,你吃了亏,这总行了吧?现在我把这个法术演示给你看……”说着紫苏身形一动,一条紫色的人影快速围着李雩转了一圈。
李雩只觉得一阵香风掠过,紫苏便已到了眼前,李雩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法术?有什么用?”
“这既是一种法术,又不是一种法术。只要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就算是一只厉害点的鬼也能做得到。”
“你……你又说鬼了,鬼也不许说!”李雩疑神疑鬼,生怕又是在耍自己的了。
“姐姐的话没有恶意。鬼卷起的风是阴风,凡人受了这种风是要伤身的。你却不同,你是神,凡人受了这种风还有好处。我们研究过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要帮你快速提升不太现实,但如果你肯努力一点至少可以比……快一点,能达到这一步。”
厚朴看了李雩一眼,生生地把“鬼”字给吞了回去。
“可惜现在是秋天了,如果是夏季应该会好办得多,可以在人们辛勤劳作时为他们送上一缕清风。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天想必也不会太苛责我们。唉,一切都得看我们的造化了。”
李雩苦着脸发愁:“我懂了,你们的意思是我也得飞得那么快才行。自从见到你们,我就没好好休息过,现在又得飞来飞去的了。我就不能休息一两天吗?老天爷,为什么当神比当人还累?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就听桂嫂的话,找份工,过两年娶一个丑婆娘,说不定还轻松得多。唉,快乐的流浪汉的日子是不是一去不复返了?”
紫苏和厚朴两个用同样无所谓的眼神看了李雩一眼,手拉手地离开了。他们的态度仿佛在说他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全是李雩一个人的事,他们再也不管了,李雩自己看着办。他做也行,不做也行,甚至提也没有提到“天书”两个字。
“你们是不是又骗了我?”李雩突然在他们身后大喊。
紫苏和厚朴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雩。
“你们刚才不就自己从结界里出来了吗?为什么还要逼着我学这学那的?”
“我们是能出来,可是不能帮你出来呀!你才是神,开光时只有我们在有什么用?”
“姐姐真没骗你。还有,以后你还会发觉出结界越来越容易,不需要这么麻烦了,那是因为结界已经认识了你。”
“说的倒也是……”李雩眼珠一转,“不对,你才说是因为造神像多花了时间,所以我才只受了一天香火。你们逼着我练这练那的累死人了,可练的那些东西在出结界时根本没用上!”
“哈哈……”
这是他们觉得三百多年来干得最漂亮的事,想想将来探花爷发现自己曾被两个小孩搓圆捏扁时的那个表情就笑死人了!两个小家伙笑得肚子痛,眼泪都流出来了,等他们笑够了异口同声地说:“你猜吧!”
这三个字语气神态,音高音量就像是一个人说出来的一样。
李雩又疑惑了,我误会他们了吗?他们这是怎么了?
紫苏和厚朴一眨眼就消失了,李雩知道他们飞回结界去了,可是他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们两个是连理枝的秘密。
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李雩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竟然有些怅然若失。他不禁自己问自己,他们总是在耳边的咶噪,吵了多少次,甚至差点还打起来了,他们终于放手让自己清静了岂不是正好?刘家村的长辈们再也管不了他了,他们也不管了,正好可以随心所欲地躲清闲,为什么要象个弃妇一样又怨双恨的,这是不是有点贱?
李雩又抖了抖肩,这是他的独门秘诀,虽然不是每次都有效,至少能摆脱一点点不愉快的情绪。
当人的时候,他即使整日里游荡也有恃无恐,相信刘家村的人们不会眼看着自己活活饿死。到阴曹地府走了一遭后真的被吓怕了,即使他们曾经骗过他,对于天书的说法也不敢掉以轻心。休息了一会儿后,万分不情愿还是老老实实地听紫苏的话练起飞行来。
第十六章 色戒
更新时间2015…10…29 21:51:01 字数:3423
回到家紫苏马上一个响指,桌上出现了一个盛满清水的铜盆。他二人共同施法后,从水里可以看到李雩一个人在村外练习飞行,直到天黑累趴了才休息一下。
紫苏有些庆幸地说:“你说得对,现在我也觉得新主人还不算太差劲,而且越来越聪明了。我还以为那件事只要我们不说他就得要等到很久以后才知道,没想到他就猜出来了。”紫苏指的那件事当然就是得用结界骗他学习的事了。
“不止那样,你没发现以前懒得就像一条冬眠的蛇,动也不肯动一动,现在能整日整夜地练这练那了吗?”厚朴皱着眉,似乎心情并不好。
紫苏掩嘴轻笑道:“他也怕变猪呀,看来在地府里被吓得不轻,多亏判官大人给了他个教训!”
“不对,人是怎样的?三百年了你还没看清楚吗?从小到大的习性哪儿有这么容易改变?我担心他就快要记起他的前世来了……”
紫苏怔住了,她一直把厚朴当做不懂事的小弟弟,可是最近越来越发现他变了,她仍然能够清楚他的想法,却跟不上他的思维了。
“是啊,到那时真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侍郎大人太可怕了……”紫苏感觉到阵阵透骨的寒意,情不自禁的和厚朴依偎在了一起。
厚朴眼中闪着坚毅的光搂着紫苏说:“我们要尽力让他学好,万一,万一……情愿魂飞魄散也不能让他作恶人间!”
十一月十三日晴
宜沐浴出行,忌会友嫁娶上梁
李雩终于能够快得一阵风了,也就是说他能够卷起一阵风来。
秋天里有本事刮阵风有什么了不起的?秋天里的风没有冬天那么可怕,却也没有春天舒适,没有夏天的凉爽,谁也不会感谢一阵秋风的。当秋风吹落一片枯黄的树叶时人们说不定还会抱怨,唉,一阵恼人的秋风!
李雩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两个字——劳神!太劳神了!原本还以为这个词只是说多花了点心思地意思,没想到形容现在的处境恰到好处。
要怎么做才能让值日神在那本破书上写几句好话呢?问那两个小鬼是件很丢人的事,可李雩还是问了。结果他们说不能帮忙,这次必须自己独立完成,否则就不算数了。早知道是这样,又何必低声下气地求他们呢?
既然帮不上忙,他们就干脆袖手旁观了,似乎只要不变木头人就万事大吉。TMD是不是等老子完蛋了就又会来个什么新主人?他们把雩庙当客栈了吧?口口声声说老子是主人,其实他们两个才是吧?
李雩这么习惯性的咒骂着,根本就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全都被紫苏和厚朴看在了眼里,也不会知道他们比他更紧张,只是有力没处使干着急。
从清晨一直到了日暮,眼看又是满天星辰了,李雩还在村子里游荡来游荡去。
李雩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做些什么,如果还能象在雩庙里那样能听到人们心里想的该有多好!现在是他看得到别人,别人却看不到他,就算在泥地里撒泼打滚桂嫂也不会管了。不过成了神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就算在泥地里打滚也不会弄脏,抖一抖就干净了。太干净了他还有些不习惯,又不是女孩子,爷们就是要象以前那样脏兮兮才洒脱!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前方小路走来三个人影。天都黑了还不打灯笼,他们鬼鬼祟祟地是要到哪里去?
李雩飞上前一看,原来是老熟人蔡九、小耗子和二蛋,加上自己就是附近几个村有名的“四大恶人”了。
李雩大有老友重逢的喜悦,想要和几个小老弟打声招呼,可又想到他们看不见也听不到只好作罢,悻悻地刚要转身离开却听到他们的议论。
“胡大娘家的闺女天黑前挑了一大桶水回去,你们猜她是要干什么?”
这是蔡九的声音,李雩一听就知道他又在打鬼主意,被他勾得心里痒痒的,脚下迈不出步子。
“干什么?她家的水缸空了呗!”傻乎乎的二蛋还是这么头脑简单。
“不对,你再猜!”
“老大,你在河边看见那个小美人了?刘迎春就象只粉嫩的水蜜桃,鲜得掐得出水来!”小耗子说这话时似乎还真的流出口水来了。
老子才走了不到两个月,这小子就当上老大了,李雩心里十分地不爽,便想要离开。
“知道你和二蛋早就对她有意思了,今天老大就带你们去饱饱眼福!”
“你的意思是……”小耗子猥琐地说。
“哈哈,小耗子不笨嘛!”
“可是老大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现在去她就正好在……那个……嘻嘻……”
李雩心中一动,回过头看到蔡九敲了一下二蛋的头说:“很简单,我在河边看到她时她的衣服已经弄脏了,估计是到树林外挖野菜时不小心掉进那个烂泥塘里了,所以她挑水一定是来洗澡的,这个时候水应该也快烧热了,嘿嘿……”
李雩也曾偷看过小媳妇洗澡,可那个小媳妇其实——是个大胖子!她才脱下外衣露出圆圆滚滚的手臂李雩就看不下去了,想想这也算是一笔糊涂账实在是心有不甘。
而刘迎春……李雩心里浮现出那乌黑靓丽的长发,婀娜的身材,粉嫩嫩的脸庞……嘿嘿,去看看也好!跟着别人去的,应该怪不到我李雩头上吧?现在反正别人也看不见我,不怕被抓住了打一顿……不看白不看,看了也白看……
李雩跟在这三个狐朋狗友的身后,兴致勃勃地往刘大娘家走。憋了那么久,李雩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自己,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多么的畅快随兴,多么的青春激情,还有一点小小的惴惴不安……
紫苏和厚朴在水中看到李雩一脸的坏笑和身上隐隐泛起了黑气,听到三个坏小子的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发抖。
从来没有一个神会如此的龌龊不堪,到底是烂泥敷不上墙!如果他开了天眼,那还得了?看了不该看的,可不是长针眼那么简单!
怎么能对一只猪托付了性命声誉呢?
完了,一切都完了!
只要李雩看了一眼,他们马上就会变成毫无生气的木头人,而他自己则会被天雷劈死。
登上神位的这天居然没有一个长兴的神前来祝贺,连个神仆也没派来,那四位神仙一定都觉得只是沐猴而冠而已,不会长久,都在等着看笑话呢!现在他们终于如愿了!
就是因为所有的神都不看好他,如果有妖怪打上门会孤立无援,厚朴和紫苏才会更加害怕,才会一刻不敢放松地逼着李雩学这学那。李雩是个不争气的小无赖,前世更是无法无天的高官,他们每日里提心吊胆,却不敢教他法术防身。谁知道给他一把钝刀,什么时候会在他的手里变成杀人的利器?
这短短的四十几天时间里,他们被迫由两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变成叨叨唠唠的老和尚,仿佛一下子老了五十岁的凡人,费尽了心血最后竟然得到了这样残酷的结局,他们都要崩溃了。
“我要去杀了他!”紫苏双眼通红,竭斯底里地大喊着,“我要让他神形俱灭,然后一个人为他陪葬,这样你就可以平安无事了!”
说着她抽出那条白手绢,白手绢瞬间就变得血一样的红,红得要滴下血来。
厚朴也很愤怒,但看到姐姐这个样子反倒冷静了下来,伸出双手拦在了门口说:“不,再等等,我们再等一会儿。”
“不行,老天爷是不会等的!再等就迟了!”紫苏的一缕头发散落下来,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她都有些被逼疯了——遇到这种事,神也会疯掉的!
“姐姐,你听我说一句话,就一句话!”
厚朴拦着结界唯一的出口死也不让开,紫苏左冲右突出不去只好让他说了。
厚朴有些底气不足地说:“……也许老爷不是那样的人。”
“什么,你说什么?”紫苏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又要发疯了,“你说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懒惰、肮脏、粗鲁、狡猾、烂赌、贪生怕死、不负责任……他一身的毛病,十个手指都不够数的,眼看就要犯色戒了,你还要为他说话吗?”
厚朴无法反驳,却固执地没有让开。
紫苏有些等不了伸手就要推开他,厚朴抬起头来看着结界蔚蓝色的星空,用从来没有过的认真语气说:“你可以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