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别人不知,文曲星君又哪里会不知道?洗罪池虽然苦,却能洗去所有罪孽,只要能从那里泡过,再多的错也一笔勾清,谁也不能追究。
拿住茗儿对玉帝一点用也没有,折磨文曲星君也不是目的,他想要的是他们九兄弟为他效力,所以最擅长谈判的巨门星君想出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果然把他给难住了。如果他同意,九兄弟可以此为由叛出天庭,投奔胡锁,他是绝对不会冒这样的险的。如果他不同意,那就更好办了,本来文曲星君就是被魔界暗算,他理应出来背书,只要他出了头,谁又敢说半个不字。
玉帝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内室里踱来踱去,一柱香后才郑重地说:“你可以不去洗罪池,但必须得再下凡一次,降生在一个穷苦人家,而且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成了个小叫花子,以后的每一步都得靠自己一个人的努力。”
文曲星君松了一口气,如果是一个凡人听到这样的处罚会马上痛哭流涕,而对于一个神来说实在是太轻了!活了几十万年的神过几十年苦日子算什么?就好比体验生活一样!吃多了大鱼大肉,偶尔来点野菜小粥也能清清肠胃。廉贞、武曲、摇光都还在下界,说不定可以跟他们相见,在动荡的岁月里也好有个伴。他的心里已经放下了雄心壮志,得过且过也好,还可以救了小茗。
这样一算起来简直是求之不得了,文曲星君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行!只是仅这样应该还不够吧?”才说出口心里就后悔自己多此一问了。
玉帝双眼一亮:“如果你此行能够为大华国,为天庭尽一份力,便是天下苍生之福!”
“臣有何德何能担此重任?天庭人才济济,请陛下另选贤能。”倒不是他推诿,实在是心灰意冷了。
玉帝深深失望,拍了拍文曲星君的肩,谨慎地选择措词说:“可是这样一来……唉……就没有一个人对这次事件负责,这是说不过去的。茗儿还活着是朕、你、太上老君才知道的秘密,他也和你一起下凡,但只能做一个尸解仙了。”
“谢陛下,谢爷,呜……”茗儿在瓶子里又抽抽答答地哭了起来。
文曲星君叩谢之后便要退出,玉帝又道:“你能不能在下凡前帮朕,帮天庭做一件事?”
见文曲星君面露难色,玉帝又说:“这次没有任何风险,只要用上你的聪明才智就行。我们需要做一个结界,要够隐秘,人间一天那里至少得十天,那样……万一……我们就可以在那里休养生息了。请你保守这个秘密,任何人也不许透露。”
这件事有点难度,却也是个让人兴奋的挑战,文曲星君想了想说:“是,我以北斗七星的荣誉立誓,保证把结界做好,绝不透露秘密。”
“至于地点……就设在五庄观吧!”
文曲星君退了出去。
门刚掩上,玉皇大帝的脸上便露出诡异的笑容。
李雩心中一惊,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明白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梦醒时分
更新时间2016…2…6 9:43:16 字数:2691
洗罪池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温泉,清澈的水面常年咕嘟咕嘟冒着一个脸盆大小的泡,大约占地半亩,氤氲的水汽飘荡在上方。那个小厮才十三四岁年纪,一生中并没有做过大恶事,却在洗罪池里两股和手掌被腐蚀得可见森森白骨。因为洗罪池能够把他所有见不得人的,哪怕是已经过去许久的错处全都翻出来,这小厮做凡人时伸过一次咸猪手,谁也不知道的秘密在洗罪池里暴露了出来,又羞又痛之下他终于疯了。洗罪池能洗净所有的罪恶,可要受的苦比起十八层地狱更加残酷。
洗罪池和三生石一样代表着世间绝对的公正,但它毕竟是死物,据说如果有一个没有任何过错的人或神进到洗罪池,便意味着已经海清河晏,它再也没有存在的价值,那时便会自动消失。可惜世上根本没有完美的人或神,胡锁倒是自称“万物的创造者”,却没胆量到洗罪池来证明自己的绝对正确。
洗罪池旁边生长着一种独特的树,这种树天上地下唯有洗罪池边有五棵,它的每一片树叶都象是一柄绿色的长剑,树身却光滑洁净得如同一根白玉柱。
最神奇的是它的果实,散发着醉人的香味,象蜜桔一样的色泽,形似板栗,比板栗大得多,每一颗的大小重量都几乎一样,平的一面皱皱巴巴难看得很,弧形的另一面却光洁如玉。剥开薄如蝉翼的果皮,香气更加浓郁,让人口舌生津。那里面的果肉竟然象是个柔软的小肉包子,只是上方有一个小小的突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人体上的某一部分。
这树唤做源树,果为源果,和所有毒物相生相克的原理一样,只要某地有毒草,在它附近就必定有能解毒的草药。这源果能化解洗罪池的伤害,当人或神进入到洗罪池便会受到或深或浅的折磨,等到伤口逐渐复原才能出来,但痛感仍在,只有服食了一颗源果才能彻底解除。
源果一年当中只有七月中旬才成熟,马上就要采摘,迟了三天便会腐烂变质。幸好这五棵树一年才能总共产出九九八十一颗果实,采摘起来并不麻烦。采摘回来的源果制成酒,收在了五庄观的地窖里,可以起到替代果实的效果。一年到头除非是受重罚,很少有谁会主动到洗罪池来受这份苦,源果酒装满了整整两大缸,根本用不了这么多。
源果不是人参果,果酒也一样,对没有泡过洗罪泉的人或神来说是无药可解的剧毒,可是为了防止小道士们生出杂念影响修行,每年的七月间云镇子都要在高大的源树旁打坐,亲自值守(那时的五庄观还没几个徒弟),连采摘也不敢假手他们。
后来如来佛祖在云镇子耳边说了几句,这种做法便悄无声息地取消了。结果是第一年弟子们一个个心痒难耐,吃是不敢吃的,玩就人人都玩过。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一直到第十年仍然如此,到第十五年,终于所有人都没了兴致,源果都变成烂泥了也没有人多看一眼。此后,凡是从五庄观里出来的道士全都持重端庄,就没有一个栽倒在美人计之下。
此时正是源果成熟的季节,文曲星君在洗罪池边久久矗立,他的衣裳已经被雾气沾湿却仍恍然不觉。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清澈见底的洗罪池,突然嘴角微微上勾似笑非笑,这个笑容渐渐扩大到他的眉梢眼角,一直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凄凉、绝决、狂傲、愤怒、狠戾……
笑声嘎然而止,他纵身跳入了洗罪池中……
“啊——”一声痛呼,李雩又回到了这间茅草房。
紫苏、厚朴、虚云还在问这问那,李雩发现感觉过了很久实际上只有一瞬间,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清醒过来,而他也要好好地想一起。
所有的前因后果渐渐清晰起来,原来是这样的啊!
世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好事?误打误撞保住了族谱就当上了神,而正好药师爷就成了地灵星,把他的药师庙和童男童女留了下来,还送了颗宝贵的蕴灵凡,这些不过是按他的话本子演戏罢了!老村长以为是自己的想法,其实那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法术,把他的想法强加到了凡人的头脑里。
七弟廉贞星君董梦麟到如今也只是一介教书先生,没有做出足以让凡人尊为神的丰功伟业。
八弟武曲星君马云龙在五庄观里,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九弟破君星君成了朱鹤翔,在云梦泽里耗去了宝贵的时光,根本没有成神的机会。
在几兄弟中唯有他获得了这么一个不是机会的机会,所以他就让迫不及待地封了个小小的地仙。这也就意味着两百年中除非立了大功根本不可能归位,也就是说这场大劫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都必须站在天庭一方,万一胡锁胜了,他这小小的地仙也就跟着完蛋。他那么爽快地就赦免了茗儿,因为在那个时候,或者更早他就把一切都规划好了。
他知道他们兄弟同心,只要有了文曲星君一个,就可以把九兄弟全都捆在了东方阵营,他真的是好心计!
可叹朝会之后,自己还曾好心提醒星宿当中有许多立场不明,要提早铲除。他一定已经做了,所以地灵星才有了空缺。
李雩苦笑一下,所有星宿都唯北斗七星马首是瞻,也就是说家族的臂膀是被自己砍断的。
不,即使自己没说他也会这么做的,九兄弟当中有四个不在,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又岂会错过?与哥哥们商议时还以为大敌当前他还不敢,也没办分心做这些事,可实际上人家就做了,而且做得漂亮!是应该赞赏他有能力,还是要恨他太卑鄙?
为了天庭,为了大华国自己努力过,可得到了什么?除了伤害还是伤害,连娘亲也……他说话不算数!凭什么还为他出生入死?他就算准了文曲星君只是一介文人就好欺负吗?好,既然他这么有本事,就由他去对付胡锁好了,自己又何必忙上忙上,还象只猴子一样被人家耍?
“我们不知道他是什么文曲星君,只知道他就是雩爷,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们不管他,还有谁管他……”
再也不能沉默了,李雩大喊一声:“谁要你们管?”
不管他们怎么软磨硬泡,李雩始终不答应,为了拒绝他们不惜口出恶言,实在无言以对了,硬起心肠冷冷地说:“叫你的两个童子清风和明月进来,把这三个碍事的带走,我们才好说话。”
“恕难从命。”云镇子耸了耸肩,“这个结界需要些什么,难道你还不记得吗?为了你的一个计划,他们两个做出了多么大的牺牲。他们的法力全部用来修炼这个结界了,他们只是这个结界的钥匙,一个凡人都可以随便把他们打倒。你的几个同伴已经知道了绝对不能泄露的机密,他们不能走。”
“你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你要全都说出来?你不会先让我记起来,再交给我处理吗?”李雩大声地咆哮起来。
云镇子微愠道:“这就要怪你自做聪明了!我早就告诉你独自前来了,你却不肯听,这就是天意,我有什么法子?北斗七星中文曲星君最文雅,性情最为温和,下凡再走了一遭就学会耍赖了吗?上次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狗屁天意!”一再地让身边的人受苦受难,李雩急得站了起来,恨不得揍他,“你耍我?”
云镇子也动了真怒,大喊道:“已经火烧眉毛了,你还只顾着最亲近的这几个人,你心里还有没有天下?他,虚云,他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接班人,我想要把五庄观交给他以后自己闲云野鹤去享福,会只为了耍你就把他也搭进去吗?”
说完云镇子又解下腰间的葫芦大喝了一口,又全喷到了李雩的脸上。
第一百三十六章 老子不干了
更新时间2016…2…7 10:39:29 字数:4279
李雩狼狈至极,恼羞成怒想要发作,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冷静了下来,却顾不得擦一擦,坐着发呆。
“可惜,可惜,可惜了这么好的水。这可是天庭玉泉宫里的泉水,一年到头也不过三壶,那是天上的一年,地上要三百多年啊!”云镇子就象一个酒鬼痛惜他的最后一滴美酒一样直摇头。
李雩用力地抹了一把脸,定了定神,全身散发着儒雅高贵的气质,认认真真地问道:“药师爷说过,要我无论如何也要保你们的周全,可是和胡锁斗,我自己都没有把握,更别提保护别人了,你们真的想好了要跟着我?”
紫苏看着这双明亮得宛若天上星辰的眼睛,恍惚了一下,蓦然间她发觉李雩在她心目中居然比药师爷更重要了,她想要和李雩在一起,去做那件有意义的事。
“是,当然了!”虚云道。
厚朴施了个法把李雩弄干,说道:“药师爷也对我们说过,要我们无论如何也要保你的周全。
李雩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药师爷这明显自相矛盾的话里饱含的深情。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紫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说:“你在哪里,我们就要在哪里!你做什么,我们就跟着做什么!”
“哦,是这样吗?”李雩站了起来,一脸的轻松,“那再好不过,我打算不管闲事了,我们回刘家村吧!”
云镇子也腾地站了起来,拦在门口说:“不行,你不能这样!你想不干了?这对得起陛下吗?”
“哈哈……”李雩仰天一阵狂笑,“你为什么不问一问他是不是对得起我?我受到魔的暗害,他为什么不肯出来说句公道话?如果有他一句话,我又何至于落到今天的田地?我的两位大哥又怎会从六辅降为四御?还有萱萱、茗儿,这两笔血债我还没找他算呢!你怕他,我可不怕!哪怕他就站在我的面前,我也是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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