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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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吟-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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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是汉语,众人自然听得明白,闻言都是大惊,李元昊这分明是知道沈二郎不在家,才来找麻烦的,猴子一咬牙道:“当家的不在,照我们汉人规矩,夫人不便见外客。”
  李元昊冷冷扫了他一眼道:“汉人的规矩,女子居深闺,不得抛头露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从四德,你家夫人守了哪条?!”
  猴子脸上猛然一红。
  这时听得江烟波自屋内说道:“这大冷天的,王子殿下来了家里,不往屋里来,怎得倒是站在院子里与下人斗嘴呢?”
  李元昊心中暗骂江烟波不识抬举,出言刁钻口中却是哈哈一笑道:“我们党项人没那么多上人下人的规矩,元昊眼中只分敌人和自家兄弟,只是方才侄女说嫂子还在睡觉,怕冒昧进屋多有不便。”
  江烟波微微一哂道:“你口口声声说你们党项的规矩如何,又何必在意我们汉人的非礼勿视。”
  李元昊自如的一笑道:“嫂子倒底还是小家子气了,其实只要于人于已方便实用,嫂子又何必耿耿于怀是汉、还是党项?”
  江烟波听了这话便默不作声。
  李元昊揭帘而入,便觉一股热浪袭来,这屋子是两明三暗的格局,江烟波正站在窗前出神,显然是在想李元昊方才的话。
  李元昊皱了皱眉道:“嫂子这屋里热得紧呢!”
  江烟波笑了笑道:“倒也不觉得热,只是有些干罢了。”
  李元昊颇为玩味的一笑道:“我们党项人都是在这大草原上天高地阔的冷惯得,真不晓得二郎怎么受得了这屋子里的热气。”
  江烟波很不耐烦的说道:“他不过来你们这里住了几年,怎么就成党项人了?”
  李元昊笑了起来:“看来嫂子还是真不知道,二郎他本就是党项人,你没觉出他的党项话说的很好?”
  江烟波身子一振,兀自强撑着说道:“他来西夏好几年了,会党项话也很正常。”
  李元昊一笑道:“四年前,我初次见他的时候,他就会说党项话,只是不怎么流利罢了,我问过他,他只说小时候他的父母在这里就是说的这样的话,可惜他已经忘了自己的党项姓氏是什么了。”
  江烟波一时心中大乱,但是看看李元昊那似笑非笑的得意笑容之后,又暗自警惕:李元昊自来都不怀好意,自己怎么能听他的胡言乱语。按下自己心头这些千头万绪,江烟波展颜一笑道:“不知王子殿下的姓氏又是什么?太宗赐姓赵?先朝赐姓李?抑或是你那个早已不被我等外人所知的党项姓氏?”
  李元昊眉头轻挑道:“你果然很能作死!”
  江烟波妩媚一笑道:“现在回到沈二郎身边,我就有任性作死的资本了!王子殿下尽可以如我一般去他面前告小状哭诉。”
  李元昊哈哈大笑,而后说道:“嫂子很聪明,只怕从我踏入这道门,就吃准了我不但不舍得杀二郎,甚至不欲他为难,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元昊一并满足!”说到最后,言语中的冰冷之所,已隐隐透出。
  江烟波柔柔一笑道:“烟波一介弱女子,一生如藤萝但随二郎迁延而已,又有什么要求了。而今蒙王子殿下如此垂青,烟波这里倒有桩小事相烦,二郎昔日在君山时有一好兄弟,而今为曹玮将军所擒,二郎为此烦心不已,不知王子殿下可肯略加援手?”
  李元昊冷冷一笑道:“果是小事一桩,只是嫂子一石三鸟的手段,却不得不令元昊拜服!只是这事办成了之后,嫂子有什么赏元昊的?”
  江烟波心中暗骂李元昊狡诈,面上却是掩口一笑道:“王子殿子这话说得好生小家子气,与您的胸怀可不相称呢!”
  李元昊毫不为所动的说道:“元昊自认不及嫂子精细周到,却也不是什么喜欢吃暗亏的人,今番此来目的想来嫂子也是心知肚明,因此还是把话说明的好,嫂子若有什么不欲二郎为难的事,尽可交待元昊去做,但元昊也给嫂子提个醒,有些该自重的事,还请嫂子自重,元昊的忍耐有限,莫逼元昊做出令二郎伤心伤身之事!”
  江烟波听了最后这句伤心伤身一词,激凌凌的打了个寒颤一时不敢接话。
  李元昊仍是自若的笑了笑道:“二郎一个人跑到街上喝酒去了,我去替嫂子把他抓回来,嫂子没有别的事,元昊这里就先告辞了。”
  江烟波肚里恨不得把李元昊的祖宗八代都扒出来骂上个遍,口中却是浅笑道:“醉酒当歌也男儿本色罢了,又何需抓回。”
  李元昊哈哈一笑道:“那有了嫂子这句话,二郎日后但可与我毫无顾及的罪不归了!”说罢便仰长而去。
  留下江烟波一个人在屋里暗暗低骂不已。
  李元昊走后,江烟波猴子立时赶进来,见江烟波还坐在那里,赶忙问道:“夫人你没事吧?”
  江烟波咬咬牙说道:“有手段、有智慧、有胆量、有气魄、有地位、有胸怀不说,关健还够忍、够狠他可真是个可怕的恶魔!”
  这时张冠柱等人也都进来了,于是插口说道:“小姐说的是,不过这样的人,小姐可得让姑爷早些离开才是。”
  江烟波默然良久才道:“若沈二郎真的如他所说一般是党项人,只怕就难办了。”
  万成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有什么啊,咱们边关多的是番将番兵,曹将军招了几万党项兵马呢!”
  江烟波想了想忧夏带自己去看曹玮收留的那一大堆西夏人,再瞧瞧这甘州也是原居民,再回上后来的回纥人,契丹人,现在又多了西夏人,用忧夏的话说,边关,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就在沈二郎一碗又一碗的自斟自饮时,刚喝过一碗,旁边立时有人提起了酒坛给他又倒上了一碗。
  沈二郎没有抬头去看,却也知道是李元昊,此时更懒得答理于他。
  李元昊也不恼,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坐在了沈二郎的旁边开口说道:“老七的事交给我,我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老七,算我给你和嫂子赔罪了,成吗?”
  沈二郎不去理他,只是侧过了头道:“耳朵够长的。”
  李元昊失笑道:“这回可是嫂子亲口告诉我的。而且嫂子也已经答应了我这赔罪条款了。”
  沈二郎回过头来盯着他道:“那我要是想带着烟波和早早走呢?”
  李元昊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把酒践行决不拦你们!”
  沈二郎取得酒碗,将酒喝了把碗扔下说道:“这还像句人话。”
  李元昊也取了桌上了酒说道:“不然呢?”而后低头就去喝酒。
  沈二郎一歪头道:“拦路狗呗!”
  李元昊噗的一声把刚到嘴里的酒一下给吐了出来,呛的大声又笑又咳,指着沈二郎道:“这可不像你啊,都是跟着江烟波学坏了。”
  沈二郎不屑的切了一声道:“我还没说你跟着卫穆瑾学坏了呢!瞧这一桌子酒菜,全让你给糟蹋了。”
  李元昊哎哟了一声道:“就剩这几片羊肉星的盘子底了,还一桌子菜!你当我瞎子啊!”
  沈二郎怔了一会神,突然问道:“你准备怎么救老七!”
  李元昊微微一哂道:“这事好办,这不入冬了吗,照惯例父王就要给宋朝皇帝送年礼朝贺去了,回头我跟朝贺的官员打个招呼,让他进了京,跟接待的宋朝官员支会一声,区区一个水匪,宋朝的老太后和小皇帝不会驳这个面子的。曹玮也不会为此抗旨的。”
  半晌沈二郎才骂了一句:“操!”也不知道他骂的是谁。
  李元昊推着他起来道:“走吧,回家去吧,再不回去,嫂子还以为我把你给私藏了呢!”
  晚上哄睡了早早,江烟波似是无意向沈二郎问道:“党项话很好学吧?要不你教教我?”
  沈二郎半点没有察觉的说道:“是不难学,动动嘴皮子的事,学起来也很快的。”
  江烟波转过头来笑道看他:“那你用了多久学会的呢?”
  沈二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从小就会啊,不过后来离了爹娘,跟了师傅就渐渐忘了,后来碰上元昊才想起。”
  江烟波道:“那你的汉话是你师傅教的了?我在陈家庄住了那么久,都没有跟我说你爹娘竟然是党项人呢!”
  沈二郎失笑道:“其实也未必都是党项人,我娘好像是汉人来着,只是那会我还小,记得也不是太清楚了。反正我们乡下人也不是太在意这些的。陈家庄原本就有很多汉人,后来又去了很多党项人,所以那个村子里的人,很多都是即会汉语,也会党项语的。因为李继捧降了宋朝皇帝后草原上就战乱不止,于很多党项人逃难到宋朝没有战乱的地方罢了。”
  江烟波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很多汉人,又去了很多党项人,那就该有很多人啊,可为什么现在一共也就几十户呢?人都哪去了?”
  沈二郎自觉很正常的说道:“后来宋朝与辽国打仗时,人们就又往南跑了啊。反正就是哪不打仗往哪跑呗!”
  江烟波想了想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李元昊告诉你的?”
  沈二郎好笑的说道:“你怎么什么事都能想到元昊呢?这们陈家村里的很多老人都这样说的啊!”
  江烟波默然了。
  沈二郎不解的问道:“又怎么了?”
  江烟波突然咯咯笑道:“人家都是哪有战乱从哪跑,哪有太平日子往哪去,你却跟别人都反着来!”
  沈二郎嘿嘿一笑道:“我是江湖人嘛!”
  说话间江烟波却把手伸进了沈二郎的领口里,沈二郎一把捉了她的手,抬眼看时,却见江烟波的眼中尽是笑意。
  沈二郎大喜道:“今日天怎么晴了,莫不是夫人要再赏我个洞房花烛夜?”
  江烟波一笑道:“一张嘴而今倒是学得油嘴滑舌了。”
  沈二郎一笑凑在她的脸颊印了一下,突然低声道:“你的人已经走了。”
  江烟波先是不明所以的一怔,随后醒悟过来窗外是有曹玮的人,没想到这些人还是这般无法无天,可是也不想想他们的行踪怎么能瞒得了沈二郎的耳目。于是低头说道:“没想到,你还在倒是好脾气了。”
  沈二郎一笑道:“你说是你的人嘛!”
  江烟波半恼半怜的丢了一个白眼给他道:“怎么说话呢!你个笨蛋!”
  沈二郎一笑道:“偏生就你们心眼多。”
  江烟波攀上沈二郎的颈项,在他耳边吹气如兰道:“我们都是谁啊?!”
  沈二郎一侧头,印上了她那如春江花水一样温软的樱唇,狠狠的一阵索求。手上伸去解江烟波的衣服。
  江烟波一把摁住了沈二郎解衣服的手,不依不饶的问道:“你刚才说的我们都是谁?”
  沈二郎有些茫然的说道:“就是你们啊,你,你爹,猴子,还有你带来的那些人,还有元昊,吕开……”
  江烟波呸了一声,美目如春波般荡漾的薄嗔:“行了,行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二郎很是有些委屈的上前解着她的衣服道:“就你会一会一会的折腾我。”
  江烟波眼中寒光微闪,手上一过替沈二郎解衣服,口中腻声低问:“那别人都是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啊,你教教我好不好。”
  沈二郎把久别的玉体揉在怀中,口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我就喜欢你这样子,学她们干嘛!”
  江烟波的春葱玉指在沈二郎已除去衣衫的身上轻抚慢挑着,口中娇音轻颤:“那她们又都是谁呢?”
  沈二郎突然哈哈一笑在江烟波身上轻轻一拍道:“就知道你心眼多,都给我用起美人计来了,不过都好几年了,我也记不大清楚了。”
  江烟波伸手在胸前一点道:“不记得那就最好,否则,哼!”
  沈二郎突然回过神来笑问道:“你以前不是说不在乎我有别的女人吗?怎么现在醋劲这么大了?”
  江烟波往前一伸头凑着他的鼻尖一字一句的说道:“那是因为以前我傻!”
  沈二郎哈哈大笑道:“是不是也可以说,你现在比以前在乎我了。” 
  江烟波轻哼一声道:“美得你!”一双小手却不安份的在他身上上下其手起来。
  一室春光溢满堂……
  心病去了,江烟波的病也就好的快了,甘州的冬天,虽说是冷,却也是晴冷。穿上棉衣,倒也不觉得有多冷了。再一次警告了张冠柱四人叫他们不要再在沈二郎的面前自作聪明后,江烟波的日子便也暂且快活起来,偶而江烟波也会带着猴子早早一同上街去。
  这日上街又跟早早买了串糖葫芦,远远的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姑娘衣衫不整的在路上疯跑,不远处后面紧追着一个西夏兵,那西夏兵追上来之后,照着年轻姑娘就是一顿没头没脑的乱打,直打的那姑娘身上鲜血四溅。
  江烟波推了猴子道:“快去救人。”
  猴子上前一伸手拦住了那名西夏兵喝道:“你凭什么打人!”
  那西夏兵叽里咕噜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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