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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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镜-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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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轻柔的语声落下,四周忽涌出大量官兵,将若大一个严府团团围住。
  “奉二哥之命,严士贾勾结反贼,岂图颠覆朝局,祸乱国家,当治叛国重罪,抄家诛族。”她斜眼睨视着呆若木鸡的钱钱总管,淡淡道:“你想看看批文吗?”
  钱管家愣住,一息后又反应过来,急道:“公主殿下!此事不合常理,严阁老是当朝重臣,白王殿下虽代行天子之责,也不能随意……”可反应终是慢了,就止一息功夫,数十人早冲了进去,拦都拦不住。
  一众人等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直奔书房。
  钱总管带着府卫赶到时,官兵已将书房围成铁桶,连瓦面上也落了人。他急唤几声了无回应,恨不能化身穿山甲掘个洞进去瞧瞧公主到底想干啥。
  “公主殿下?若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支会一声,何必亲自……”钱总管竖着耳朵听见里面的翻箱倒柜之声,急了,“动手动手!死也要冲进去!”
  寒光白日下闪了几闪,两拨人顿时混战成一团。
  门外一阵乒乒乓乓,陈辰回眸,窗纸门隙印出的身影走马灯似的乱,嘴角微微抿起,又埋首的找起东西来。
  数十人将一间并不甚大的书房翻了个底朝天,每一张纸,每一片竹简,连绝版珍藏的孤本图籍也拆了缝线。
  暗格,机关,器具中空,地砖墙缝,全部明朗于眼前!没有她所求之物。
  陈辰望着一地狼藉,面色凝重。
  不可能!严士贾勾内结外,小一算死他必会留下证据,万一东窗事发时,可以弃车保帅,给自己开条活路。
  可这证据,究竟在哪里?
  半个时辰过去,一无所获。陈辰牙痒痒,若是找不到,今日不能一气将陈昊陈星齐齐扳倒,那么知道她很多事情的三哥,会不会当场借题发挥,把关于她的所知全给抖出来?
  她的二哥若是知了……
  “继续找!”她神色一冷,“你们五个随我去卧房。”
  门外的打斗早已歇止,胜负明显,满地殷红跟个屠宰场似的东倒西歪。钱管家嘴里塞了两个□□核,在院中高大的桐木上绑成了个人棍。府上不相干的人早躲的不知所踪,若大个院子颇有几分凄凉。
  陈辰斜他一眼,“严士贾今日算完了,你要么陪着他去……”
  话未毕,忽然砰砰大响,院外跌进两个人来。
  “妹子,青天白日里,带着人抄重臣府邸,也太失德行了吧。”一阵尖亢的声音入耳,陈辰蹙起了眉毛,他居然来了。
  陈星正坐在车椅之上,笑吟吟的对着她,身后一众爪牙,个个笔直,端的一副大义凛然的好模样。
  陈辰张口便讽:“三哥风声真紧,眼睛废了之后,耳朵愈发灵敏了!”
  她侧头瞪去,是谁走露的消息?身旁之人抖了一抖,低声道:“殿下进门时,后院起了只鸽子,属下没拦住。”
  陈辰心下冷哼,连向来窝藏深宫的三哥都出来了,愈发印证了此处有鬼!
  陈星笑的诡异:“妹子这厢动静太大,别怪哥哥耳力好。”
  “身有残疾就该在宫里好好养着,当心出来回不去!”
  胡大一听,忽欺身向前,抻出手来便想掴她。
  “住手!”陈星听到响动,怒道:“她是公主之尊,你们这些奴才也配对血统高贵之人动手?”
  胡大扯了嘴角,敢情这个主还护错了?郁郁退了回来。
  “妹子,昨晚上我宫中飘来个女鬼,身上还带着索人魂魄的铃铛。”他咧开嘴,一副白牙在红唇下森森然,“我在想啊,这宫中女人的怨气,当数你是最重,这事多半跟你有关系吧?”
  陈辰心头一跳:“昨日早早歇下,你说的一慨不知!”她握紧了拳头,掌心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你宫中的冤魂为何来问我?亏心事后鬼敲门,实属活该!”
  “原来如此……本还以为是妹子想杀人灭口,竟是我想太多了。”陈星微笑着伸出一只手:“堂堂公主竟然到大臣府上抄家,实不像话,妹子不计较闲言碎语可哥哥却会难受,来,跟三哥回去。”
  望着他背后数十高手,陈辰默叹,今日大闹一场,终要空手而归了。她侧头闪出个眼风,转身向外走去。
  “妹子,不要玩花样!”陈星声音低沉。他虽不能视物,可着实了解她,“近来我记心特特别好,老是想起以前的事情。”
  陈辰蓦然苍白,如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哼,你为免也太小看我!”她发怒,拂袖而去。
  “嘿嘿,这种面子话,就让你多说几句吧!”陈星遮了眼,笑的再深,也有几分冷然。
  ***
  落凤台是一个双层的圆形白玉石台,是平日操办祭典之所在,无用时,便成了处闲景。
  传闻凤凰飞过时,被美景吸引而落足,故取名落凤。山峦在此层叠远去,尤其微雨时,翠波浩淼似水如墨,是云泽山景致最佳处。
  落凤阁杵在石台北边,阁室两层,傍山峭而建,一楼架空凉亭,二楼则是花厅,一檐一砖均精致不失大气。推窗而去,近处是润白宽广的落凤台,远处是风华灵秀的云泽山,内外环境皆是悠然。
  此时阁内四角置了火盆,木炭点点红光,温暖宜人。
  李准卷起帘子张望,对王尚书点头道:“你挑的位置比武英殿好,山涤流霭飞,稀云细雨斜……若不是今日是来议事,可对酒当歌,吟风弄月。”
  王尚书捋须微笑,不着痕迹的望了许逸云一眼。
  几人兴致上佳,细说风月,楼梯处传来沉重的脚步,皆忽然禁了声,齐齐转头。
  来者当先一人脸阔须短,面目严肃,不是严士贾又是谁?身后跟了随从方信,工部吕其及其余朝堂高职共计七人。
  小小一方阁楼,国之栋梁汇聚一堂。
  “严阁老!”众人椅子滚烫,纷纷起身招呼。
  “诸位都到齐了!”严士贾挥手,“都坐罢,今天受绥猷旗之令招各位来,是想谈谈帝国储位之事。”他向来不喜寒暄,尤其今日为甚,颊边横肉都快垂到脖颈处。
  众人皆是一怔,许逸云拱手道:“陛下卧病,白王殿下监国,天下昌顺,一切都是顺天意,自成章法,我们怎有权利去决定这等大事?”
  严士贾低叹,扯了袖子抹着眼睛:“白王殿下日日勤勉,不辞辛苦,天可怜见哪,严某刚刚得知,他劳瘁不治,刚刚病薨了!”
  “你说什么!”许逸云一晃,差点摔倒。
  “怎可能!”众人心惊,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几声惊叹毕竟无人说话。片刻后,王尚书凝重道:“严阁老,这事断开不得玩笑!”
  “玩笑?”严士贾肃起一脸肥肉:“你看老夫是在开玩笑吗?”
  许逸云清霍的身子晃到楼梯处,喃喃:“眼见为实,我要去看看!”
  严士贾执起桌上玉壶慢悠悠添上一杯茶:“逸云兄,国丈梦碎,攸关储位的大事你都辨不明了吗?”
  远远传来兵刃相斗之声,嘈杂却清晰,蒙蒙细雨斜风,杀戮伊始。
  陈昊的三百精英,全是他倾注心血培养的顶尖高手,除此外,宫闱禁军中更有明茬暗桩多不胜属。只要今日陈岄一死,玉玺入囊,再施以威逼利诱,近处豺狼眈眈,远处大军压城,老古董们效忠者留,不甘者杀,一切皆圆满。
  严士贾握着茶杯走到窗边,叹道:“不见硝烟却能江山换代,你我能远离争斗,在此阁楼中喝茶聊天,静待新主驾临,不可不谓为一件幸事。”他回头望着颤颤巍巍的许逸云:“我们本为鱼肉,反正左右都要挨刀,逸云兄,你都这把老骨头了,难到还想翻个身不成?”
  众人皆沉默不语,不知谁道:“瑛王殿下呢?他……他若是想……”
  严士贾哈哈大笑:“陈岚?他早就当众立誓放弃皇位,你们有这个闲心想无用法子,不如现在商讨商讨,等赤王殿下荣登大宝后如何忠心辅佐吧!”

☆、揭露(一)

  一场屠戮刚刚结束,士兵成堆的倒在台阶上,鲜血混着冬季的小雨,缓缓淌出一片红色的花纹。
  乾坤宫寝殿
  一柄如霜寒锋横持,血珠顺着锋刃往下流淌,滑过剑尖,落在织着繁花的地衣上,转眼就被吸了进去,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金公公,头还能不能安稳留在脖子上,全凭你一念之差。”陈昊寒着眸,冷冷喝道:“玉玺在哪?”
  金全索性闭了眼:“陛下早就交予白王殿下,您岂会不知情?”
  “白王归天了!玉玺不知所踪!”他抬首凝视深处昏暗的龙床,压低声音道:“你不会想让我亲自找父皇要吧?”
  那个“要”字,咬的极重。
  金全舒了口气:“赤王殿下,此间正说明它与你无缘无份,何必去强求。”
  “死太监!”陈昊怒火中烧,一脚飞出,金全如副破麻袋抛了出去,重重砸入一堆尸体中。“给机会让你伺奉,自己找死。”
  他抬脚踱到床塌前,纱幔复垂,隐隐躺了一人。他伫立了片刻,还是跪了下去:“父皇,您俯瞰天下,操劳一生,儿臣是至孝之人,今日归来,愿从您手中接过重担,抗起大责。”
  他重重磕下头,沉声:“请父皇将玉玺授于儿臣……若是父皇不方便动,出个声就是,儿臣自己取。”
  几息之后,云帐中传出低低的轻叹。
  这声音……他蓦然大惊,急操起手中利剑,铛的大响,利刃交锋处嚓出一闪电光。
  寒锋袭来,招招刁钻,他凝神抬手化解,一招一步,蹬蹬连退了三步。
  纱幔如流云飘散开,可里面再空无一人。
  陈昊瞪着眼前持剑而立的如玉公子,咬牙道:“陈岚,居然是你!”
  “大哥,你这一磕,礼太重了,小弟受之不起啊!”到了此时,他还是一贯的不正经。
  陈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把父皇弄去了哪里?”
  二十多年,两人无数回一触即发的对峙,可是真正交锋,今日竟是第一次。他身后的黑衣杀手身形微动,却被抬手拦住,“别听他胡言!”
  陈岚望着他隐忍不发的样子,竟堆起满脸的笑意:“大哥,都到此时了你竟还能容我?上回打伤二哥,武礼那日,以及之前的林林总总,难怪父皇说你心机深沉,迟迟不愿交付储君之位。你忍了我这么多年,哪一次不想除之后快,如今这情形,再忍下去,这传国玉玺可就真没了啊。”
  如此赤裸的挑衅听到耳中,如受奇耻大辱,陈昊一股火气直窜脑门,实想将眼前人刺上几个窟窿,可听到玉玺二字,又活生生的硬忍下来。
  嘴里一阵甜腥,竟把自己的舌头咬破了。
  “说,玉玺在哪里?”一张嘴,嗓音颤抖,他知眼前这人威逼利诱全无用处,指不定还会给他下个圈套,不如沉心静气看他使什么妖蛾子。
  陈岚微微蹙眉:“我藏起来了。二哥,四个兄弟之中,就你和我未分胜负,你难到不想知道究竟谁更强吗?”唇瓣浅浅挑起,“宫里全是你的人,结局已定。若你赢了,玉玺自然是双手奉上……”他笑的莫测:“我虽纨绔郎当,但言而有信,大哥若是没自信赢我,就先告知于你。这东西藏在落凤台的某块地砖下,若是大哥输了,就得麻烦你亲力亲为的找找了,嘿嘿!”
  落凤台,又是落凤台!为了圈住那帮老骨头,陈昊布下五十名杀手,赵虎督阵再加三十人,就算陈岚想,也难有作为。“落凤台,也好,就去那儿成全你!”
  陈岚行在前面,细雨飘在须眉上,结成一片毫毛水珠,衣带飘然,衬在蒙蒙烟雨中,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
  陈昊跟在后面,杀意渐渐凝结,雨水不到身周二寸,就斜斜滑开了。望着前人空门大开的背部,他暗暗,若是这么直刺过去,还用的着去落凤台?一路上,一直想着,却终没有动手。
  那些杀手早消失在细雨之中,步伐不闻。
  “怎么一个禁军都看不到?”陈岚的懒懒的声音传来,“汪有年今日睡过头了吧?”
  “他再也醒不过来了。”陈昊答。
  “原来如此!”陈岚捶手,恍然大悟状,“那肯定是王昆代职了吧……怪不得大哥能带这么多人进来,混入一二个不算困难,但是人多了难免动静太,不如找个聪明人守城,万事方便……”他突然脚步一滞,陈昊反射似的握紧了剑柄。
  陈岚对空悠悠长叹:“原来王昆是大哥的人啊,汪有年真是可怜!”
  “……”
  三百人便能在宫中横行无忌,不过是因违抗者少,短短两个时辰,陈岄被毒害,重臣受胁迫,似乎整个云泽宫都囊在他手掌中,可没万万没有料到在最后关头,玉玺兵符竟然不知所踪!
  没有它们,他陈岄不过是无牙的老虎,名不正言不顺,只要有人将这两样东西拿出来抖一抖,风向立转。介时,他只能靠着城外十万人马做最后一搏,不到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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