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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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吟-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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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蝶恋吸着冷气,坐了起来,犹疑的说道:“腿,腰,胳膊,手,哪都疼。”
  宋六郎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说道:“伤哪了?我看看!”
  蝶恋连忙又改口道:“也不是太狠,我歇一会就好。能不能让小姐一个人扶你回房?”问罢也不待宋六郎答话,一骨碌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跑了开去。一年的青楼生涯,早已让她对每一个男子都冲满了戒心,哪怕是这个刚救他出火坑的恩人。
  忧夏忍不住低头偷笑,而后拉了宋六郎起来道:“瞧你把人家给吓的,差点就成惊弓之鸟了。来吧,我扶你回去。”
  宋六郎口齿不清的说道:“什么惊弓之鸟,我又没招惹她,再说那不是你的丫头吗!要吓也是你把人家给吓着了。”
  忧夏一边扶着他回去,一边说道:“那是你出钱买的人,怎么这会成我的丫头了。”
  宋六郎毫不示弱的回嘴道:“要不是你跟人打起来,我可拦不住。”
  蝶恋看着两人远去的背景,揉揉脑袋,都说英雄救美人,才子会佳人,可这会她的救命恩人有点多。最初替她打架的是忧夏这个大小姐,接着救场的是这位六公子,出钱的却是那位刚刚离开的沈二爷,最后带她离开青楼的是那位韩三爷。最终她该算是谁的人,她也不知道。
  忧夏扶着宋六郎好不容易才回到房中躺下。忧夏说道:“你睡一会吧!”
  宋六郎应了一声而后说道:“酉时之前一定要把我叫醒,不然我的麻烦就大了。”
  忧夏吃吃笑道:“怕被你爹知道你偷跑出来喝酒,把你给打个屁股开花啊!”
  宋六郎笑的有点凄凉:“要是我爹的话,那估计就是脑袋开花了。小时候有一次我什么事也没干,就不小心惹了我爹,他就想杀我,结果被我的一个家人给拦住了。呵!是不是很可笑啊!”
  忧夏听他这样说话,于是说道:“快睡吧,睡一觉就好。”
  宋六郎苦笑一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说醉话?告诉你,我根本没醉,这会我脑子清楚的很,从来没有过的清楚。”
  忧夏年岁虽不大,但却见过无数嘴里一遍遍强调自己没有喝醉的醉鬼了,不想而今宋六郎也是如此,只得顺着她的话道:“是,你没喝醉,你脑子清楚的很。”
  宋六郎瞪着醉眼看着床顶上的帐子缓缓说道:“是我娘,从小我娘就待我很严厉,没有半点温情,哪怕她只有我这么一个独生儿子。我从小就很怕她,怕她训我,怕她罚我,更怕我让她失望。她这一生吃过很多的苦,这两年更是因为形势所迫,脾性难免更加暴了一些。我知道她喜欢乖乖的孩子,因而我一直都很乖的,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无论怎么按她的意思去做,她对我却都没有半点满意和笑容。”
  忧夏只得劝道:“有人性子温柔,有人性子强硬。有人天生就会疼孩子,有人天生就不会疼孩子。小时候我的嬷嬷还说什么棍棒下面出孝子呢!打起儿子来,跟上了战场一样。”
  宋六郎不去理她,竟自说道:“直到去年,我爱上了一姑娘,我想娶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娘,我娘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只让我先回去,于是我就先回去了,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我娘让她娘家的侄儿娶了这个姑娘,在我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脑子中冒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在她的心里,倒底有没有我一丝的位置?有没有想过我的一丝感受?”他越说越是激动,到了后来眼角竟是出现晶莹剔透的闪亮。
  忧夏坐在了旁看到他眼角的闪亮,赶紧岔开话问道:“你喜欢的那个姑娘,很美吧?”
  宋六郎笑了笑:“美!太美了,我娘不准我娶她的理由就是她太美了,会对我不利,于是转手就给了自己的亲侄子。呵呵!我都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的姑娘,长发如云可鉴人,鬓上珍珠微微颤,比珍珠还白是她暖玉一样的小脸。比珍珠还亮的是,是她那双像早晨露珠一样闪着湿意的眼睛,她身上有着寻常女子所没有娇俏动人,却又不是寻常女子所有的庸俗媚态,一笑一颦间没半分装腔作势,当真是风华绝代。最美的是她含笑低眉时目若柔水的温婉灵透。”他似乎在自己说话间,又看到了那个美丽的女子,渐渐的声音便低了下去。
  忧夏见他睡去,将薄被给他盖上。不想却被宋六郎一把抓住了手,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王姑娘别走,你别看刘公子此刻春风得意,但我终要比他更强,嫁了他你会后悔的。”
  忧夏自幼习武,力气较寻常男子要大的多,更何况一个醉酒中的文弱公子,可是看着他眉间那抹受伤的孤独与隐忍,以及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的祈望,忧夏终是没有挣开,反是把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眉间说道:“好好睡吧,我不走。”
  宋六郎这才沉沉睡去,手中却仍是不放开忧夏,忧夏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坐在床边自嘲的一笑,喝醉酒的人,果然很麻烦。
  宋六郎一觉醒来,觉得自己握着一个女孩子的手,手中先是一惊,急忙放了开来,急急问道:“什么时辰了?”
  忧夏立时醒了过来,跑去看日头。
  宋六郎四下打量了一下,低矮的房子中到处一片红绸彩缎,这才想起自己与沈二郎饮酒喝醉,睡在了这里,立时松了口气。
  这时忧夏回来说道:“还不到酉时。”
  宋六郎松了口气道:“还好,今日麻烦你了,我要回家了。”
  忧夏脸上红了一红道:“也没什么了。”
  宋六郎起身穿了靴子后整了整衣冠,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我没说什么胡话吧?”
  忧夏抬眼望着屋顶的红绸,阴阳怪气的笑道:“除了你爱而不得的王姑娘之外,就没有了。”
  宋六郎说了一声:“打扰了,后会有期。”而后便离了开去。
  宋六郎一路疾步回宫,到了宫东侧门口,一个守在那里的小太监急不可奈的上前叫道:“官家可算是回来了,今怎么到这个时辰才回来,还带了一身的酒气。”
  宋六郎不以为意的说道:“喝了两杯酒而已。”
  两人来至宫门口的侍卫房中,两个贴身太监说一边给他更衣一边说道:“可不得了呢,官家这浑身的酒气,可怎么去给太后请安。”
  却原来这个宋六郎就是大宋朝的第四代皇帝……第一个庙号仁宗的皇帝———赵祯。此时距他登基为帝已然一年有余,但此刻所有的朝政都为他的母亲,当朝太后刘娥所把持。
  赵祯自酒醉而醒,自不知自己身有带着浓浓的酒气,听了这话仍是一脸平静的说道:“那就先沐浴吧。”
  小太监为难的说道:“回寝宫的话只怕时间赶不及了,而这里又没有热水。”
  赵祯脸上仍是万年不变的说道:“无妨,就在这里洗了吧。”
  虽然只有冷水,赵祯还是匆匆梳洗了,虽说八月份的天气也还不是太冷,却也让这位含着帝国唯一一把金钥匙出生的小皇帝打一个寒噤。等他洗好,小太监体贴的给他用了香熏和漱口的青盐来压他身上那淡淡的酒味。
  赵祯带着一堆太监赶到了太后的寝宫。
  赵祯跪下规规矩矩的给太后刘娥磕头行礼道:“儿子见过大娘娘。”
  刘娥好一会才抬眼道:“起来吧!”
  赵祯说了声:“谢大娘娘!”这才站起了身。
  而后又向躬身向坐在下道的杨淑妃道:“见过小娘娘。”
  杨淑妃忙道:“官家免礼。”
  赵祯站直的身子,往常这时刘娥会令他入坐的,可是今天的刘娥沉着脸没有半分让他入坐的意思。
  整后整个大殿都像陷入死寂一样的安静。
  杨淑妃打破了殿上的寂静:“官家这几日都在忙什么呢?”对于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杨淑妃是打心底心疼的。他总是那样乖乖的不多言语,可是刘娥对这个皇帝儿子却从来都没个好脸色。今日因为听到皇帝这两日后晌没去上课,刘娥就又给皇帝摆脸子看了。她这问询也是对赵祯的提示。
  赵祯自幼由杨淑妃抚养,自然明白小娘娘对自己的提点,于是回道:“回大娘娘,小娘娘,因着近日天气转凉,崔先生身子违和,儿子便自行在宫中温习功课。”
  刘娥冷冷的说道:“崔遵度病了资善堂就没别的人了吗?!冯元呢?”
  赵祯轻声说道:“冯先生每日上午授课已经很累了,儿子不忍再……”
  一句话没有说完,便听刘娥厉声道:“分明是你自己想偷懒耍滑!”
  赵祯乖乖的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因为刘娥说的同实话,冯元每日上午的授课是两个时辰,崔遵度是下午的两个时辰,崔遵度不来,他的确可以让冯元下午再来给他上课的。
  刘娥见赵祯没有说话,稍顺了点气,淡淡的说道:“既然崔遵度身子不好,那以后下午的课就换孙姡О桑∷难室彩敲坏盟档模疑碜右埠茫铱茨憔σ哺蒙希院罅轿幌壬目胃骷右桓鍪背健!�
  赵祯仍只是平静的说道:“随意给先生增加授课时间也不太好,若大娘娘怕儿子担耽了功课,不如让张士逊在孙姡诳魏笤俑邮诹礁鍪背降目巍U攀垦返难仕洳患八飱',却也极为难得的了。”其实原本一天如果上四个时辰的课对他来说,已经是蛮重的了,尤其是上午的课,虽说大朝会是五天一次,但每日早晨例行的议事还是会有的,如果赶上哪天的朝事纠纷不下,就只能让冯元在资善堂等到他回去才开始上课。好多次等他赶到资善堂的时候,离午时连一个时辰都不到了。
  刘娥如电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赵祯。从小这便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现在她愈发无法明白他倒底真的只是不愿随意增加先生授课的时候,还是另打了什么鬼主意。而且他点名了张士逊又是为了什么?张士逊本就身为太子宾客、枢密直学士,由他授课本也无不可,但这个张士逊贫家出身,进士及第后由从九品的主薄作起,任三任县令,历江南、广东、河北转运使、礼部尚书、刑部尚书、还曾在先帝时做过一任丞相,可以说他是从宋朝从下至上都经历过了,赵祯为什么要特意点他?
  赵祯弯腰低头并不与她目光相接。每天再增加两个时辰,这就意味着以后自己每天要有十二时辰呆在资善堂了,大娘娘的心意究竟是什么,他也同样摸不透,是怕自己不能及早的读完圣贤书,好接管朝庭大事呢,还是只是想把自己时间和精力挤占掉,好让自己没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注意朝政。虽然对于朝政他从来都是不敢表什么态的。面对着那些久经风浪的三朝元老们,他知道自己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而且那些是比书本上的学问更为实用的东西。仰或是这几天的悄悄出宫,还是让大娘娘听闻了什么。
  良久才听刘娥缓缓的说道:“那这次就依你。”赵祯怎么想的她此刻无法知道,但是他如果有什么想法,那就定要有所动作的,想知道他的那些小动作,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赵祯的心往下沉,面上仍是极为平静的说:“谢大娘娘!”看来对于大娘娘来说,只是想增加自己的上课时间,至于谁来上这课,大娘娘真的并不在意的。
  刘娥淡淡的说了声:“坐吧!”
  赵祯谢了座,坐在了右首的位子上。这时正上坐的是刘娥,刘娥左首下坐的是杨淑妃,右首下空着,对于赵祯坐的这个位子,刘娥心中还是有些纠结的,赵祯没有去挨着抚育他长大的杨淑妃,而是先择了这个离自己更近的位子,自是表示他与自己更为亲近,但这份亲近是畏于自己强大的权势呢,还是源自于他心中所谓的母子天性?无论赵祯是出于哪种心理,这都让刘娥心中有些郁闷。
  于是刘娥板着脸不说话。
  赵祯心下没底,向杨淑妃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目光。
  杨淑妃于刘娥和赵祯二人的心理,都犹如明镜一般,于是向刘娥笑道:“太后若没有什么事,就让官家先回去准备一下明日的功课的事吧,必竟一天又加了四个时辰的课呢!”
  刘娥没好气的说道:“他就那么忙,这多加四个时辰的课都挤得出时间,在我这多待片刻便挤不出时间了吗?”
  杨淑妃笑道:“就算官家不忙,太后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不是,这待会几个妹妹就要来给姐姐问安了呢!”
  刘娥听了这话,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而后说道:“受益,那就去准备你自己的功课去吧!”受益是赵祯最初的名字,自从他更名赵祯后,刘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
  赵祯大喜之下,不疑有它,起身向刘娥施礼告退,暗想不管怎么变幻,他还是母后的受益,这是天定的母子血脉情份,无可改变。并向杨淑妃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越祯走到宫门口,正迎见几位先帝的太妃来向太后请安,一众嫔妃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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