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养没有在线,应该还在打工。
俞安宁大字型地躺在床上发呆。
出国他就出了,今辈子的人生跟上辈子也不同,杨哥手上有了一笔钱,就可以继续念研究生了,而且温淑霞也没办法伪装下去,她和杨哥之间的裂痕只会越来越大。
只是杨哥重情,他要如何在千里之外掀发温淑霞的真面目呢……
俞安宁把手机翻来覆去,他其实也有温淑霞的QQ,不过俞安宁怀疑那QQ是温淑霞的小号,因为温淑霞完全不介意杨天养在她状态条下留言,非常坦荡荡,但是重生前的报导中明明说到温淑霞跟情夫来往甚密,没理由不会互加QQ。
他真的不太会计算别人,除了当当电灯泡外真的没甚么好方法了。他总不能直接跟杨哥说温淑霞一脚踏两船,让他们分手吧?
「为甚么别人重生是万能的存在,我重生后没干出甚么惊天动地的事……」俞安宁咕噜着:「应该要成为惊天泣鬼神的人物啊……」
虽然如此说,不过俞安宁也只是YY一下自己,能重来一次他已经很感激上天了。
快到十二时,杨天养才登录了QQ。
‘小鱼!你到了巴黎?一切还好吗?’
‘还好,之前跟地陪吃了晚饭。’俞安宁快速地回道。
‘哥还没吃晚饭呢,哈哈。’杨天养回。
‘怎么这么晚?’
‘哥这边现在才五时多,还不到饭点!’
俞安宁此时才恍然,他真的来到地球的另一边,距离W市九千二百七十三公里之远。
‘你不要熬坏身子,好好吃饭。’俞安宁写道。
‘你处已经十二时了吧?快乖乖去睡觉。’
‘不困。’俞安宁写道,却悄悄地打了一个呵欠。
他想跟杨哥再聊聊……再聊聊天……那怕两人之间可以聊的事并不多。
杨天养问了一句:‘时差吗?’然后就尽责地陪着俞安宁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凌晨一时多,他又再催促道:‘快点睡觉。’
‘杨哥。’俞安宁叫道。
‘嗯?’
‘我说甚么,你真的都信?’
‘信,我弟说啥就是啥。’
俞安宁有一剎那间的冲动跟杨天养摊牌,跟他说自己是来自未来的,跟他说温淑霞并不是一个好女人,跟他说其实自己已经爱了他很久了……
可是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他顿了顿手,才打道:‘没事了,晚安杨哥,我去睡了。’
‘晚安。’
俞安宁一走,倒是避过了一场风波。
不知何时学校里传出他喜欢男人的消息,而且他喜欢的人还是这学校的人,不过相信的人并不多,因为俞安宁考完试就飞去巴黎准备留学的事,没见过那个喜欢人喜欢到立马收拾东西出国不带含糊的,更何况俞安宁以前还是出了名的孤癖。
当然他们不知道俞安宁重来过一回,习惯了忍耐,三年都熬过了,怎会还像初陷入爱热的小年轻一样巴不得和心上人天天在一起?
──虽然他的确也想跟杨哥天天在一起,只是这欲|望被压得太卑微。
这次只在小范围流传,并没有传进杨天养的耳里。
半个月后就是中国的新年,学校一早放了假,所有学生都赶着回家,挤着春运,心中也是带着欣喜,杨天养没有家,不过他有孤儿院,往常他会趁着新年假时多赚点钱,现在户口中有了一笔资金,总算松了一口气,难得地回孤儿院了。
孤儿院比起三年前又破旧了一点,铁门已经生满了锈迹,被寒风吹得吱吱作响,猛的一看还有几分鬼片的味道。
因为新年的关系,孤儿院也添上了一丝喜意,上面挂着院里孩子们做的手工,外面贴上了新的挥春,算是破旧的孤儿院里唯一有点生命气息的物品。
杨天养坐的是早班车,贪它便宜,到了孤儿院后也不过是早上六时,他仔细地侧耳聆听,大院的阿姨已经起床在准备早饭了。
铁门旁边有一个电子门钟,不过早就坏掉了,靠的还是旁边的摇铃。
杨天养轻轻一拉,摇铃发出哑哑的声音。
「哎,来了,这么早,谁啊?」院里帮忙的阿姨大声地喊着,打开了侧门,被寒风吹得有点缩了缩身子,不过她一看到杨天养,立即快步地跑过来开门:「原来是小杨啊,没见三年,你又长大了不少啦。」
「刘姨。」杨天养客气地打招呼。
刘姨是孤儿院里的帮工,她子女都长大了,每个月都给她生活费,不用靠这一份工资生活,会来帮忙也只是看着那些小孩可怜,能帮就帮了,帮了几十年也生出了不少感情,自己丈夫又死得早,干脆就搬进孤儿院。
「小杨回来了,呵呵,你的院长阿姨肯定高兴,她前几天还在唠叨说你在外面不容易,心疼你呢。」
「院长阿姨还在睡觉吗?」
「昨晚萍萍不知为甚么发起高烧,院长硬是照顾了她一晚,才刚睡下呢。」
「那不要打扰她休息了,院里我也熟得很,不用招呼哈。」杨天养顺手地把铁门关好,他高了刘姨一大截,看上去气息不错,刘姨看着他,心中别提有多欣慰了。
「好好,刘姨就去煮早饭,呵呵,小杨你回来就好了,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吧?回来就好了,刘姨给你煮一顿好的。」刘姨把院里所有小孩都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到杨天养出息,自己心中也像抹了蜜糖一样甜。
杨天养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顺便打下手,合力煮了一顿早餐。
☆、20在孤儿院里
到了七时,院里开始热闹起来。
说是孤儿院,其实只是一间比较大的房子,然后隔开了饭厅﹑学习室和睡房,院里也只有十几个孤儿,都睡在一间大房里,三层的铁床,一口气就摆放了七张,在不大的睡房里只显得挤迫。
杨天养把白粥的大锅托出去,就听到睡房那边吱吱喳喳地说着甚么。
「王小天,你把臭袜子放到我床上了!」
「□□,那是明歌的!」
「那不是我!是大山的!」
热热闹闹,带着小孩和年轻人特有的朝气,杨天养忍不住泛起了微笑。
孤儿院的小孩不娇气,也珍惜现在的生活,所以没多久就立即赶过来饭堂用膳。
说是饭堂其实只是一间小房间,放了几张圆桌,可以供所有人吃饭。
第一个冲进来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她长得不差,就是左脸上有一块青黑色的胎记,硬生生把那点清秀给毁了,以致她才出生,就被父母丢到孤儿院门口,送了去派出所,但最后还是被院长阿姨收养起来。
她一踏进饭堂,看到杨天养明显一愣,被后头跟着冲过来的小子撞得仓卒了一下。
「杨哥!!!」她高声尖叫了一声,兴奋地扑过去,不住的喊道:「杨哥杨哥杨哥杨哥杨哥!」
「哥在呢,嘿。」杨天养应了一声。
「真的是杨哥啊!」她惊叹道,扯着杨天养的手,源源不绝地说:「杨哥你出去后是不是赚了很多钱?哎,你念的大学怎样?我都没见过大学呢,你跟我说说大学是怎样?大家是不是都很喜欢逃课,然后老师也不介意的?是不是很轻松,不用辛苦念书?杨哥你跟我说说吧,大学是怎样?」
她眼中有着憧憬,对大学充满了渴求。
她成绩是班中的数一数二,稳上重点高中的一份子,只是念大学并不是你成绩好就能念的,杨天养也是刚巧有好心人愿意帮他出学费,才能念得上大学。
不过她不死心,她想自己说不定也那么幸运呢?贼老天都玩过她一次了,不会连一点希望也不给她吧?
「杨哥!」跟在她后面的小子也脆生生地叫了一声,他也是十多岁的青年,不过右手手腕以下都是轻荡荡,属于先天性残障,他比杨□□好多了,至少他在父母身边生活了几年才被丢弃,即使他本人对父母的印象也是非常蒙糊。
接下来又进来了十多个小孩,当中女多男少,男的多少有点残疾才会被抛弃,而女的就算很健康也会被丢弃。
孤儿院里原本也有收养二十多个小孩,后来一些幸运的被领养走,之后年龄大的又搬出去工作,现在只剩下十多个小孩在生活,近年孤儿院的院长已经很少收留新的孤儿,实在存款不太禁花,有点捉襟见肘。
院长早年跟丈夫赚了一点钱,他们不知为甚么一直没能有自己的小孩,后来看着各地弃婴的新闻,心中一软,就办起了这一间孤儿院。
原本在建立时已经花去一笔,年轻一点时他们还有精力赚钱维持孤儿院日常的开支,到后院长的丈夫因癌症去了,后来钱越花越少,不过纵然这样,院长还是咬牙地撑下去,因为这里是那些可怜孩子的家,她总不能把他们的家搞没了的。
帮工的阿姨们都是家中不缺吃的,单纯来帮忙,照顾一下那些小朋友,有些干脆不要钱,当起了义工,长期在孤儿院工作的,也只有刘阿姨一个。
十几个小孩当中,大部分都认得杨天养。
杨天养还没出去念书时,对其他人也很照顾,所以很多院里的小孩都跟他有深厚的感情。
有几个是这三年里才进孤儿院的,看上去怯生生地站在后面,还有才三岁的小孩含着手指,跟别人一起嫩嫩地叫了一声:「杨……哥哥……呵……」
对着这群弟弟妹妹,杨天养别提有多开心了,一个个地问过去:「□□,你成绩怎样了?小天,你还有没有调皮啊?萍萍,听说你昨晚发烧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杨哥把早餐送去房间给你也行的,大山……」
院中的小孩,一出生就被抛弃或者记不住自己名字的,一律都姓杨,因为院长的丈夫就是姓杨的,像杨天养﹑杨□□一样。其他是原来在自己父母身边生活过,后来因种种原因而进了孤儿院,还记得住自己名字的,就叫回本名。
右手残疾的王小天抢起食来一点也不输给其他身体健全的,那几个新进的小孩在杨天养面前局促了一会儿,也放开了心思,一个个拿起自己的碗排队领早餐。
早餐是白粥和一个白馒头,这已经是不错的伙食了,他们都很满足。
那个才三岁的小孩子懵懵懂懂地被杨天养抱起,杨天养吹冷了白粥,慢慢地给他喂粥,口中说道:「这是新来的?可够狠心,小孩才多少岁啊?」
「哎,跟你一样也是有心脏病的,因为我们这边的阿姨比较多,派出所那边就直接送过来养着了,就叫天宝,你说这些父母得多狠心啊。」刘姨感性地抹抹眼泪。
「阿姨,不要难过了,我们遇上你们不是更好吗?」杨□□乐观地说:「嘿,隔离班有个女孩子活得才叫做惨,大冷天还要帮家中工作﹑打水甚么的,又要照顾弟弟,我看她的手都冻到裂了。」
刘姨唠叨:「都是自己的娃啊,这多狠心……」
王小天单手拿着汤匙喝粥,含糊不清地说:「就是嘛,在院中好歹还有一口饭吃呢,嘿嘿!」
大病初瘾的杨萍萍精神不振地坐在一旁默默喝粥,她身体不好,常常三天就一小病,四天就一大病,所以可能她父母看她不好养活,又是个女的,就直接丢弃了。
杨洪明傻呼呼地笑着,刘阿姨在一旁给他喂粥,他吃到乱七八糟,有不少白粥从嘴角流出。他是唐氏综合症的患者,简单点来说就是智障,一出生就被丢掉了,到现在九岁了,依然没有自理的能力。
洪宝宝想到自己的父母,忍不住抹了眼泪,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年,可是她还是忘不了自己一对慈爱的父母,要不是那一场意外夺去他们的性命,现在她会是很幸福的小孩吧?
杨天养很会调动气氛,没多久就把带上了凄然的气氛调动起来,王小天更是挥动着自己没了手掌的那只手,高兴地说:「好!好!好!我们就去把院里布置起来,哈哈!热热闹闹地过年,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杨天养除了买了一些吃的回来,还把糖水店的布置都带回来了,罗老板原本磨拳擦掌想在新年时也照常开店,不过后来一通电话,他就回去了,之前买回来布置小店的东西剩了出来,被杨天养讨了过去。
一时间院里响起了孩童打闹玩笑的声音,他们拿着红纸,再用自己美劳用的胶水,努力把‘家’布置得漂漂亮亮,院长也被吵醒了,她戴起老花眼镜,走出院子,玻ё叛劬Γ冒胩觳湃铣隽四歉叽蟮哪泻⒆印�
「天养啊。」她亲热的叫着,虽然年纪已经老迈,但走动起来还很利落。
「院长奶奶。」杨天养咧嘴笑,眼睛微湿。
院长奶奶的白头发更多了,脸上的老态已经掩饰不住,但眼睛还是很亮,看向每一个小孩时尽是慈祥。
「好啊,回来好啊。」院长慈爱地摸摸他的肩膀﹑头发,确定了杨天养完好无缺地回来后才笑玻Р'说:「好,好!」
「院长奶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