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战伤(下)
寂静的房间中;床铺上躺着的一个人;薄薄的白色被单下掩盖不了他脸色的苍白。
“嗬!”叶天弘惊醒乍然坐起身来;张开大口喘了一口粗气;一身虚汗淋漓;已经将衣衫浸染湿透。
像是发了一个噩梦;叶天弘一惊一乍的看向周遭;发现自己身处房间之中。忽然额头上感到一片温柔;看向身旁的是茗莲那一如既往的关怀笑容。
触摸到叶天弘额头上的虚汗;茗莲不知在那里拿来一块洁净的干布;放在旁边的热水盘再拧干。
看着晶莹的水珠从被挤压的湿布中滴落回热水盘;那微微蒸腾的水气;叶天弘一愣。此时茗莲已经拧干了布条正要为叶天弘擦拭身上的虚汗。
秉着男女授受不亲思想的叶天弘正要说“自己来就可以了”这样的话的时候突变发生了;如同身处幻境一般一切产生了无法阻止的变化;茗莲拿着湿布递来的手忽然变成干枯的鬼爪。
叶天弘惊骇;再往茗莲的倩容看去的时候;这哪里还是茗莲;分明是一个假扮成茗莲的恶鬼。
它青面獠牙;凸出的眼珠如灯笼般;那满布的血丝如此骇人;捉向自己的爪苦干狰狞;周身黑气重重。
叶天弘单是被这鬼怪的黑气熏到就有窒息的感觉。
惊骇过度的叶天弘立即就想要逃走;此时的他没有了从前那矫健的身手;显得异常笨拙;掀开床被仓惶而逃险些跌倒在地。
来到房门;叶天弘不假思索便双手往前用力推去;但这道看似脆弱的木门却像是比钢铁还是要坚固;就算叶天弘用尽全力都挪动不了丝毫。
回过头来的叶天弘;眼看那鬼怪跟随而来;那粗壮高大的身躯;鬼森森的黑气;伸展而来的手如堕入地狱的招引。
叶天弘心想这只是一头鬼怪而已;就算自己对付不了总逃得了吧。但就在叶天弘有如此轻视的想法时候房间再次变化;房间四壁瞬间成了黑气;黑气蠕动间一头头娇小的鬼怪便从黑气中走出。
叶天弘睁大的眼瞳满是不敢相信;忽然傍在门边的身体失去了依偎;脚下地板俱是消失无踪;叶天弘就这样慢慢地往下沉沦;伴随各种狰狞可怖的鬼怪一同。
双手不停挥动的叶天弘想要捉住任何能止住自己沉沦的事物;但是房间中的一切都变得虚幻;变成了黑气;根本没有可以依靠的事物。
就在叶天弘尽了极大的努力仍是徒劳无功而感到绝望的时候;他闭上双目;不愿意看到即将下来的恐怖画面;他为未知的事物而感到恐惧与害怕。
就在此时一道炽热的白芒在变幻的世界中盛开;就连闭上眼睛的叶天弘都不能阻挡如此光芒。
睁开了眼睛的叶天弘看到了虚无黑暗的世界中那照耀万物的光芒;隐于盛光之中那美妙的身影;叶天弘有少许熟悉;他记得在那冰天雪地的梦中也曾经见到过“她”。
“你会醒来的……”最后叶天弘只是听到“她”这句话便不省人事。
感觉中好像自那之后度过很多个日夜;沉重的眼皮终于有少许松动;经过叶天弘的一番努力终于睁开了;昏迷很久后首次张开眼睛四周强烈光芒让叶天弘的眼睛有少许不适。
眯着双眼;叶天弘看向周遭;和梦境中受到鬼怪袭击的房间是一样的;甚至是自己躺着的床铺和被单俱是一模一样;四面毫无挂饰的墙壁皆同。
“难道还在梦中?”叶天弘自言自语道。
房间的木门被推开了;一个娇小的身影映入叶天弘的眼睛;是荭玉。还有她脚边显得发福的小福。
“终于舍得醒来了吗;睡得像猪一样”荭玉的第一句话是没有半点人情味的;像是嘲笑多过问候;这对一个躺在床上昏迷了不知多少日夜的叶天弘来说是讽刺的。
小福还是一如既往的;嘴上那浓重的肉香味和嘴角上毁灭不了的油迹。小福蹦跶了两下便来到了叶天弘躺卧的床上;道:“这么快醒来啦?”
“额”叶天弘本能地应了一声。随后他忽然想起了梦中茗莲忽然化成鬼怪的可怖样子;心有余悸。
荭玉走了过来;神色古怪地看向显得不自在的叶天弘;心想会不会还在惦记着道颜的事呢?想起道颜的死荭玉心中也泛起了悲楚。
忽然叶天弘神情木然地伸出了双手;捉住了荭玉的脸颊便用力地撕扯着。
“原来不是梦啊”撕扯了一会;叶天弘从触摸荭玉的脸颊再看到她因被自己如此捉弄而怒发冲冠的样子;终于确信了自己已经醒了过来;这不再是梦中的事实。
“混球!”荭玉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怒斥。
“怎么了?”叶天弘发觉荭玉的脸蛋的确是挺好玩的;特别是当看到她涨红的脸;所以叶天弘没有舍得罢手。
“砰”
“噗啪”叶天弘被荭玉狠狠的一脚给踹正腹中;跌倒在地;正抱着肚子神色显得异常痛苦。
“哼哼哼;敢捉弄本小姐?找死!”荭玉气哼哼地道;说完便带着一脸潮红走出了房间。
“哎呀……”叶天弘一边惨叫着一边爬回到床上。
“你没事了吧”小福问道。
“能有什么事?”叶天弘枕着自己双手故作潇洒地反问。
“哦”小福也不追根究底。
房中光线甫暗;茗莲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房门边上。
茗莲没有说话;她只是在叶天弘的目光下静静地步进房间;来到叶天弘的床边找来了一张木板凳坐下;眼神显得幽怨地看着他。
不知是不是叶天弘的错觉;感觉中茗莲是一个性格洒脱;行为比较大情大性;如若是认识中茗莲此时铁定是扑倒在自己的怀中;就算自己并不愿意的情况下。但此时的茗莲却显得不一样;似是有了妇道人家的自觉;又或是另外的什么原因;叶天弘道不明;想不通。不过这些事对叶天弘来说怎样都可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意过。
“醒来了;感觉如何身体怎样?”茗莲问道。小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步出了房间;似是自觉到会打扰到两人间的和谐。
叶天弘微笑道:“可能是睡了很久的关系脑子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感觉;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但修为是大跌了;刚才被荭玉踹了一脚竟然真的痛得入心入肺;呵呵”
看着叶天弘如此清淡的一语盖过;茗莲渐感安心;在叶天弘没有醒来前她曾试想过种种不好后果;但好在想到都没有变成事实;叶天弘依然还是叶天弘。
茗莲伸出纤手覆在叶天弘的额头上;感受到叶天弘身体的虚汗;先让叶天弘等一下;自己便走出了房间;须臾后回来的茗莲手上端着水盘;热腾腾的水汽在盘中蒸腾着。
这一切和梦中的时候一样;不同的是这不是梦;而是真实。纵使修为锐减;但叶天弘的心境和神识却相反;像是一夜间得到了大幅的提升;单单是躺在床上叶天弘就可以感受到房间外的一切;那停停走走的仆人;严寒中含苞待放的寒梅;还有藏于泥土中蛰伏着等待明年春晓的微虫;甚至是整座庄园都在他无意识之下所覆盖。
拧干了手中布巾;茗莲便要为叶天弘擦拭身体。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叶天弘虽然刚才如此捉弄与荭玉;但还是原本那个羞涩的他。
“让我来不可以吗?”茗莲用满是幽怨的眼神对视着叶天弘。
对视的瞬间叶天弘便溃败了;只能任由茗莲摆布。
冒着热气的布巾先是为叶天弘擦拭着他的脸颊;茗莲仿如对这工作很是认真;一副巨细无遗的态度;专注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叶天弘的脸颊像是要看穿其中究竟。
美人亲自拿着布巾为自己擦拭这种享受的确销魂;特别是茗莲毫无戒心坐在床边;俯下身子地靠近于自己;如此亲昵的举动。但奇怪的是这完全没有任何秽的感觉;反而像是一个贤妻为自己的夫君效劳一般。
想到这些的叶天弘心中泛起滔天巨浪;不敢相信自己会有如此想法;竟然有将茗莲当为妻子的意思;但回想起自走出昶龙镇以来茗莲便一直随同自己;并有以妻子自居的意思;叶天弘心中百感交集。
细心的为叶天弘擦完脸后;茗莲继而解开叶天弘的衣衫擦拭着他的胸膛;此时叶天弘所袒露的胸膛是光洁完好的。看着自己没有半点伤痕的身体恍如在红谷所发生的事不过是一场梦;不过叶天弘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木属性真元体质的关系而已;自愈能十分之强;就算是再重的伤;只要没有死就能有痊愈的可能;但那样的伤势要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便有些难度;由此看来是有名医为自己料理过。
没有让叶天弘多想;下身一阵飕凉飕凉的感觉让他回过神来;往下一看叶天弘脸红发烫。原来是自己的裤子被茗莲脱去了;此时正光着下身;而茗莲手中那重新放进热水中拧干的布巾正往着自己的敏感地带前进着!
“茗……茗莲;……你在……做什么啊”叶天弘还是一如既往的紧张起来就会舌头打结。说时叶天弘火速揪起裤子穿上并从床上翻滚下来和茗莲保持着距离。
茗莲毫无异色地认真道:“为你擦拭身体啊;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天天都是这样为你擦的呢;难道醒来了就不愿意吗?”
叶天弘直接有种晕倒的感觉;想象着在自己昏迷的时候茗莲每天都如此为自己擦拭身体;那自己那里不就是被对方看光摸遍了吗?
“房间太热了;我出去透凉”叶天弘留下一句话便逃也似的走出了房间;留下茗莲独自在房中偷笑不已。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雨打浮萍
叶天弘前脚方踏出门槛;后脚还没有走出;门外早就在等候的月苔便迎上。
“是你啊”叶天弘首先打招呼。
月苔不像茗莲这样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不过朴素坚毅的样子还有其玲珑身段也很是招人耐看。此时月苔脸上含笑;显得风情万种地道:“叫我月苔可以了;不用显得这么生分嘛;我们的关系岂止一般”说着轻快地挽住了叶天弘的臂膀。
不知道是月苔有意还是无意;但她如此亲昵的举动确是让叶天弘颇有好感;但惟独感受到来自月苔胸脯上那动人的触感使羞臊的叶天弘不自在。
“月苔……”不知何时傍在房门口看着叶天弘和月苔如此亲近的茗莲低声吟道。
月苔打了个哈哈;便道:“茗莲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样哦;我可没有跟你抢人的意思”月苔随意地说;但抱住叶天弘的手却是勒得紧紧的;像是在诉说不会轻易放开他这般。
知道抵不过月苔;茗莲抿着的小嘴;状若委屈地瞅着叶天弘看。纵然叶天弘知道两人是在耍着自己玩;但茗莲此际的样子实在是我见犹怜;让叶天弘都为之神魂颠倒。
“噗嗤”月苔轻笑一声;再道:“不玩了;是当家要我来让叶天弘去见他的;走吧”说着月苔便挽着叶天弘的臂膀直接拉着他走。
叶天弘颔首;便跟着月苔走去。
“死月苔带路用得着挽着臂膀吗?”在两人的背后茗莲低声骂道。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茗莲的话;叶天弘立即将手从月苔的柔荑中抽;这多少让茗莲感到欣慰。
“死茗莲;这就吃醋了么”月苔心中难得地如此爽快;回想起以往昶龙镇的时候那些好男人无不是拜倒在茗莲的石榴裙下;从来都是月苔暗暗嫉妒;想不到这次难得地让茗莲也感受到嫉妒;这教月苔如何不高兴;所以应付叶天弘便更加卖力起来;既然挽不住他的臂膀那就直接依偎在他身上吧。
其实茗莲与月苔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两人的性格都是如此飒爽;惺惺相惜自然成了最要好的闺中好友;而她们两人都是属于那种不用言明就能揣摩出对方心意;因此月苔知道这次茗莲是动了真心;所以这次难得的机会她如何能袖手旁观呢。
“进来吧”显得稳重的声音从这间看似平凡的房间中透出。
月苔知道她已经完成了指令;这两人间的场合不是她应该逗留的;向叶天弘颔首示意后便直径离开了此地;留下他一人。
“嘎吱”
叶天弘没有犹豫;轻轻推开了这用陈年檀木制成雕有锦绣图的雅观扇门。
目光投进房间之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任道远那沧桑宽大的背影。叶天弘有少许感慨;为何看到任道远的背影总是能人感到可靠;自己又能不能让人感到可靠呢?答案应该是不能吧。
“任当家;叫我来有什么事吗?”叶天弘也不转弯抹角。
转过身来的任道远用其柔和的目光注视叶天弘片刻;方道:“不是说过叫我任大哥就可以了吗?”
“额;这个不太好吧;我不过是无名之辈;高攀不上”叶天弘说道。
任道远先是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为何叶天弘会如此抵触和自己称兄道弟;就因为自己利用了他;单是让他身陷险境这事就不能言好了。不过有些对任道远来说还是必须要做的;这次利用叶天弘也是;但他却不完全是为了自己;对叶天弘来说也未尝不是很好的经历。
“难道身为堂堂叶家长孙叶深武的亲儿子现在的叶家继承人这个身份攀不上区区山贼之流的我?”任道远和叶天弘对视着。
任道远知道自己身份这事叶天弘并不感到意外;以他的能耐世上应该很少有不知道的事;而自己是叶家之人这事也非是天大的秘密。
“叶家继承人?没错;还是唯一的继承人呢;但不过是死剩种而已”叶天弘自嘲地道。
看着叶天弘古井无波眼神再说出如此犀利的话语来;这瞬间就连任道远都有种看不透他。
“不说这些;这次要你来是诚心为了红谷一事而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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