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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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吟-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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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二郎丝毫没将这些当会事,便跟着她过去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连翘的房中后,连翘拿出了那些棉衣一一说着哪是最厚的,哪是半厚的,哪是薄的,而后垂泪颤声道:“姑爷的心思和苦楚连翘都看在眼里,疼在心好,恨不能代姑爷身受。可连翘的辛酸艰难流离姑爷就半点都不放在心上吗?”
  沈二郎也确知这一个月来她在这里忙里忙外,也差实受累,眉头微皱道:“你若不想走,就在这附近找人嫁了,不也就是了吗?”
  连翘泪水涟涟的说道:“那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能及得上你的一分,连翘都愿意死心塌地的伺候一辈子。”说到这里,连翘突然转身一把搂住了沈二郎,在他的脖子里吐着热气说道:“我知道姑爷是个火人儿,我也是,你理那个冰坨子做什么,他们江家的人个个都是心黑手辣,硬生生的叫你把自个的胳膊砍下来,还想要你的命,你不该恨他们吗?”说话间双手游弋,一手紧紧握在了他的左肩,一手却向他的下身探去,拂到了那处男人的欲望根源,果是如铁似火。
  沈二郎有些明白了,冷冷说道:“你给我下药了?”
  连翘手去解沈二郎的腰带,口里吃吃笑道:“别说那么难听,鹿鞭可是大补之物呢,我一般可以做你的婆娘,给你生娃娃,还不会像那个泼妇每天都像吃了火药那样。”
  沈二郎一把抓住了连翘要解自己衣服的左手,问道:“我今天下午这才想起来,烟波往日的早饭都是各种各样的粥,菜则定有是豆腐青菜蒸蛋这些,又热又软的,而今天早上则都是又冷又硬,想来你也是故意的了?”
  连翘只觉得被他握在手中的手里传来一阵阵热流,于是一回手,便又解着自己的衣服说道:“那又如何?我也是让那小丫头明白明白,聪明的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我也照样可以让她有苦说不出。”说罢就朝沈二郎的唇上印去。
  沈二郎一把将连翘一下子推到在地,而自己转身就走。
  已经解了腰带的连翘原本在柔情密意中,如何受得这一推之力,当下仰面便倒。
  而江烟波在屋里听到外面的动静,便出来看,却见沈二郎正站在连翘门收拾衣衫,再望里一看,更是整个人都傻了眼,连翘的裤子褪在膝盖以下。两条白皙的大腿就裸露在刺骨的寒风之中。
  江烟波百思不得其解的质问道:“我不是已经让猴子去给你找一个更年轻更漂亮的吗?你怎么就非过不去她这道坎呢?”
  沈二郎气得要死,吼道:“非得怀疑我,你问她啊!”
  连翘施施然的提起裤子轻笑道:“就非得栽倒在你的那个坎下,才算吗?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无是处,二郎就喜欢我了。”
  沈二郎闻言猛然回头目露凶光道:“找死呢!”
  偏生他身处门外暗处,连翘并未看见,这会为了与江烟波相争,让他们两人形成水火不容之势,只是咯咯笑道:“哎哟,我说冤家,你要是再来一回,人家非死在你的身下不可。”
  沈二郎怒从心起,当下抢入房中,一脚跺在了连翘的胸口,一口鲜血自连翘口中喷出,而后便大睁着双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君山匪首浪里蛟自来杀人不眨眼,这是岳阳上下人人皆知之事,连翘自也有所耳闻,可是而今这一个月来,连翘只是眼见沈二郎被江烟波折腾的没有半丝脾气,比那街头巷尾的最老实汉子也是不如,老实汉子吼一嗓子自家女人还要吓得不也再吱声呢,再加上猴子也常与嘻嘻哈哈,因而竟忘了这沈二便是浪里蛟了。

  ☆、苦命夫张口难言

  沈二郎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江烟波在门愣了片刻,突然明白过来,疯一样的抢入屋中,却见连翘大睁着双眼,里面还满是不甘,微张的口边全是鲜血,人却已然是没气了。她到死也没想到,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比寻常汉子还没脾气的沈二郎竟会一脚了结了自己的性命。江烟波伏下身去,把她揽在自己怀中颤声叫道:“连姨娘!连姨娘!”
  可沈二郎方才那一脚含怒而发,用了十成力气,连翘当时便已丧命,这一扶无非让连翘把口中的血吐出更多一些。江烟波搂着连翘手足无措的说道:“大夫,大夫,快去找大夫。”
  沈二郎头也回的冷冷说道:“没用的,我刚才用的是十成力。”
  江烟波见此尖叫道:“沈二郎!你杀了她!!!”
  沈二郎回过身来满脸煞气的怒道:“那又如何?!我说过了,是她自己找死!”
  江烟波泪如雨下死死的搂住连翘哭道:“你骗我,你答应过我,再也不杀人越货的。”
  沈二郎冷哼一声道:“我今日杀她不为越货,敢当着我的面冤枉我,如此胆大无识的人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遇上呢!”
  江烟波泣不成声的说道:“你也说她只是无知无识了,干嘛还要杀她,她就算做错了些什么也罪不致死!更何况她只是想过的好一些而已。”
  沈二郎道:“处心机虑,挑拨离间,死有余辜!”说罢头也不回的回屋去了。留下江烟波一个人在那里搂着连翘伤心的大哭不止。
  直到江烟波觉得哭的泪都干了,嗓也哑了,好半晌才见沈二郎复又过来说道:“走吧,早早哭的都嗓都干了,东西我大致收拾了一点,不齐备的到了路上再买便是。”
  江烟波搂着连翘渐冷的尸体侧过头去,用奇怪而陌生的眼光看着沈二郎。
  沈二郎见了只得说道:“必竟是杀了人了,而且我们刚才又吵又闹的,肯定有人听到了,得马上走,不然等天亮地保,官差都要找上门来了。麻烦的紧。”
  江烟波很是漠然的说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沈二郎一怔,而后说道:“我以后再也不会随便杀人了。”
  江烟波不为所动的说道:“这话,你早就跟我说过了。”
  沈二郎低下头道:“烟波,你别这样,你这样说,我很难受。”
  江烟波语音飘渺的说道:“那有没有想过,连翘现在难不难受?澜哥儿日后知道了难不难受?连翘的亲人知道了难不难受?”
  沈二郎怔在那里,好一会才道:“你饶我这一回,我以后绝不再犯了。”
  江烟波泪眼朦胧的说道:“你的话,我也不再信了。”
  沈二郎道:“那你先起来好不好,地上凉。”
  江烟波道:“是啊,地上这么凉,连翘以后就要永远睡在那里了,她会不会冷?”
  沈二朗见她句句不离连翘,又气又急又是无奈的赌气说道:“那好,就等天明后,让县衙的衙役把我捉了,给连翘尝命你才能满意是吗?!”
  江烟波的满是悲痛怨恨的心中这时又复加气苦,哇的一声再次放声大哭,放下手中的连翘,起身抓着沈二郎又撕又扯又哭又叫,粉拳一下下全都打在他的胸口。
  沈二郎刷的一下,抽出了自己背上的长剑,倒转了剑背,冷声道:“若真这么恨我,那就杀了我,替她报仇就是,死在你的剑下,我绝不还手。”
  江烟波无力的放开了沈二郎,垂下了手道:“你走吧!而后回身看着连翘说明道:“我要让她入土为安。她要的并不多,只想吃顿像以前那样安稳的可口饭,不饿着;穿件像样的衣服,不冷着;住间不往身上蹭土,不往碗里掉灰的房子。有一个没人打她的家。我原以为我能满足她的,没想到反累她枉自送了性命。我要把她葬在这座房子里,自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有家,有房,不是孤魂野鬼。”
  自来哪有把死人葬在房子里的,可是沈二郎听了却未反对,只道:“那好,过几天我再来接你和早早。”
  江烟波未语。
  沈二郎上前抱了她一把叮嘱道:“照顾好自己和早早,如果有人欺侮你,就告诉他,我过几天就会回来的,若不怕死,他尽可以胡来。”而后沈二郎便转身离去了。
  江烟波看着他萧瑟的背影融入在夜色中,在后面又加了一句:“不要杀人。”
  沈二郎应了一声,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天色未亮,猴子便被人从车马店的被窝里给捞到了起来,一看却是一脸阴沉的沈二郎,揉揉眼睛,四下看看赶紧问道:“当家的,你怎么在这?”
  沈二郎淡淡的说道:“家里出了点事,叫你赶紧回去。乳娘你找到了吗?”
  “还没,不过昨天也问了几个,要是实在是急,也能凑合了。”说到这里猴子停了一下:“不过咱们家有你在,还能出什么事啊?该不会是跟夫人吵架被撵出来了吗?”
  沈二郎平静的说道:“我杀了连翘,烟波又不肯跟我走,非要打发连翘入土为安,你现在赶紧去找个乳娘,再买一口上好的棺材尽快回去,照顾好夫人,别让别人欺侮了她,也让她赶快消气,把这节早点揭过去。”
  猴子被他第一句话便吓傻了,目瞪口呆了好半天才难以置信的问道:“杀人?你杀了连姐?!”他虽说自幼在街头打大,酗酒、赌钱、打架都是家常便饭,可自跟了沈二郎后,每日虽说天色不明即起床习武,却也只是习武而已,从无真正的再打过一架。而酒更是若为解馋御寒随时可饮,但绝不许喝醉。此外便做些家中杂务,虽说江烟波骄娇二气十足,但只要把她供着哄着倒也就没别相处不来,而连翘来了以后,洗衣做饭这些杂务又都被她揽去,以至猴子总觉得比起以前跟爹随处安身的那个破屋子来,这才是真正的家。
  沈二郎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嗯了一声。
  猴子声音里不自觉得都带了哭腔:“为什么啊?当家的,你不是说咱们学武之人,不能滥杀无辜,更不能杀不会武功之人吗?连姐,连姐……”说到这里,猴子伸袖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犹自不相信的说道:“当家的,你是逗我玩的吧?”
  沈二郎冰冷阴冷的丢给他一记眼刀。从未见他有过如此表情的猴子立时不敢做声了。
  沈二郎波澜不惊的说道:“如果连翘有你一点的眼色,也不会被我给杀了,更何况我是什么人,你未必知道,连翘她却是知道的。”
  猴子听他这话心头更是发毛,竭力咽了口唾沫说道:“那我赶紧去把昨天那个每月要价五两的乳娘给接走,当家的,那你去哪里?”
  沈二郎嗯了一声道:“快着点,又不是手里没钱,别计较那些小钱。我这几天先去云州看看,那里也都是汉人,与我们这里语言风俗相差都不大,却少了许多麻烦。过些天等连翘的事情过去,烟波的气消了之后,我就来接你们。”
  猴子穿了衣服,赶紧一溜烟的跑了出去,顶着寒风去叫昨天的那个乳娘了。 
  知道家里出了事,猴子办起事来也快捷了许多,叫上了那个乳娘,买了上好的棺材之外,连寿衣之类的一应事务也全都买齐。一路上想着上次与连翘而回的情景,泪水更是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那乳娘又惊又吓,却不敢张口去问。
  一路紧赶,到了家中也已是天将擦黑,村里的地保,已经来过,见是出了人命大案,也赶忙往县衙报去,县衙里的仵作衙役赶来一验后才知竟是一尸两命,已有近四个月的身孕了。
  众人惊诧之余,再加上前两日还听到陈婶说江烟波与沈二郎情愿倒赔嫁妆,要把连翘给嫁出去,再加上沈二来这里小半年来,为人豪爽,谁家有人什么困难,只要张开口,无论是借钱还是借车,他便没有不帮的,因而口碑在乡邻中也甚好。尤其是那里地保和陈婶更是得过的好处更多,两人虽非本心,可不知不觉中都甚为偏袒沈二郎。一时间,人们纷纷感叹之余,竟有嘲笑连翘咎由自取,而替沈二郎还要落个离妻别子背逃在外深为不值之意。而对于江烟波要把连翘就地葬在屋中之事,更没人同意。说到阳有阳宅,阴有阴宅,人死入土方是为安。
  江烟波抱着女儿神情呆滞嘴唇干裂坐在一侧,一动不动。一干女人反安慰她月子里的女人莫要太过悲伤,以防回了奶水。
  猴子回来后,才算有人为连翘结结实实痛哭了一场。
  因是没有子嗣的年轻女人,又是死在别人屋子里,所以村子里的人,在仵作衙役查过之后,便要当天下葬。始终沉默江烟波却开口道:“没有什么别人的屋子,连翘就是这个家中的人,便是儿子,她也有的,只是不在这里罢了,再怎么说,也要待三天才下葬。”
  沈二郎不在,她便是房子的主人,见她执意如此别人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待众人散去后,江烟波又对猴子说道:“她这辈子就是穷怕了,你多给她买些纸钱,到了阴世,不要让她再穷了。”
  猴子哭着答应。
  第三日连翘下葬之时,所烧的纸钱遮天蔽日,倒叫那些儿孙绕膝的人,都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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