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光影交界
境天难得紧张的深吸呼，今天是个大日子，如果不能顺利说服幕后高人放弃攻打人间界，那么这场人间界对抗魔界的战争，必然会十分艰辛，她暗自祈祷，事情可以如同挑拨千音国一样顺利。
顷刻，她已经和百弦站上凌罗国的领域。如同上回，数百只黑影马上像警铃一样戒备，带着敌意从泥中冒出监督两人。不过双方尚未动手，蛤蟆已来迎接，黑影一见到蛤蟆的手势马上缩回泥底。
“二位，久等了。”蛤蟆讲完，即刻用脚丫去拨弄身下的土壤，魔宫入口刹那间出现。在他的领路下，境天与百弦又来到上次的密室。
不过擒烨这回已经站在里头，他以假笑面对两人：“她愿意见你们。不管你们与她聊的怎样，我算是完成我的诚意了。”
“嗯，千音国不会再追究。”百弦是个明事理的人。得到他的承诺，擒烨带着他们前往一条藏于房后的密径。
阴晦的密径窄小的只能容一人通过，尽头是另一道门。百弦见擒烨的身体微微散发出能量，揣猜他正在念咒开启石门。片刻，随着石门启开，一阵刺眼光芒由内射出，清新的空气充斥众人鼻腔，使三人的精神一振。
境天定睛一瞧，密室中俨然是另个世界。境天下意识猜想，此高人也有银星的能力，可以把普通的房间变成拥有阳光温室。后来赫然发觉，门后的世界根本不存在于魔界，经过门就等于经过回动力圈，已经来到与人间界相连的空间。
不过回动力仅设置三十坪左右，并没有完全通往人间界。大概是高人想要掌握自己可以传送魔物的优势，所以并没把回动力圈做完整的连接。境天如是想着，她一面望向无人的房间角落。
擒烨道：“我先出去，等你们谈完就扣门，我会带你们回地面。”
百弦点头，并目送擒烨离开。
石门关上后，境天一直凝视的角落随之产生变化，一层像是薄冰的屏障首先凭空出现，接着是朦胧的冰层后方隐约可见一名女子现身。冰层缓缓化去，女人的身子逐渐清晰，而境天的脸色则越渐发白。
身着黑衣的女人指尖勾着几根银丝线，连接着房间的各个角落。百弦从她身上感应不到魔气，他试图判断对方来历，可所知的资讯过少导致结果无法分析。
“你好，我是千音国的魔主，直接唤我百弦即可，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不算是陌生，毕竟合作有好一段日子了。我该怎么称呼你？”
女人忙着与境天对望，并没听仔细百弦的自我介绍，她仓惶回头表示：“名字不重要，我们的关系仅限于占领人间界上的战事合作。不过为了方便交谈，你可以叫我锳落，还有其他想知道的事吗？”
明明是在和百弦对话，她的视线却无法离开境天。一是因为境天的气质；二是因为境天的表情。锳落满心疑惑，不算丑的她为何会让境天露出惊恐的神情？
境天轻声呢喃：“锳落？”
名字不同，不过假名的成分居高。她再认真一瞧那张几近相同的五官，不由得怀疑眼前人是否与那人是双生子，就像黑子与白子；或许只是长的相似，恰巧出场方式和声音也相似？
境天的思绪乱了，思考不能。片刻，她豁然开朗，如果锳落就是她认识的那人，那锳落应该会认的出她，既然锳落没有认出，就表示是不同人啰？
境天做下结论，可是不一会儿，赫然想到自己已经改变磁场与形貌。
“锳落，是个好名字。”百弦不住点头：“为什么愿意帮助魔界入侵人间界？”
“这是我和擒烨之间的事。”锳落四两拨千金的把问题推掉。
“可以了解一下你们的合作条件吗？也许千音国可以给予更优厚的礼遇。”百弦试着说服，丝毫不怕隔墙有耳。
“不可能。”锳落摇头：“既然已经见到我了，你们可以相信凌罗国的诚意了，请回吧。”
“别急着赶人。”百弦往锳落方向挪近：“我怎么能确定就是你？你大有可能是擒烨随便找来糊弄我的。”
“要我怎么证明？带你去人间界走一遭吗？”锳落的口气开始变差，眼神也危险的眯起。
“不方便吗？”百弦反诘：“如果魔界进攻人间界的计画实现，按照两国一开始的约定，两国是要一起到人间界享福的。我现在去与未来再去有什么不同？恕我不懂你的不便之处在哪里。”
“要谈约定的话，我记得当时是说好‘计画成功’的时候，再让千音国过去，现在战事仍在进行，你就要求想去一趟，是谁违约在前？”锳落鼻哼一声。
“再吵下去怕会伤了情谊。”百弦忽然变了嘴脸，堆起笑容说：“很遗憾你不愿直接与千音国接触，虽然不明白凌罗国开出怎样的好处，不过我真的挺羡慕他们可以得到你的帮助。”
见百弦的姿态放软，锳落也不再摆出高傲架子，她说：“缘分是很微妙的。感谢千音国的抬举，如今两国误会已然冰释，就请你慢走吧。”她不给百弦再废话的机会，手指答的一弹，石门即刻开启。
擒烨正等在外头：“好了吗？我送二位上去。”他显然不知房内刚刚发生的事。
百弦无奈长吁一口气，回眸瞧了眼锳落才慢慢转身离开房间。
境天跟在后头，就在要跨出最后一步时，她终于忍不住好奇，试探性的低声呼唤：“五娘。”
锳落身子一震，茫然的凝视境天。百弦与擒烨不禁傻眼，他们没料到境天和锳落认识。
“你是谁？”这一问无疑是承认自己的身分。五娘戒备的打量境天，手指略微勾动，四面八方的气场刹那间布满杀意。
境天可以查觉到身侧尽是无形的丝线包围，五娘所控制的蛛网，除了肉眼能够看见的，另外还有千百条是以念动力的方式存在。
只要五娘的杀意催动，她就会被丝线切成一片一片。两人若是在旷野上交战，境天有把握赢得胜利，可是她目前站在五娘的地盘上，所谓龙困浅滩遭虾戏，何况是五娘这只有着巨螫的龙虾。
“五娘。”境天柔和着嗓音叫唤，减低五娘对她的敌意。
见五娘不再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她随之缓缓唱道：“东边路、西边路、南边路。五里铺、七里铺、十里铺。”
五娘闻声眼眶立红，哑着喉咙断断续续接着唱：“行一步、盼一步、懒一步。霎时间、天也暮、日也暮、云也暮……”
“斜阳满地铺，回首生烟雾，兀的不、山无数、水无数、情无数。”许是受到五娘影响，境天不知不觉落泪。
“五娘，还记得小皇儿吗？”她吸着鼻子，面对五娘眼中打转的泪珠，心中既是感伤也是不解。
为何五娘的眼眶要红？因为还记得她吗？或者五娘对她也有不舍？五娘想念她吗？千个问号盘踞心头，境天却是一句也问不出。
五娘抿着唇，努力不在擒烨与百弦面前流露太多情感。她冷漠道：“擒烨、百弦，请你们两位先离开。”
两人纵有不满也仅能摸摸鼻子退出房间，石门匡啷关上，独剩境天与五娘在房内。五娘没有收起蛛网，她站在原地发问：“你为何会唱这首曲？”
“五娘时常挂在嘴边哼着，小皇儿听久了自然学会。”境天道。
“小皇儿？他死了，你不会是他。”五娘觉得可笑的摇头，却是在自嘲，明知道境皇已经死了，为什么自己还会对眼前的女人有所寄望？
“五娘，小皇儿没事。”境天把自从三千年前被封印以来，一直到不久前获得重生机缘的事情，详细诉说一遍。她越讲越伤心，泪水像泉流似的哗啦哗啦狂泻。
五娘则是泪流满面的聆听，并将四周蛛网全数撤下。
久久，境天嗫嗫询问：“现在没有小皇儿了，只有境天。五娘，我还可以叫你五娘吗？”
“嗯。”五娘轻轻的点头，只是一个动作，却让两人卸下扛了三千年的沉重。
“五娘。”境天与五娘相拥而泣，不过她仍是不敢说出杀死九凉子等人一事。
相认后，两人敞开心房的互诉心事，境天方知五娘过的并不好。五娘从以前就和其余五人有所磨擦，除了九凉子了解她的心性以外，五娘可说是被众人所排挤。尤其是境天被封印之后，五娘和另五人的关系就更加恶化，过着几乎是孤僻的日子。
几个午夜梦回时候，她总会想到境天、想到红月之役，慢慢的，许是自责和罪恶感，让她不由得反思，为什么要和魔界起冲突？
纵使魔界不入侵人间界，人间界的大小战事也从来没有停过。人类这么不爱惜自身性命，她干么害死境天来保护人类？太不值得了！五娘不禁后悔。
因此，她选择弥补自己的错误。五娘缓缓说道：“人间界的战争是可以平息的，只要让魔界来统治人间界、由一个人类打不倒的霸主来领导一切。众人只尊崇一个主，自然不会再有战争。
“总不能自己和自己打，就算人类真的这么不长进的搞内战，魔物也会去制止战火蔓延。人间界需要统一才会有和平。”
“所以你帮助魔界，让魔界的擒烨来当你所谓的唯一霸主？”境天不可思议的望着五娘。
“唉。”五娘一声长叹，仰着头难过的表示：“也许，我有那么一点想报复他们。黑子、白子、三娘……还有……”她哀伤的望着境天：“你可以体会吗？”
“可以。”境天毅然顿首。她也是前些日子才从三娘的死亡中领悟，怨恨会蒙蔽一个人的心，导向自我毁灭以及毁灭他人的路上走去。她不怪五娘，反倒深深的同情与疼惜。
原来五娘和她一样，境天把五娘搂的更紧了。
“放下仇恨好吗？”境天恳求道：“我已经活过来了，五娘，你原谅三娘他们好不好？我们不要打人间界了。”
她害怕五娘有一天会和她一样，因为现在的报复行动而后悔一生。思及此，九凉子的容貌忽然浮现脑海，境天的泪水再度浸湿眼眶。
“还有退路吗？”五娘反问：“人间界已然陷入地狱，现在收手的话……”
“来得及！”境天明白五娘的顾虑。“我将砒霜倒入水中，喂给无辜的人喝下，虽然他已经喝了一半，但我们发现自己错了，就该马上阻止错误扩大。做错事要尽快改正，等到人死后再多说也没用了。”
“他喝一半了。”五娘灰心的复述。
“不怕！只要人不死，就算喝了砒霜都能有解救的机会。”境天摇晃五娘的肩膀，口气坚定。
她晓得自己必须先有信心，才能建立起五娘的信心。“你是谁？是有五环能力的仙人欸。 砒霜算什么！对吗？”
“嗯！”五娘用力点头：“好，五娘听你的。”
“五娘，谢谢你。”境天笑的灿烂：“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啊？”五娘一时傻眼。“你没想好吗？”
“我没料到凌罗国背后的高人是你。”境天装无辜的努着嘴巴。“和我想的不一样嘛，所以原本的计画不能用。”
“那你刚刚指的‘有救’是？”五娘噗哧笑出，她早该想到境天的个性，总是先热血才来想方法。
不同于房内，密室外的气氛甚是困窘，擒烨与百弦四眼互瞪，因为没有话题而陷入沉默。两人的思绪全放在石门后头的会晤上面，他们各自在心里猜测境天与五娘的关系，以及房内在聊些什么。
忽然，石门慢慢开启，五娘已经不见了，独剩境天一人步出。她对百弦道：“魔主，我出来了。”
“好，我们回去吧。”百弦拉过境天的手，急着想快些返回千音。
擒烨依礼送两人离开凌罗国，他凝望着境天的背影，虽然想知道刚刚发生何事，不过他了解五娘不会透露任何讯息，加上没资格去问境天……烦闷情绪一时布满心头。
不过他猜错了，刚返回魔宫，五娘的邀约马上送到。擒烨虽觉疑惑，但依旧是片刻不耽误的前往赴约。
进房后，他趁着五娘还没开口之际先行提问：“你认识那女的？”
“认识，她叫境天。”五娘没否认。
“你们聊了什么？”为了凌罗国的利益，他得防止五娘起异心。
“没聊什么，女人的私房话。”五娘敷衍带过，接着道：“我想和你谈谈入侵人间界的计画。”
“嗯？”擒烨的神精霎时绷紧。
“我要中断与你的协议。”五娘说。
“什么？”擒烨大惊。
“我不会再帮凌罗国运送魔物前往人间界。”
“你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