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正在四下张望,一个面容微胖留着胡须的大夫示意面前的病人稍等,便迎上来道:“这不是许公子吗?”
许仙忙还礼道:“在下正是许仙,您莫非就是这庆余堂的东家,王员外?”
王员外道:“正是正是,不知许公子怎会光顾小号,莫不是身体有些不适?您且稍等。”他也是杭州有名望的士绅,自然见过许仙的样子。能将这庆余堂开到这一步,自然不会只是医术高明,他向病人告了罪,另招呼别的大夫来坐他的位置,专门来招呼许仙。
许仙道:“不耽误您忙吧!”
王员外挥手笑道:“不耽误,不耽误,近来雨多,不太忙!”就将许仙迎到了后厅,命人备了上好的龙井招待许仙。才问道:“许公子是哪里不舒服?”
许仙解释道:“不是我不舒服,学生前来是另有一事相求!”
王员外抚着胡须,皱眉疑惑道:“若非身体不适,我一个大夫又能帮得了公子什么呢?”
许仙坦明来意,道:“我想学医!”他要编写的医书远胜过《本草纲目》的草药学,而是涉及面极为广泛的医学百科全书。中医学本就讲究经验,他要写的又是关乎无数人性命的医书,怎能不向内行好好学习一下呢!
王员外不禁大惑不解,许仙的诗词他也读过,他虽然不是读书人,也是极佩服的。如今杭州哪个人不知道,许仙的前途不可限量,来日是要上琼林宴的,怎会平白无故的来学什么医。
他虽然自傲于自己的行业,但也不会狂妄到认为当大夫比当官要好。原本的那个许仙也只是读书不成才来学医的。却说什么:做好官坏人要骂,做坏官好人要骂的托词,却不说他根本考不上举,做不得官。
王员外也只当作许仙是一时性起,虽然看许仙一脸正经的模样,但这些才子狂生,难免有这样的时候。他本想婉言拒绝,但转念一想,能借机结识一下许仙也不错,便道:“好说好说。”想他也坚持不了几天。
许仙猜出王员外的心意,却也不多解释,只是拿出准备好的奉师礼,约定好了学习上的事宜,又谈笑了一番,宾主尽欢。方才告别,又到大厅中。许仙眼神一定,见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正扶着一个人进来,却是小青和张玉堂。
许仙不禁苦笑,难道真的是前缘注定,这两个人怎么又走到一起了。见张玉堂鼻青脸肿,似乎是挨了打的样子。上前问道:“张公子,谁将你打成这样?”在他的印象里,张玉堂就是个带着几分痴傻的富家公子,不像是会得罪人的人。
小青见了许仙,心中一凛想起了白素贞的话,更是费解他到底认没认出自己,但却又不能自投罗网的去问,心中直如猫抓似的,说不出的难受。听他问话,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
许仙更是纳闷,奇怪道:“怎么是因为我?”
而后小青一番解释许仙才搞明白,这张玉堂上次为自己“挺身相助”,得罪了酒楼那帮无赖。那群无赖挨了许仙的揍,却惧于许仙的身份不敢生事。而张玉堂这痴公子竟然还敢到那个酒楼中吃酒,被人牵了个由头就要痛揍他一顿出气。多亏了小青路过,“行侠仗义”了一场,才救了这张公子。
张玉堂有些羞愧的道:“这次多亏了青姑娘相救了。”看向身边的小青,眼中就带着些柔情。
许仙一边将他扶到一边,请王员外为他看诊。既有些歉意又有些好笑,你终归是没跑得了这一顿揍。见小青在一边仔细瞧着张玉堂,才暗叫糟糕。
并非是许仙对小青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他清楚的记得,张玉堂本该和小青相恋,结果小青身上蛇毒未清,同这张玉堂接触太深,差点把他毒死。最后是白素贞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救回来,并最终令他忘了这段情缘,小青却仍自记得,心中却不知承受了多少苦楚。
许仙怎么也不能让这件事再发生一次。走过去拉过小青道:“青姑娘,这里有我照顾,你还是赶紧回府去吧!”
小青一挑眉道:“为什么?”她对许仙可是见了就来气,偏偏姐姐对他总是赞不绝口,而他又对自己有恩。最最重要的是,自己打不过他,听姐姐说许仙已经修出了金身,一般人根本连他的金身都攻不破。小青现在自然就划在一般人里。
许仙想了想道:“那家酒楼不简单,如今你又打了他们的人,我怕他们不肯干休,你还是去避一避吧!”
小青却撇过头不去理会,以她的性子哪里是会退避的人,原本的剧情中,她身为一个小号却没有一个小号的觉悟,就是见了法海这种BOSS级人物也敢往上冲,再不知道怎么被秒回来。如今又哪里会怕几个酒店的无赖。
许仙心下苦笑,知道自己的劝起到了反作用,一时之间也拿她没办法,只有找机会去跟白素贞说说,让她防患于未然好了。哎,同样是生活在一起的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张玉堂却道:“青姑娘,许公子说的对,你还是赶快回府吧!只是能否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张玉堂来日好登门道谢!”一双眼睛放在小青俏丽的脸庞上,仿佛怎么也瞧不够。
小青道:“多谢张公子关心,我不妨事的。”看起来对张玉堂的感激也很是受用,便笑着说出现在的所居的地址。不过关于身世的瞎话,大概要再用一次了。
许仙无奈的想,还不是跟我说的一样的话,不过,这就是所谓孽缘吧!只能带来痛苦的那种纠缠。
这一会功夫,王员外已经为张玉堂诊完了伤势,说是没有伤到脏腑,只是些皮肉之伤。张玉堂感叹道:“若无青姑娘,此刻张玉堂哪里还有命在。”
许仙不禁翻了个白眼,这话说的太到位了。却知这张玉堂并非是那种花场老手,而是真有几分痴性子。过去将张玉堂扶起道:“上次多蒙援手,近来琐事繁杂,还未来得及道谢,就由在下送张兄回去吧!”
又对王员外道:“王员外,我的事就这么说定了,我明日就来学习。”
小青当然不会跟来,却只是将眼睛在张玉堂和许仙身上打转,人间的情爱,其实她还不太明白。
许仙正欲扶着恋恋不舍的张玉堂离开。却闻一声喝:“就是她!”只见一个酒保打扮的人一手指着小青,另一只手还捂着眼睛。
而后几个官差闯进来,将小青围住,其中一个班头模样的衙役道:“犯了王法还想跑,与我拿下!”
张玉堂不顾伤痛,挡在小青面前,道:“谁也别想动这位姑娘!”
小青顿时露出感动的神色,推开张玉堂,便准备再打一架。只是心想,如果打了官差,或者被通缉了,就再也不能像平日那样随便上街了。无论法力再怎么高强,想要在人间生存却也要遵守人间的法则。
而在人间,最强的不是神仙而是官府,这个代表了人间权利的社会机构,所能够调集的资源,就是神佛也有依赖之处。法海法力虽强,若要传扬佛法,却还比不上人间帝王一句话,就是这个道理。
王员外连忙上前说和,他跟张玉堂的爹爹也算是旧识,毕竟就那么大一个杭州城,有名士绅也就那么多,几十年住下来谁又不认识谁。总不能亲眼见着这孩子吃亏,只是对那位姑娘就爱莫能助了,那家酒楼的背景他也略知一二,总之是民不与官斗吧!
许仙皱眉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却感觉此情此境,何其像前世玩的RPG游戏,触发任务场景的样子。几个乱七八糟的喽啰围上一个姑娘,再接下来的发展,大概就是自己挺身而出,同姑娘组成一队,将他们打跑,然后好感度上升个十点八点的。而后开始周游世界的大冒险,不过当然,这不是游戏。
官差没有大喝一声“哪来的小子”一拥而上。而那差头道:“咦,这不是许公子吗?”许仙可是曾和他们知府大人同席吃饭的人,不比寻常百姓,可要小心的应对才是。
许仙明知故问的道:“这位姑娘是我朋友,不知犯了什么事,才让各位劳师动众?”
这差头可不是李公甫那样的倔人,平常能当此职的人非得极蛮横,又极圆滑才行。对待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就得极蛮横,对待许仙这样有些根基背景的人就得极圆滑,绝不肯冒一点风险。
见许仙想要将此事担下的样子,连忙笑道:“原来是许公子的朋友,这位姑娘在酒楼里伤了几个人,苦主不肯罢休,我也是没办法啊!”这一句话便将自己推了个干净。
许仙笑道:“差官大哥,谁不肯罢休就谁找我吧!”他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便干脆将话一步说到,免得墨迹。
差头笑道:“那好,那好!”他也只是收钱办事,又不是他自己的生意,管他谁挨打,反正又不是自己挨打。这样他回去也好禀报,而绝不会得罪任何一边,免得做了人家的出气筒,还是让这些大人物直接硬碰好了。一挥手道:“好了,回去吧!”
那酒保还想再说些什么,让许仙目光一扫,赶紧闭了嘴,随着官差走了出去。那天许仙的凶残他可是亲眼见了,一言不合就上去猛揍,哪有半点书生的样子。
小青低声嘟囔道:“哪个是你朋友。”但也知承了许仙的情,不然今天的事还不知要惹下多大的麻烦呢!张玉堂却忙向许仙道谢,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谢谢许仙救了青姑娘。这一番谢说得诚挚之极,小青看张玉堂的眼光自然又是不同。
王员外在一旁看着也是叹息,这张玉堂也算是富家公子,张家也是有名的富户,那群无赖也敢说打就打,还不是仗着官家的势力。
如今许仙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将此事轻轻担下,这让王员外更坚定了同其结交的心思。
这与许仙的背景实在是有莫大的关系,且不说在江南势力盘根错节的潘家,一道海捕文书就能将楚剑雄这江湖大豪赶得如丧家之犬一般。
就是许仙的老师王学政,也是清流中魁首人物,虽然因为犯龙颜被贬谪至此,但在清流中的名望反而更加高涨。而且许仙凭着那些天下闻名的诗词,已在江南士林中立住了位置,不知有多少人想与之结交,也不是个谁都能动的了。将来平步青云,一飞冲天,也不过是指日可待了。
许仙一边对小青道:“赶紧回去吧,别让你姐姐等急了,过些日子我会去府中拜访!”说着话扶着张玉堂出门,要送他回家。张玉堂兀自恋恋不舍的回头张望,道:“青姑娘,过些日子我也会去登门道谢!”小青微微一笑,也不多言。
许仙无奈的拖着这个“情种”,前些日子还一脸“许粉”的样子(许仙的粉丝),今天却连看也没看他几眼,真是“吾未闻好德如好色者也”,古人诚不欺我。
直到出门,张玉堂还是魂不守舍,出口便问道:“许公子,不知你和青姑娘是什么关系!”他想起许仙自称小青的朋友,心里就有些担忧。
许仙漫不经心的道:“哦,是我童养媳!”然后就感觉手中的张玉堂猛地一沉,脸上的担忧变成了绝望,脸色刷白,张口结舌的问道:“真,真的,吗?”
许仙干脆的道:“假的!”
张玉堂猛地挣脱许仙的手,脸上又喜又怒,道:“许兄如何这样信口雌黄,却不顾人家姑娘家的名节!”
许仙无奈,又是一番解释道歉才让张玉堂消了火气。过了一会儿,张玉堂却又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惶恐起来,跟许仙解释他只是一时冲动,请许仙见谅,令许仙又是一阵苦笑。
到了张府,张员外见儿子身上带伤,大惊之余问明缘由,不禁又气又怒,这张玉堂每日吃饱喝足就满大街转悠,诗书也不喜读,生意也不屑做,早就让张员外头疼死了。当然,在许仙看来,能够不仗势欺人,就算是富二代的优秀品质了。
许仙连忙劝解,说是此事全因自己而起,才让张员外消了气。只是难免又就许仙这“青年才俊”训了张玉堂一顿。许仙完成任务,正欲告别,张员外却道:“下雨天留客,许公子无论如何得在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张玉堂毕竟是因为自己才挨的这顿打,许仙也不好推拒。而且他突然想起一物,也想见识见识。
他清楚的记得,张家有一把家传之宝——追星剑。能够令白素贞也十分在意,甚至让有五百年道行的小青也不敢面对,五鬼之流更是见光则没,李公甫身为凡人拿着这把剑差点杀了蜈蚣精,差那点还是因为剑上染了秽物,不然真就把那蜈蚣精给秒杀了。
而小青同张玉堂的情缘也就是由这把剑而起。
酒到酣处,许仙提出要求,张员外自然不会拒绝,命儿子将这把剑取来,给许仙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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