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了,准是出了什么岔子,那颗讨厌的男人的脑袋,怎么变成了一副美丽的熊见犹怜的姣容?
熊掌高举着,却没有落下去,那是一张多么可爱的脸蛋呀!杏目,檀唇,桃腮,柳眉,红扑扑,粉嘟嘟,香气袭人,秀色可餐。
而那双秀目中,分明有一种英武气概,一种全无畏惧、生死置之度外的气概,正是这种气概外加盾牌和钢刀,像一堵铁壁,挡住了大力熊王的步伐,使它产生了一小会儿的迟疑。
这是致命的迟疑。
虽然只是那么一小会儿.却足够让护驾的武士们从惊愕中清醒过来,履行他们刚才被忘记的职责了。
当刀剑斧鋮密密麻麻地亲吻大力熊王这个叛逆者的每一寸肌肤,并使得它浑身发麻不得不以死报之的时候,这位离天子只有一步之遥却被一个女人阻挡去路的倒霉蛋,这位几乎改写了大汉王朝命运的妖兽,竟然冲破喉间的横骨,发声大叫:
“亲爱的美人,你是谁……”
它永远也不会有答案了。
但是汉元帝有。
当挺身遮蔽在他与熊之间的那具娇美身躯转过来向他呢喃着表示慰问的时候,汉元帝脱口而出:“冯媛,冯婕妤?”完全的不敢相信。
美丽而又勇敢的冯媛拍着胸脯,对她刚刚的举动并没太多的回味,激动的浑身发抖,昨天梦到的情景居然都是真的,感谢尊神!这股情绪她却没有表露出来,很快恢复往日的平静,放下刀盾道:“臣妾有罪,罪该万死。”
汉元帝惊愕不已;“婕妤何罪之有?”
不要说汉元帝,就是目睹到刚刚惊心动魄的那一幕,而感到佩服,赞叹,高兴不已的王莽,也对冯捷好这句话颇感费解,明明是挺身护驾,为什么要自称有罪,还“罪该万死”?
冯媛冯捷好轻启朱唇,打破了疑团:“陛下乃天下至尊,臣妾在急切中不暇多思,竟然手持刀盾挡在陛下面前,要是有什么差错,还不得罪该万死么?”
王莽细想了一下,不禁恍然大悟,暗道冯媛果然是个极聪明的女子,这次她虽然是为了救驾,才跑了上来跟皇帝抢镜头,何况你一个嫔妃却手持刀盾上来,真要追究的话,就是‘逾越’,是‘大不敬’,是‘图谋不轨’的罪过了。
所以,聪明的冯捷好不求有功先求无过,先搁下一句请罪的话,免得那些妒贤嫉能的小人将来在背后捅刀子!
汉元帝自然不会怪罪刚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有功之臣,而且他还很好奇是什么力量鼓舞着这个柔弱的女子在关键时刻冲了上来,甚至比那些御前武士还要勇猛果敢。
汉元帝是怕死的,当然也认为别人都应该像他一样‘爱惜生命’。
“婕妤,人人都有畏死之心,为什么你能挺身挡在大力熊王面前呢?”
“这个……”冯媛羞红了脸,梦中的情景怎么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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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个……”冯媛羞红了脸,梦中的情景怎么也说不出来,呐呐道:“臣妾只是担心大力熊王扑向陛下,所以就抢了一面刀盾冲上来。要是挡不住的话,对那畜牲来说,陛下的万乘之躯和巨妾的蒲柳践体,都只是一顿丰盛的午餐,实际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它得到了臣妾,就会舍弃陛下,这是很简单的道理,陛下您说对吗?”
她之前还真是做好了‘以身饲熊’的准备。
汉元帝没想到冯媛想的会是如此简单,他很为冯媛婉惜,没有抓住这个机会,说出一大篇可以青史留名的闪光语言来。正因为这朴实,反倒越加的感动,他指着惊魂未定的臣僚嫔妃们,刚才可都是抛下他,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差点气得说不出来:
“你们听听,你们看看,这才是朕的好婕妤,好爱妃,你们平时吵着闹着要朕给你们封赏,可一到关键时刻就没一个人把朕放在心上。哼,你们啊,要向冯婕妤好好学习。”
“皇上,臣等(臣妾)罪该万死!”自愧不如的须眉们,自忖不敢的巾帼们,用参差不齐的男声女声尽量附和着,呼应着。虽然做不出英雄的举动,但口号喊得响亮,不也至少说明我们是有决心成为英雄的吗?如果下一次再有同样的机会,我们一定会同样……同样开溜。
汉元帝冷哼一声,知道法不责众,这么多人没办法全都惩罚了,存心让他们多跪一会,转着头看向身周,眉头不知不觉间皱了起来:“你们谁看见傅昭仪了?”
“是啊,怎么没看见昭仪娘娘?”文武大臣,嫔妃们顿时伸长脖子,四处张望起来,从大力熊王发狂冲上来,到被击毙,时间也就过去几个呼吸的,至今还有很多人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有几个谨慎点的侍卫,甚至已经开始在殿里巡逻起来,看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妖兽藏在附近,把傅昭仪给害了。要知道,刚才那一阵忙乱,造成了局势的失控,很可能笼子里的其他妖兽混水摸鱼溜了出来呢。
看见众人惶惶乱乱的样子,躲在王皇后身后的刘骜拉着王莽的手臂,不断的挤眉弄眼,暗暗坏笑。
王莽自然知道他在笑什么,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一个坏点子,突然指着汉元帝身边大声尖叫报警:
“那里还有一头大力熊王!”
随着王莽的这一声尖叫,大家一齐扭头,只见汉元帝左首的那把椅子下面微微作响,绣帔缝隙中,隐约可见一团黑黢黢的东西在蠕动着。
“妈呀!”
几位后宫佳丽顿时吓昏过去,这回文武大臣,大内侍卫,有了准备,立即刀枪出鞘,你一句我一句把汉元帝团团的挡在身后:“保护皇上,保护娘娘。”
当然很快就证实那只是一场虚惊。
椅子下面自然不是什么凶猛的妖兽,而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傅昭仪。
不过这位拥有倾国倾城之姿的傅昭仪这会儿的德性实在让人看不起,脸色铁青,嘴唇发紫,衣裙纠结,钗环凌乱。从龙椅下面钻出来之后,还在像中了风寒那样抖个不停,两排口齿正在笃笃喃喃地演奏着‘仙音’。
然而这位天才的音乐家此刻却已经失去了她那位最忠实的听众,汉元帝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道:“堂堂昭仪,竟然如此狼狈!平日里说得多好听啊,什么比翼双飞、同生共死,一到关键时刻就只顾自己逃命。这倒真应了那句老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陛下,不是那样的,是,是……”傅昭仪双目几乎发火的看着王皇后,却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她刚才被王皇后暗算了,打入她体内的拿到上品定身符,在刚刚冲破禁制时就给毁了。
一想到辛苦筹划了那么久,支走了太监首领卫公公,中途使计诓走了半只脚已经踏进‘人仙’境界的执金吾将军,又做了许多的准备,眼看差点成功,还没来得高兴,情况就急转直下,颜面丧尽,偏偏还有苦说不出。
那大力熊王明明都已经快扑杀了刘骜小儿,怎么会突然改变方向,难道他身后真的有神龙护佑?
傅仙音恨得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她虽然看到了王莽,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却不知道坏她好事,踹她屁股的正是这个转世重生,偏偏记忆还全在的‘小孩’!
王莽把这一切看眼里,只是闷声偷笑,这就是潜龙在渊的好处了,可以闷声不响的做坏事,却不引人怀疑,等到敌人注意、重视时,则早就成长为真龙,一飞冲天,在不是凡人可以压制的了。
汉元帝此时也完全不顾傅昭仪的脸色,挽起冯媛的柔臂道:“婕妤今日立下大功,朕要好好赏赐你,摆驾,回宫!”
到晚上,就有几位饱学的鸿儒奉命去教导冯媛的儿子刘兴各种礼仪教育,以便在适当的时候接受封王的诏命。至于冯捷好本身的深造,也被列入了议事日程,正在学习作为一位“昭仪”所必需掌握的知识。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汉元帝子息中的第二位王爷产生了,刘兴被封为信都王。而按照当时定下的规矩,信都王的生母,斗兽英雌冯媛也从婕妤的位置上升了一级,成为大汉历史上的第二位昭仪。
冯媛的荣升,对于傅昭仪来说,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沉重打击。这位‘天籁苑主’的演奏机会明显减少,汉元帝似乎有弃文习武的倾向,对她的‘仙音妙艺’似乎不再感到有当初那种特殊的乐趣了。
对王政君王皇后来说,冯昭仪的受宠,却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大好事。至少分散了傅昭仪的注意力,转移她的仇视与敌对。三个女人之间,开始形成一种互相排斥而又互相牵制的微妙关系。
趁着两位昭仪各显手段去争夺汉元帝的空隙,王政君获得了难得的机会,她可以定下心来培养儿子刘骜好让他的太子地位更加稳固。
这本来是顺理成章、手到拿来的事情,但让王皇后和王莽都没有想到的是,刘骜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是块上不得台面的狗肉。短短时间中,竟接连出了几桩毛病,惹恼了本来沉醉于温柔乡中的汉元帝,重新想起曾经许诺过博昭仪的废立之事,刘骛的太于地位受到了严重的动摇,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就在发生冯媛‘搏熊’这件惊天动地的英雌壮举的不长时间,汉元帝因为病体拖累,或者说是被二美牵制,已经不怎么过问政事了,每天只是留心于他的业余爱好——一音乐。
这天汉元帝心血来潮,万分高兴的道:“今天咱们搞一个宫廷音乐大赛,优胜者有重奖伺候!”
王莽在听到消息的时候,就知道不好,傅仙音的反击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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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美人殇之休止符(第二更求收藏)
要知道傅仙音的专长可是音乐,都能幻化出‘宫商角徵羽’五音使者,一手七弦琴更是能弹奏的跟天地应和,发生种种不可思议的情景。
汉元帝举办这‘宫廷音乐大赛’不就是给傅仙音傅昭仪送分的吗?
王莽暗道傅仙音果然好本事,虽然经自己横插一脚,没办法在独享汉元帝的宠爱,却还是牢牢把握住了这位风流皇帝的心弦,就是不知道这回还要耍什么把戏?
王莽苦思良久,终于想起了一人,不由大喜,有他在,任傅仙音有通天的手段,也难以施展出来,立马就去行动布置开了。
当汉元帝的旨意在整个皇宫中传开时,那些能拉个小曲,弹个琵琶的后宫佳丽们,全都扭着柳腰踊跃报名。
那些靠音乐混饭吃的宫廷乐师们,也全都低着脑袋积极参加。
这个消息自然在第一时间就传进了傅仙音的耳朵中,她在自己的宫殿中抚琴大笑:“天助我也!”琴声也变得轻灵和跳脱起来,宫女太监们一听,身心都跟着欢快起来,齐声凑趣道:“娘娘这次您一定会得到桂冠,得到皇上的重赏的。”
傅仙音也想借此挽回之前失去的分数,挥挥手让他们下去,她要独自好好的想想比赛时要演奏的曲目。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在围绕着‘宫廷音乐比赛’而忙碌开了。
本次大赛只有一位评委,那当然就是宫廷艺术权威、音乐天才的汉元帝刘姡АV患呔崃仓希∩聪牧成铣氏殖鲋挥衅牢庞械哪侵智甯叨职疗⒍圆稳谀坎⒉蝗从忠白魇衷谛械奶厥馍裉�
大赛开始了,率先登场的自然是那些久经专门训练的宫廷乐师们,他们有的浅吟低唱,有的鼓瑟吹笙,十八般‘文’艺全都亮相,可说是精华荟萃。
但他们无疑都得不到最高分。
因为他们谁也不敢把自己的真本领百分之百地充分发挥出来。他们心里全都明镜似的:“什么宫廷音乐大赛,谁知道皇上今天又要借这个题目褒赏哪一位美人呢!咱们这些奴才,可别轻举妄动。咱们要做的,就是当好绿叶,好突出皇上内定的优胜者的卓越才能!”
于是这些可怜的参赛者们,全都知趣地把握住了分寸,既不能表现太突出,那样会咄咄逼人,让皇上评委在举牌亮分时为难。又不能表现太差劲,那样会造成尸位素餐、滥竿充数的印象,南郭先生的教训可是没过去多少年呢!
难就难在了这个分寸上,‘中庸’的确是一个千古难题。
汉元帝好在也做了十几年皇帝,早有心中有数,对这些满头冷汗的可怜虫们,并没有十分在意,草草赛过,无一例外地都给了八分。
接下来,轮到后宫佳丽们施展才艺了。
这一轮的参赛者果然高明许多,所谓高明,并不是指她们的音乐素质,这一点她们无疑要比专业的宫廷乐师们逊色许多。如果说乐师的技艺值十分,她们只能值七分,但她们全都倾注了全部感情,十分投入。
十分的投入,再加上七分的技艺,所取得的现场效果,却不是十加七这种简单的算术和的结果呢!
更何况这些个出色的佳丽、艳绝的粉黛,形容秀美、体态啊娜、异香袭人,往台上一站,秋波回转、顾盼生姿,未曾表演,先就博了几分印象分呢!
待到她们或吹或拉或弹或唱,娇声颤颤,柔音袅袅,真把汉元帝这位评委薰得是六神离舍、三魄飘游,几乎要弄不清这是音乐大赛还是选美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