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阳狂擦着眼睛,以为这一切都是心里恐惧滋生出的幻觉,没想到睁眼一看,张敬的鬼魂又走进很多,声声讨要着热血暖身。
“不要过来,不要!快来人啊,救命……”张开阳想也不想的拒绝了这个无礼的要求,腾腾的朝屋子里面爬去,又哭又骂道:“你这个孽种,私生子,死了也要回来害我,滚回你的海里面去吧!”
那条长蛇状的火光点燃灵堂后,呼呼的又落在张开阳面前,朝着飘忽的鬼魂冲去,大火袭来,顿时热浪滚滚,又点燃了两边的挽联和白菊花,一发不可收拾。
“对,对,烧死他,在烧死他,让他连鬼都做不成!”张开阳完全不知道周围已经变成了火海,眼睛只盯着张敬的鬼魂疯狂咆哮,手舞足蹈。
张敬的头突然从腋下飞起,张嘴哈气,吐出好大一团白雾,敌住了长蛇状的火光,咧开下巴笑道:“大哥,你好狠的心啊!你杀了我,我做鬼回来杀你了,灭吧,火!”哗然一声,从无头的身躯上狂喷出无数水柱,宛如喷泉一般,胸前背后都是出水口,把不可一世的大火渐渐浇熄。
“看到了吧,大哥,这就是你指使的麻子在我身上捅得窟窿眼,都对穿了,我就勉强装了些海水,准备同样淹死你!”
“不,不要杀我,我可是你的亲哥哥啊!”张开阳眼睁睁的看着作为依仗的长蛇状火光被白雾和海水合力浇灭,又听张敬要活活淹死他,恐惧之下,就听心脏剧烈的猛跳一声,几乎撞破胸膛跳出来,心脉顿时断裂好几根,一口血狂喷出来,栽倒在地。
张敬飞在空中的头颅,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正要上前查看一下,耳朵忽动,听到外面人声嘈杂,都是救火,救人的惊惶叫声,知道灵堂着火肯定惊动了张家人和左邻右里,马上就有人冲进来,顾不得其它,头颅马上飞回身躯上,口吐出白雾缭绕一圈后退去,张敬的头又重新长在脖子上,身体也不在喷水了,健康的不能在健康。
这时,恰好就有人冲进来,手中端着水盆就朝余火扑去,正奇怪明明看着那么大的火势,怎么一会就变这么小了?转头就看见本该死去的张敬站在身边,吓得大叫一声有鬼啊,就没没脑的朝外面跑去。
不一会后,又被一大堆人簇拥进来,等看见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张敬身影,齐齐大叫一声:“真有鬼啊!”四散跑开。
张敬大喝一声:“乱叫什么,我张敬还活着呢。”一把抓住一个张家家丁,冲他道:“快进去救我大哥,他被我吓到失手打翻蜡烛,引起失火,正昏迷在里面呢。”
“二公子,二公子,小的可没得罪过您啊,您要找替身,可别找我啊……”这个家丁两股颤栗,一股尿骚1味传来,居然吓得尿了裤子。
张敬头痛不已,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突然就见白氏赤足,披头散发的跑了过来,口中又悲又喜的大喊道:“敬儿,敬儿,你在那里,快到娘身边来……”有一个贴身侍女忠心的劝她道:“夫人,您远远的看着下公子的魂魄就就行了,别靠太近了被阴气附体。”
白氏听也不听,径往灵堂方向飞奔。她刚睡下,就听到动静说张敬的鬼魂回来省亲,马上就爬了出来,甚至顾不得梳洗打扮。
张敬此时再见白氏,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情不自禁的扑过去,抱住白氏哽咽道:“娘,孩儿还没死,让您担心了。”
“好孩子,好孩子,你真的回来了。”白氏泪眼迷蒙,双手抱住张敬的头就往怀中挤压,如小时候一般摩挲着他的后脑勺,悲喜之间完全没听到张敬的说话。
“呜呜……”张敬被滔滔的母爱弄到差点窒息,转头看到生着碧绿眼眸的嫂嫂也慌慌张张的跑来,等看到自己,不禁掩嘴惊呼,一副惊喜莫名的样子。
张敬对她道:“嫂嫂来得正好,快跟我娘说说,我这次出海虽然经历了不少惊险,但多亏老天保佑,活着回来了。”
“嗯,嗯,嗯……”李氏一个劲的点头,把含在眼眸中的泪珠就洒落在洁白的脸颊上,形成条条泪痕,好不伤心的样子,实则她的心中是无限欢喜的。
两人合力,终于让白氏,张家的管家,侍女,家丁们,左邻右里们相信张敬还活着,不然地上怎么会有影子?
丧事变喜事,一家人顿时化悲为喜,笑得合不拢嘴,张敬被围在人群中述说他遇到了那些海怪和危险,最终又是怎么脱险的,前面的情形和郭大麻子讲的相差无几,后面又遇到了些什么,张敬则完全隐去,可他的口才又岂是郭大麻子能比?
完全说书人的手法,把捅杀虎鲨鲸,冰冻海狗,战山一般的扇贝精等等过程说得一波三折,惊险无比,让人们随着他的话不时惊呼,揪紧心脏,等听到好不容易杀了海怪,又爽快的齐声大呼起来:“二公子您太厉害,身手太牛叉了。”
其中一个家丁问道:“那个陈大仙让取的那个什么珍珠,公子您找到了吗?”
张敬正要人问,闻言不禁赞许的看他一眼,考虑加他工资。从怀中掏出一个玉匣子,微微打开一条小缝,就有清冷的宝光劲射出来,照亮了整个后院。
等全部打开,微微躲避着强光的众人顿时齐齐一声惊呼,就看见小孩拳头那么大的一颗透明珍珠静静躺在匣子里,正发着夺目之极的珠光宝气,令那一颗颗眼珠子瞪得滚圆,满是贪婪,嫉妒,羡慕……
张敬微微一笑,叫人去取来一个铜盆和一个铁锤,同时问白氏道:“爹爹,现在的情况还好吗?”得到张老太爷再次中昏不醒的消息,张敬十分愧疚的道:“都是孩儿不孝,这就去救治他。”
铜盆很快取来,张敬把漏夜也能发光的珍珠放进去,举起铁锤,哐当一声砸下去,好好的珍珠顿成珍珠粉末。
“啊!”
白氏同其他人一样惊呼出声,着急的问道:“敬儿,你这是?”完全不敢相信,起码价值万金,等同千万枚五铢钱的宝贝就这样没了?我的乖乖。
“娘,这宝物是从扇贝妖精身上强行扣下来的,是她一身元气精华之所在,给爹爹吞服下去,他老人家就能立马好起来的。”张敬半点不舍的神情都没有,端着铜盆就朝主卧走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道:“我大哥在里面以为我是鬼魂,所以被吓昏了,你们快去救他。”
李氏一听,立即冲进灵堂里面救人,还有几个张开阳的心腹小厮也跟了进去。
一群人簇拥着张敬进了主卧,床上的张老太爷弥留之际,听了一夜的火声,吵闹声,整个张家人都因此闹得鸡飞狗跳,遗忘了这个瘫痪在床的张家户主,没人告诉他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张老太爷只能躺在床上一厢情愿的喃喃念叨:“是敬、儿回来了、吗?”
终于,张敬回应了他,一下子扑到床前,抓住他枯瘦的手臂道“是地,爹,孩儿回来了。”
“好,好,回来就好。”张老太爷无力的握紧了张敬的手掌,十分的激动,心脏加速跳动了两下就一口气没上来,窒息使他瞪大眼珠子,哀叫道:“照顾好、你母、亲……”
张敬顿时慌了:“快拿水来,快!”立马帮着张老太爷导气。
“老爷,老爷你坚持一下,敬儿帮你找到灵药了。”白氏本想安慰他,话没说几句,自己倒先哭了起来。
端水的侍女立即上前,张敬手在里面点了点,就勾起一条无色透明的小水龙,引到铜盆和着珍珠粉末搅拌一下,篷一声化成一团银光素裹的云雾,给张老太爷服食下去。
张老太爷依稀之间仿佛进了天国,浑身暖洋洋的直欲飞起。像是换了一个身躯,手脚强健有力,说话声也不在那么软弱无力,抓着张敬的手臂道:“孩子,你真的回来了吗,我们是不是在黄泉相见?”气色明显的好转起来。
张敬少不得又是一番解释,才让张老太爷打消疑虑,一家三口各自痛哭一场,都换了笑颜。
这边刚好一个,那边张开阳却又病倒了,原来他被张敬作法吓昏之后,心脏就因跳动过快而出了不小的问题。醒来后听说张敬原来没死,怀疑他已经知道了真相,真真是又气又怕,再次昏死过去。请了李御医诊断一番之后,才知道犯了心绞痛,也就是心脏病,不能过于劳累,或者动气,不然就有犯病的风险,最起码也要静养几年。
如果张敬没了,他就是休息一年两年也不怕,可现在张敬不但回来了,又治好了老爷子,一个不好,就把世袭罔替的乡侯位和张家的万贯家财就给夺去了,因此张开阳不顾李氏的阻拦和李御医的叮嘱,强行站了起来。
他就是死了,也要和狐狸精生的野种儿子斗争到底!
熟不知,张敬此时已经完全不把区区张家,甚至整个临海郡放在眼里,因为他已经站到了更高的人生舞台,看到了无限广阔的世界。
原来,张敬被郭大麻子捅了七八刀,推到冰冷的海中去后当时就痛醒了,可惜受伤过重,根本无力挣扎,直到遇到那抹蓝色的美丽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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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龙头人身
那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只有一斗半月形的月亮射下清冷的白光,照耀在如镜子一般的海面上,顿时波光淋漓,闪耀生辉。
张敬却只能在波光中漂浮,让海水带去身体里最后一点点的暖意,嘴唇被冻得乌青,沉在水里面的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冷得就好像一坨冰块一样,就在意识即将完全陷入永恒的黑暗中死亡时,一道矫健之极的美丽身影突然划开波浪滚滚而来,在月色下,周身蓝光闪闪,好不美丽。
却是那条生着蓝色鱼鳞的美人鱼,一条飘逸的长发早被海水打湿,三五成团的贴在面颊上,碧绿的眼眸中透出着急和心力交瘁的神色,奋力游到张敬的身边,就看到之前被她修补好的水靠衣又出现几个血洞,顿时怒哼一声,很不高兴,随即查看起张敬的伤势。
情况很不妙,不但失血过多,还被阴寒入侵,体温低得惊人,继而发起了高烧。要不是鲸鱼皮制作地的厚厚的水靠衣替他抵挡了大部分冲击,或许早就死了。
美人鱼顿时就急了:“你可不能死啊,我还要托你给我传递消息呢。”从海草袋子中掏出一截不知名的红色藕块,硬塞进了张敬的嘴中。可惜,张敬早烧得迷迷糊糊,那里还知道怎么吃东西?
没奈何,美人鱼放进了自己的小嘴中嚼碎,在吐到手心,和着美人香津的小块状,终于令张敬吞了下去。
“希望这块烈焰果,能让他的体温升起来。”就推着张敬的身体朝着附近的凶兆岛游去,到了满是白沙的浅沙滩就变得十分艰难起来,因为美人鱼的下面是鱼尾,而不是人似分开的两条腿,一离开海中就失去了灵活性,只能一步一步在陆地上扑腾。
等好不容易把张敬连拉带拽到沙滩上,美人鱼已经累得热汗滚滚而下,娇1喘吁吁,连带着雄伟的两座山峰都不住上下起伏,十分的养眼壮观。
可惜,唯一的观众张敬还在昏迷中,虽然吃了海底火山旁生就的‘红颜烈焰果’,平常带在身边就能抵御海底的冰冷,但张敬此时不仅是体温过低的问题,还有失血过多,精力耗费过度等等。
那一个问题都不是能轻易解决的,美人鱼一时间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先挥手在指尖招来一个透明的水元气球,笼罩在张敬身上,暂时保证他的情况不恶化。
“不好,怎么没气了?”美人鱼素手纤纤,倒和人类美女的完全相同,只是更加的滑1嫩、水润,在张敬的鼻端探了探,竟然没感觉到气息的流动,顿时慌了手脚。
“怎么这样,自己只是因故离开一会,他就受这么重的伤?是谁干的,扇贝妖姬也不知道那里去了,公主说得不错,这里果然危险重重。”
美人鱼翻找着腰间系着的绿色网袋,有珍贵的留音贝壳,能避水的海珍珠,蜡封的男人情诗……但就是没有能起死回生的丹药,匆忙之间,完全想不出拯救张敬的办法。
好不容易给她想到一个,又有些害羞和迟疑不前,望着张敬白生生的面容,竟陷入了沉思中。很久很久以前,她刚刚成年的时候,也是同样救了一个落水的俊俏男人,也正昏死中,她因为年幼无知,用嘴给他度过去一口妖元气,护住男人的心脉。结果人是救活了,美人鱼却不仅没了初吻,还失了身,有了孩子,继而有了后面一系列的杯具。
经此一事,美人鱼学乖了,轻易不和讨厌的男性说话,包括男人鱼在内。遇到有落水的,也是弄晕了推到海滩了事,而张敬能得到她的细心照顾,纯粹是因为和她有极深渊源的关系,不然早就抛下不管了。
美人鱼犹豫再三,眼见张敬身体越变越僵硬,无法可想之下,咬咬牙,双手搭成喇叭状密实的包裹在张敬的嘴唇上,这才俯身下去,从双掌缝隙中度过去一口饱含海藻清香的妖元气,融入了张敬的心脉之中,算是暂时保住了他的小命。
她算是学精了,完全不给男人占便宜的机会。正当美人鱼松了口气,在想办法彻底救活张敬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