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有才被童苏大胆无礼的目光愣了一下,抽回了目光,微笑着说:“你们母女俩今日来府上可曾有事?”显然他已经有了送客的念头。
“小女童苏已经到了婚嫁的年纪;今日特来府上探听承福和童苏的婚事之事!按照当年的婚约;两个孩子该到了喜结连理之时!”童氏鼓起了勇气小心道来。
“这个。。。。。。这个。。。。。。”高有才有些结巴了!呷了一口茶掩饰内心不安!安容也满脸不高兴起来。
童苏一直在边上坐着没说话;用心观察着两人的表里不一。
“娘;童苏不要嫁给那个风流成性的高承福;也不愿嫁给高家当媳妇!”童苏不鸣则已;一鸣惊了在座的三个长辈。
高有才差点打翻了精致的茶杯;安容愣的一口点心含在嘴中没能及时下咽!两人惊讶过后便变成了满脸欢喜。
童氏闻之则眉头紧皱。看到童苏脸上的表情;知道女儿耍起性子来了;肯定会闹的不欢而散;于是支走了极不情愿的童苏。
童苏被下人带到了高家的书房;三人便轻松了很多。
“妹妹,本来准备抽个日子去舍上谈谈两个孩子的婚事,既然你今天来了,我们就把话说开吧!”安容眉开眼笑。
“我们高家现在不比以前,结交来往的也是朝廷官员,商贾名士,算是桃花坞方圆千里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安容的语气无比傲慢。
“那太好了!我们家童苏有福气啦!”童氏附合着笑着。
“可是你们家童苏刚才亲自说她不愿嫁给我们承福!我们都亲耳听见的;看样子她也是有这福没这命了!”安容叹了口气,故作委屈之模样!”
“苏儿年龄尚小;不懂事;童言无忌;姐姐不必挂在心上。”童氏脸上通红;极不自在;但为了女儿的衣食无忧;不得不放下颜面。
“贤妹,这个,恕我直言;你们童苏不仅没个好容貌;性子急躁;脾气也不好;只怕如果她不愿意嫁了过来;会让高家不得安宁。。。。。。”高有才急了。
“妹妹,不瞒你说,我们家承福女人缘极好;很多大家闺秀,不仅长得俏,家景也好!我们承福都没能看上眼。”安容说。
童氏看着他们夫妇俩一唱一合,心里的滋味就像打破了五味瓶!忧心地问道:“这么说来,童苏和承福的婚约是要悔了?”
高有才和安容互看一眼,高有才便给自己找台阶下,什么当初是指腹为婚实有心无意;都是童兄的一已之见;什么如果被人知道高家娶了寡孀之女;肯定会让人耻笑!
“妹子,我们高家三代单传,如果童苏愿意,做个偏房也行的!”安容平和的说。
“不;我们童苏决不做偏房!”童氏也急了。
高有才则让下人拿来三锭银子;递了上去“贤妹,这银子你收下,在给童苏找个合适的人家!当作嫁妆!”
“使不得!”童氏推辞着,不肯接受。
从书房中溜出来的童苏一直在屏风后偷听,实在忍无可忍便一脸恼怒的闯了进来;从高有才手中夺过银两,扔在地上。
“娘;咱们回家!他们不愿娶;本姑娘也不愿意嫁给一个留连在青楼中的荡子;这下正好散了;互不相干!”童苏毫无惧色!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童氏出了高府。
目送娘俩走出高家大宅府,安容合手作揖,总算了结了一桩心愿;童家一穷二白不说,那童苏面黄肌瘦还暴躁,如果嫁到高家,多少银子都会被她拿出贴补那个无底洞的娘家。
童苏和童氏刚走到高府门口;正好碰上到穿着银色镂空木槿花镶边墨色缎子衣袍,腰系玉带,手持象牙折扇风流浪荡的高承福。
“哟!小娘子!好久不见;出落的标致些了!”高承福邪笑着;凑近童苏,笑容带有富家风流少年的轻佻。
“一看就是不务正业的公子哥!比起伦布公子;十足的渣男。”童悦的灵魂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高承福;为前生童苏的婚约解除高兴万分。
☆、009。寡妇门前事非多
“哟!小娘子!好久不见,出落的标致些了!”高承福邪笑着,凑近童苏,笑容带有富家风流少年的轻佻。
“离我远点!”童苏嫌弃的避开几步。
“哟!还没过门口气就这么大,也不拿镜子照照看自个儿到底有几分姿色。”高承福碰了一鼻子灰,心情自然不爽。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
“听说前几日,你衣衫不整的穿着男人的衣物从山上下来,还听说跟一个陌生男子在塘边光天化日之下做见不得人的事,现在在自己的男人面前装啥正经?”
“高承福,咱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本姑娘爱跟谁都与你无关!”童苏推开抵在下巴的折扇,拉着童氏厌恶的避之。
看着母女俩离开的背影,高承福有些莫名其妙。早听爹娘私下议论他指腹为婚的妻,安容责怪高有才太糊涂,弄了一身麻烦在身。
高有才也只是叹气后悔不已。
而高承福自己本是天生好色,加上肚中有些文墨,人也长得一付情种模样,家境有钱有势,在姻脂堆中格外受青睐,如鱼得水。青楼花魁,名伶戏子,大家闺秀,天天混迹在脂粉堆中,年纪轻轻便落得花花公子风流浪荡之名。所以对童苏也是不放在眼中。
高承福刚走进府中,安容便甩着手帕儿过来,“福儿,今天得一喜事,那寡妇之女已经同意和我们高家解除婚约!”
“娘,按常理她们是不会同意解除婚约的?”高承福有些不解。
“这个还不简单,对付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银子,给她们几两银子便迷了心窍,欢天喜地了!”安容添油加醋的乱说一气。
“省了这桩心事,娘就准备给你物色个门当户对的千金,为高家传宗接代。”安容眉飞色舞。
高承福没想到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置之不理,心里有些不甘。
回家的路上,童氏一路上哀声叹气。童苏这孩子,真是苦命,有福享不到!童氏想起高家的荣华富贵,不禁替女儿惋惜,想起来各种悲伤!
“娘,您别难过!苏儿现在不想嫁人,苏儿想陪着娘照顾娘!”童苏看到童氏神色悲伤,便安慰她。
“童苏,娘只觉得对不起你!跟着娘受苦受累,还要让人家瞧不起!”
“娘,您别多想,苏儿不喜欢高家的人!宁愿跟着娘喝米汤水,也不要吃他们家的窝囊饭,他们高家根本就是看不起咱们!”童苏说的是真心话。
“那倒也是!”童氏想着,纵使高家信守婚约,童苏真嫁了过去,恐怕在高家不仅抬不起头作不了人。依高承福这德性,整日花天酒地,纳妾肯定是必然。童苏自小性子刚烈,到头来肯定会落个被休的弃妇之名,岂不是更不欢心!
长痛不如短痛,姻缘天注定。高家不亮自然还有其它家亮!寻个合适的人家,关键是让童苏不受气!
“娘,爹没让娘过上好日子,以后有我在,娘就不会过苦日子!”童苏的话句句暖在童氏的心窝里,不愧说女儿是娘的贴身小棉袄!这么好的小棉袄,高家看不上眼,她还真舍不得给呢!
童悦的灵魂也为童苏的勇气所感动。
回到草屋,正好碰到在柴门前徘徊的二黑。
“二黑兄弟,你怎么又来了?”童氏看到二黑,便皱起了眉头。叫邻居看到又要闲言碎语了!
二黑看到童氏眼珠都移不开了。“嫂子,听说你们今天去高家,童苏的婚事可商量好了?”
“哎!一言难尽!高家悔约了,看不上咱们童苏!”二黑一问,童氏便叹了口气倒出了苦水。
“嫂子,这事您别挂在心上,咱童苏天性聪慧,依我看,肯定不是平常人家的媳!日后大福大贵都有可能!”
“我们贫苦人家,不求大福大贵,只愿一生平安。二黑兄弟,天晚了,你快些回家去吧!”童氏板着脸不悦。她是个守妇道的人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教养孩子,伺候老人,无怨无悔!
“别,嫂子,我也没其它事。今天,俺上山打了一只山鸡,特意给带给童苏尝尝鲜!”说完就从鼓鼓囊囊的怀里掏出一个荷叶包的烤鸡!
闻着香味,童苏一把抢了过来咬上了。
“童苏,不懂规矩!”童氏一脸恼怒!
“嫂子,别责怪童苏!其实俺也蛮喜欢童苏这孩子!愿意把她当自己的亲闺女一样对待。”二黑的话越来越露骨!
“二黑兄弟,天不早了,你没事早些回家吧!”童氏下了逐客令!
二黑便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朝自己的家中走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各种流言蜚语开始传开,有的说,童家闺女因为行为不俭,被高家退了婚。二黑和童氏关系有点不正常……
童苏娘开始为这些闲话闹心,整天愁眉不展。
“娘,她们说她们的,咱们过咱们的生活,让她们说去吧!”童苏这样劝母亲。
童氏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身正不怕影子歪!
在说村里一些鳏夫汉子,听说有人亲眼见童家接收二黑的小恩小惠,以为童氏已经放松立贞洁的牌坊。便也壮着胆子来到童家小院外拉扯关系。
二黑急了。
二黑找到童苏,偷偷的往她手里塞了一把花生,求她不要让其它有非份之想的男人靠近童氏。
童苏鬼精灵的说道:“二黑叔叔,你要努力,才会赢得俺娘的心!”
“可俺怎么才能讨她欢心呢?”二黑傻傻憨憨的不知道该从那下手。
“二黑叔叔,感情这事急不来的,只要你对俺娘情真意切,不离不弃,自然会感动俺娘!”童苏循循善诱。
童悦的灵魂掩嘴,前生小小年纪情商倒蛮高的。
“俺就喜欢你娘,你娘人品好,勤劳,善良,比那些黄花大闺女体贴人会持家!”二黑说。“可是,村里那么多男人都盯着你娘,万一你娘看中了别人,怎么办?”
“二黑叔叔,这个你放心,那些鳏夫我都见过,不成气候,有的懒,有的丑,有的爱酗酒,有的爱赌钱,都比不上你!所以只要你对俺娘一心一意,迟早有一天会铁树开花!”马苏一一分析着。
“那可太好了!”二黑听童苏这一讲述,对童氏爱情的渴望便节节高升。
“童苏!你可要替二黑叔保护好你娘,别让其它人捷足先蹬!”二黑还是有些不放心。
“二黑叔,你放心,不管是谁,要娶俺娘,都要先过了俺这一关。”童苏信心十足的样子。
“嘿!有你这句话,二黑叔就放心啦!”二黑满意的嘿嘿直笑。
“二黑叔,你看,俺家的地要多翻一点才行,要不,不够吃……”童苏也嘿嘿笑道。
“好说,好说,二黑叔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那些鳏夫汉子在童家屋前屋后转悠了几天,看到那一家老小,谁也不想讨了童氏当老婆,却带回几个拖油瓶麻烦。过了几天见捞不到好处,吃不到童氏的豆付。便都歇气的走了,城里的洒馆,风月楼里多的是女人。何必为了一个寡妇浪费时间和精力!
☆、010。一年之计在于春
没过多少日子,高家便传出和县衙门七品官之王大小姐定了亲事!
当乡里邻人和童苏有意无意谈起此事之时,童苏则是一幅没心没肺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态度。现在,她最关心的是那三只孵化出来的小鸡。在她的精心照料下,小鸡给草屋里带来了无限生机。如今,鸡生蛋,蛋生鸡,大大小小一共有了十只鸡。
秋天,童苏忙着帮母亲打豆子,黄豆产量高,不需要太多的人力,种植起来也比较省事。等到过年的时候,童氏会做出豆付让家人尝尝鲜。
童苏看在眼中,心里已经有了小小的念头。
腊月里,大雪纷飞!白雪覆盖着桃花坞!
高家这时却张灯结彩,大红囍字贴在朱红门上分外耀眼!今天是高承福的大喜之日!他顺理成章娶了王大小姐王玉莲过门!
高家的喜事就是童家的屈辱!高承福退了童苏的娃娃亲后不到半年就成亲大喜。而童苏连个上门的媒婆也没有!童氏一边做着女红,一边想着自家的光境。心里明白是一家老小拖连了童苏的人生大事,眉心的忧愁便又添加了些!
院门吱呀打开了,二黑走了进来。从怀中掏出一把红红绿绿的糖果来!童苏一见,立刻馋了起来,拿了喜糖剥了糖纸就扔进嘴里!
二黑看着童氏低头不语的缝补衣物,便拿了一颗糖剥好递到她的嘴边,“嫂子,你也尝尝,很甜的!”
“娘,你尝尝,真的很甜!”童苏说。糖果可是那个年代难得一尝的奢侈品。
童氏没有推辞,糖的甜味便直入心底!甜滋滋的!
二黑坐了下来,跟母女二人讲高家和王家的联姻,场面是如何热闹,王家的陪嫁如何高档,高家的打尝钱如何多,高有才还请了戏班子在高家门口搭了台,连唱三天,让全村男女老少免费观看著名花旦的精彩戏曲!更有免费的糕点茶水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