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娘家》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赵四娘家- 第18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昏昏沉沉间,阿娘带他骑上了马。

    他是直到今天才知道,端庄贤淑的阿娘居然很会骑马。

    只是,阿娘这是要带着他去哪儿呢?

    过了好久好久,阿娘带他上了海边的一条大船,船上坐着一个老和尚。

    阿娘吩咐他,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要乖乖听师父的话……

    说着说着,阿娘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微弱。终于,阿娘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阿娘的黑色披风上洇湿了一大片。

    他从心底里生出害怕来,颤抖着手轻轻一摸——这是血,这是阿娘的鲜血。

    他脸色青白,紧紧握住阿娘渐渐冰冷的手,仿佛那样就可以抓住阿娘即将流逝的生命。

    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候,阿娘端然昳丽的脸庞上泛出一丝奇异的色彩,美貌得惊人,只听她最后说道:“你还有个姊姊,她在幽州的静海。你替阿娘去看看她,看她过得好不好……”

    ………

    睡梦中的凤祤煊再一次从梦中惊醒,自从失去了赵四娘的音讯后,他就无数次重复着这个梦。

    想当年,他在一夜之间父母双亡,一度萌生死志,想要追随他们而去,后来还是师父骂醒了他,他才放下了这个懦弱的念头。

    他原以为自己是那样的思念父母,他的父母也是那样深爱着他,一定会时常入他的梦来。可这些年来,他一次都没有梦见过阿爹阿娘,一直到赵四娘失踪,阿娘才开始出现在了他的梦里。

    阿娘,我对不起你,我没有替你照顾好姊姊,使得你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孩儿实在是不孝之至。

    凤祤煊低头反省了很久,方才召来了燕云卫指挥使淳于风。

    照例是问了一番赵四娘的行踪打探得如何了,结果当然是无果的。

    “殿下,上回您吩咐我们仔细盯着王敏之,可王敏之一直没有什么异动,安分得很。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需不需要把派去盯梢王敏之的人撤回来?”

    淳于风一直就对凤祤煊命令他们盯住王敏之一事百思不得其解,但主子有命,他不得不从。如今凤祤煊即将重返燕京,燕京里暗潮汹涌,再小心谨慎,让再多的人随行保护都不为过。在他看来,实在没有必要再把人手放在王敏之这个纨绔的身上,方才有此一问。

    凤祤煊深深地看了淳于风一眼,他深知自己太过年幼,这些老一辈的人看似完全听命于他,其实在心底并不服他。假若下命令的是他的父王,相信就是再离奇十倍,他们也不会出口质疑。

    凤祤煊收回目光,望着漆黑的窗外说道:“我让你们去盯住王敏之自然有我的道理。一直没从王敏之那儿查到异常之处,一种可能是王敏之确实没有问题,还有一种可能则是王敏之确实有问题,只是没让你们发现他有问题。若是第二种可能,王敏之就未免有些可怕了……”

    “可是殿下……”

    凤祤煊抬手示意淳于风不必再说,他接着道:“我知道,你认为我对王敏之的猜测毫无依据,如此行事未免太过多疑。可你要知道,幽州乃是我们的根本所在,我绝不能够容许一个藏得极深的人留在此处却不为我所掌控。就算是多疑也好,但凡王敏之有一丝可疑之处,都不能够让他逃离我们的视线。

    “如今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王敏之此人绝不简单,他身上的疑点远不止一处。如今你们不但要继续盯着他,还必须加派人手仔细盯。至于我此行去燕京的人手问题,那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自有我自己的解决之道。”

    淳于风深觉新主子年幼不知事,太过意气用事,便想要好好劝上一劝,却被凤祤煊以强硬地姿态拒绝了。

    淳于风很是恼怒,退出议事堂后,忍不住道:“如此小儿,难成大器!”

    “淳于大人,还请您谨言慎行。”

    清冷的月光下,一身黑色劲装的少年冷冷道。

    淳于风知道这个少年是幽州苏家的大公子苏珏,他的父亲苏邝乃是先太子最为信重的心腹之一,曾为先太子执掌兵权。

    当年先太子遭内奸出卖,惨死于陪都,追随左右的苏邝也一同身亡。

    先太子死后,新帝立刻对先太子的嫡系实施打压,想方设法收回先太子手中的势力。不过,苏珏凭借苏邝的余威,依然在幽州军中担任要职,暗中掌管着幽州一部分军马。

    可以说,在太孙自海外回归之前,苏珏一直是先太子余部中的第一人,就是资历很深的淳于风也得要卖他的面子。

    淳于风在背地里指责自己的主子,本就不是他这个做属下当为之事,如今被苏珏当面训诫,他大感羞愧,向苏珏颔首致意后,便匆匆走了。

    苏珏回望着淳于风的背影,嘴唇微抿,眼底一片复杂。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搬至城外

    时光飞逝,弹指之间,秋去冬来。

    秋天的时候,赵三郎兄弟像往日一样频繁逃学。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终于被赵三娘逮了个正着。于是,赵三郎兄弟成功地惹毛了赵三娘,气得她不得不对他俩下重拳。

    不肯上学是吧?那就去码头上搬货,反正你俩满脑子都是稻草,以后也就只能靠卖死力气养活自个儿了。

    这要是在两年前,兄弟俩说不定还能吃得了这个苦。可近年来,兄弟俩都被家里娇养着,哪能扛得住这种苦楚?

    头一天,他俩的肩膀就被磨出了血;第二天,赵四郎成功地扭伤了腰,让别人扶着回来了;第三天第四天,赵三郎都坚持住了,可到了第五天,他还是被日益沉重的货物压趴下了,倒下来的时候不巧扭到了脚,也是让别人扶着回来的。

    别以为兄弟俩受伤倒下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赵三娘可发话了,养好了伤继续上,就是赵永忠夫妇百般求情也无法让她改口。

    赵三娘始终记得,为了把兄弟俩塞进陶山书院,赵四娘足足花了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银子,那是什么概念?打成银砖都能把家里头的地给铺满了,那得是多大一笔钱啊!

    他兄弟二人竟敢这般辜负白银万两,这在赵三娘这只铁公鸡看来是无法容忍的罪过,她非要他们为此付出代价不可!

    赵三郎还是挺有眼色的,看出了赵三娘的怒不可遏,知道此事无法善了。于是,他拉着赵四郎很诚恳地做了一番深刻检讨,然后不顾脚伤未愈,就和赵四郎一起乖乖回陶山书院读书了。

    经此一事,赵三娘对赵三郎兄弟俩已经没有信任了。为了更好的监督他俩,赵三娘决定把家搬去陶山书院所在的山脚下。

    其实,赵四娘早就看上了那块风水宝地,早早地在那儿建了好几些产业,其间她还参与了督建。

    只不过,一则那儿离城内有些远,要是住在那儿的话,不方便赵四娘家做生意;二则赵三郎兄弟害怕束缚,死活不肯搬至那儿。这才迟迟没有入住陶山书院脚下的宅子。

    可如今,赵三娘觉得不搬去那儿不行了,必须尽快搬、立刻搬。

    赵三郎兄弟居然还敢反对,立刻被她堵了回去:“四娘还在信里问起你和四郎的学业呢!你不搬去书院那儿,对得起四娘对你的一片苦心吗?”

    原本赵永忠夫妇还想给赵三郎说情,可听赵三娘提起赵四娘的嘱咐,他们便不再吭声了。

    于是乎,赵四娘家搬家一事就成了定局。

    听闻赵四娘家要搬去陶山书院附近,姜荷莲子也动了念头。

    以前还不觉得,自从弟弟出生以后,她开始觉得春华堂的后院根本不够住,得置下一处住宅来才好。只是搬去哪儿比较好呢?她一直没想好。

    如今听赵三娘提到陶山书院,她知道那里可是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于是,她便从赵三娘手里买下一处宅子,和赵四娘家比邻而居。

    不过,无论是赵四娘家还是姜荷莲子家,他们都不是第一个入住此处的住户,第一个住户其实是宋知言。

    前些日子,赵三娘在百忙之中还得要抽空给宋知言找文具铺的铺面,真的是烦都烦死了。

    出于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赵三娘就把铺面选在了此处,美其名曰方便宋知言做书院学子的生意,其实就是想把宋知言打发的远远的。

    也不知宋知言是被赵三娘忽悠住了,还是真觉得此处挺合适,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了,从此扎根此处当起了文具铺的大掌柜。

    好吧,说是大掌柜,其实铺子里就他一个人,赵三娘这个大东家很抠门,连个小伙计都没给他请。

    这可苦了话痨晚期的宋知言了,有时候一整天都找不到个可以说话的人,都快憋出内伤了。

    这会儿赵姜两家搬来过来,可把他给乐坏了,铺子也不管了,颠颠地跑过来给他们收拾新家。

    大伙儿都挺欢迎宋知言这个开心果的,唯有赵三娘对他爱理不理的。

    可宋知言这货就是个拧脾气,赵三娘越是不肯理他,他就越是要和赵三娘搭话。

    只是无论宋知言说什么,赵三娘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就是不接他的话茬。

    宋知言眼珠子一转,决定爆个大料,说道:“锦妹妹,你想不想知道你家四郎为什么要逃学呀?”

    听到“锦妹妹”这三个字,赵三娘整个人都不好了,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

    的确,赵红锦正是她的大名,细论起来,宋知言也算是她一表三千里的表哥,喊她一声“锦妹妹”似乎也无不可。可再正常不过的名字,怎么到了宋知言嘴里就变了味儿呢?赵三娘怎么听怎么刺耳,正要勒令宋知言不许再喊,可宋知言接下去的话语却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让她没心思纠结在这个称呼上了。

    据宋知言所说,前些日子赵四郎时常出没在宋家隔壁的医馆里,说是对正骨之术很感兴趣,想要请钱志新教导他一二。钱志新自然知道赵四娘家和东家关系匪浅,加上赵四郎三番五次上门确实是诚心求教,也就答应了下来。于是,近些日子赵四郎几乎每天都来医馆学习正骨之术。

    赵三娘柳眉微蹙,诧异道:“你是说我家四郎好好的书院不去读,逃学是为了去学医?”

    赵三娘那么积极地送赵四郎去读书,不过是觉得赵四郎在家无所事事,想要让他多读些书,明白些事理罢了。若是赵四郎能够读出名堂来固然很好,就是读不出来那也不要紧,她并非迂腐之人,非要赵四郎念出个功名出来才肯罢休。在她看来,读书自然很好,学医却也不差,要是学医学得好了,那也是个营生,她是绝不会反对的。

    她和赵四郎姐弟多年,同住一个屋檐下,赵四郎没理由不知道她心中所想。那既然明白,赵四郎为何不直接对她说心中所想,要偷偷摸摸地跑去学医呢?这么做很没道理呀!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臭不要脸

    对于宋知言所说,赵三娘深感难以置信。

    宋知言见赵三娘终于肯搭理自己了,心中大乐,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其实呀,你家四郎学医是假,他看上了人家的姑娘是真。”

    “你是说钱若男?”赵三娘几乎可以确定,宋知言这个家伙就是在信口开河。

    要是宋知言说赵四郎这个小鬼看上了哪个美貌的小丫头,赵三娘说不定还信,可要说赵四郎看上了钱家的姑娘,她是万万不信的。要知道,钱志新的继女钱若男今年十六岁了,都那么大一个姑娘了,年仅十二岁的赵四郎要是看上了她,那他的口味未免也太重了点了吧?

    宋知言摇了摇头,道:“不是钱若男,是一个叫做袁春花的小丫头。”

    袁春花?

    赵三娘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又扯上了她呢?这回她倒真有相信宋知言所说的了。

    至于袁春花是怎么和钱家人扯上关系的,这里面的故事就比较曲折了。

    不过这还难不倒宋知言这个包打听,他早就打听清楚了。

    原来黄丽娘就是袁家二房的媳妇儿,也就是袁春花的亲生母亲。当日她为了给袁家换口活命粮,带着小闺女袁春花一起卖身为奴。人牙子看她们母女俩可怜,就把她们卖到了一处,好让她们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可谁知娘儿俩卖身的那户人家不是什么良善人家,往死里作践她们。他家的上门女婿更是看上黄丽娘的姿色,三番两次欲行不轨,都被黄丽娘拼死挡了回去。那女婿没有得逞,便怀恨在心。

    不久后,他家的当家老爷也就是那女婿的岳父过世了,岳母和女儿便开始发落岳父的小妾和庶女,要将她们卖去最下等的窑子里去,那女婿便趁机将黄丽娘也一起卖了出去。

    那小妾、庶女以及黄丽娘得知自己会被卖入火坑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