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二郎忙道:“自不会说假话的,伯父尽管放心便是。”
……
孙昊是在半月后,一个将近黄昏的下午,忽的出现在薛府的门前。这小子果然不错,竟然真个把那仇人给擒了来,五花大绑,捆得跟个粽子似的,被扔在了马车里。
顾扬灵那里本是软绵绵靠在软垫上,很是无精打采,一听得消息,却是立时换了副样子,穿上鞋子,便往外头疾步行去。
路上知道仇人竟被弟弟带回了家来,更是喜不自胜,眼泪滚珠似的往下掉落,不住口地道:“他果然说到做到,把仇人给抓了来。”
半路上碰到了一处,见着孙昊瘦了黑了,顾扬灵立时奔过去抓住孙昊的手,上下打量,见着好端端的,还是个囫囵人,不由得哭道:“便是报仇,也可重金寻了帮手一同上路。你孤身一人,那仇人又是个领兵作战的将军,你叫我如何放得下心。”
昊郎娘也听得了消息赶了来,正巧听得这番话,上前来先是给了孙昊一巴掌,道:“你这小子,你姐姐惦记着你,日夜难眠,最后竟是煎熬的生了一场病。你以后可要把这莽撞性子给改改,别叫你姐姐为你操心受累的。”
见得娘亲的模样,孙昊一时苦笑不得,这长了一十六年,爹娘倒是任凭他摔打逛荡,一点儿也不担心,如今添了个娇弱的姐姐,倒是好似金箍一般,这就要往头顶上戴了。
昊郎娘一面哄着顾扬灵不许她掉眼泪伤了眼睛,又见孙昊皱巴着脸也不说吭声,便一脚踢了过去,把个孙昊踢得龇牙咧嘴,忙道:“知道了,以后必定不会如此。”
昊郎娘斜了他一眼,道:“你且等着,你宋安叔已经处理了云州的家产,正带着你的弟妹往金州这里来,到时候在这金州开了武馆,你且给我去做个馆主,看拴不住你。”
孙昊一听自家弟妹马上要来,登时头疼起来。
顾扬灵那里却是已经抹干了眼泪,缓了口气儿,冷冷道:“那仇人呢?你叫人把他带去我的院子里。”
气氛登时一凝,昊郎娘也沉了脸,鼻端里哼了一声,恨声道:“灭门深仇,自是要关起门来细细清算一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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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君:
潘小桃出生在蜜桃成熟的季节,
娘亲希望她能像树上结出的桃子一般,
长大后,有个甜蜜美满的人生
……
然而娘亲不幸早逝,爹爹另娶,
她被后娘卖去邻村做了童养媳,
从此水深火热,
备受欺凌
……
可是小小村姑绝不认命,
定要逆袭悲催人生
……
一句话简介:
心狠手辣小村姑,逆袭悲催人生
第114章
薛二郎那里得了消息; 立时快马加鞭赶回了家里; 下了马便要疾步奔去顾扬灵如今住着的棠梨苑; 不曾想,没走几步,门房里头当值的一个小厮便跑了进来; 跟在身后急急喊道:“二爷; 门外有认亲的。”
认亲?
薛二郎脚步一滞; 那小厮已经呼呼哧哧跑了过来,道:“说是咱们府上的二老爷; 在外头大呼小叫的; 叫二爷你赶紧去迎接他!”
薛二郎的眉心处立时皱起了波纹来; 真真儿是好人不长命; 祸害遗千年,那人竟然还活着!然而也不能不管,便阴着脸; 掉头往大门处走去。
棠梨苑里伺候着的丫头婆子被红英和嫣翠撵去了后花园闲逛; 这两人搬了小凳子守在大门口盯着; 提防不相干的人没眼色往里头闯。
廊下堂屋前,摆着几张太师椅,顾扬灵和昊郎娘坐在上头,昊郎爹和孙昊立在一旁,一个手握蛇皮鞭,一个把玩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几人皆看向院中青石板上; 五花大绑,被扔在地上的小三子。
那小三子一路上吃了许多苦头,被孙昊打得满脸淤青紫斑,竟是没半块好皮肉。如今正抬着脑袋盯着顾扬灵看,看了一会儿,呆呆一笑,再看一会儿,又是一阵傻笑。
顾扬灵瞧着这恶贼如今成了瓮中鳖,真真儿是任由人宰割,心里头当真是痛快异常。想起家门惨祸,不由得憋了两眼泪,喝道:“你这恶贼,当年为何领了恶徒闯进我顾家,害了我全家的性命?”
小三子蓦地一呆,然后瞪圆了眼睛,道:“我乃是顾家长子顾贤鹤,是你的夫君,如何会领了恶徒闯进自家的门庭,还害了全家性命?静娘,你莫不是昏了头,不然如何说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话来。”
昊郎娘本就觉得这人有点疯癫,听得这话转过头道:“灵娘,这人莫非是个疯子不成?”
顾扬灵拿着绢帕拭着泪,一面小声回道:“我也不晓得究竟是个什么状况,这人用着我父亲的名讳,自认为是我父亲本人,每每瞧见我冰冷着脸,他便好似得了癔症一般,将我认作我母亲。”
这话刚说完,地上的小三子突地折腾了起来,然而被捆住手脚动弹不得,便仰着头冲顾扬灵喊:“静娘,快帮我解开绳子,我是顾贤鹤,是你夫君啊,你怎能高坐堂上,看我受苦?”
顾扬灵眼睛一棱,站起身指着那小三子喝骂道:“你这贼人,冒用别人的名讳,真真儿不要脸。”
小三子一呆,然后皱起眉道:“静娘,我的名讳就是顾贤鹤啊,是我父亲给我取的,并没有冒用旁人的啊!”
说着急了:“静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是说些我不明白的话呢?”四下里看了看,道:“这些人又是谁,你怎么和他们呆在一处?”
昊郎爹一甩鞭子,喝道:“你这恶贼,瞧你那贼眉鼠眼的模样,哪里比得上我顾家大哥仪表堂堂。还敢冒称他的名讳,真是脸皮厚。”
孙昊将匕首一转,哼道:“可不是,你不过是个小混混罢了,竟敢冒充顾家长子。”
见得这么多人骂他冒用别人的名讳,小三子眼中略显的有些惊慌,看向顾扬灵,喊道:“静娘,我是你夫君顾贤鹤啊,你告诉他们,我是顾家长子,是你的夫君顾贤鹤。”
顾扬灵冷冷瞧着他:“不,你不是,你不是顾贤鹤,也非顾家长子。而我也并非静娘,静娘却是我的母亲,我是他们的女儿,顾扬灵。”
“女儿?不是静娘?”小三子转着眼珠子,眼神在院子里四处游离不定,忽的又转过头来,凝住顾扬灵冷若冰霜的一张脸,笑道:“不可能,你是静娘的,你就是静娘。”然后嘿嘿一笑:“我是顾贤鹤,是你夫君。”
顾扬灵便往前走了几步,冷冷看着他,忽的翘起唇微微一笑:“那现在呢,你瞧我还是静娘吗?”
小三子的眼睛直直盯着顾扬灵,面目陡然变得呆滞,唇角一翘一翘,然后有什么东西好似在那眼里面坍塌崩离,忽的就发起狂来,“嗷嗷”喊道:
“静娘呢?静娘呢?我是顾贤鹤,我的静娘哪里去了?没有静娘,我就成不了真正的顾贤鹤了。静娘,静娘……”扯着脖子,喊得撕心裂肺。
瞧着小三子愈发疯癫,昊郎娘沉吟片刻,起身挨近了顾扬灵,小声道:“其实有件事情,我也只是耳闻,说是你祖父,好似外头有个私生子。”
转头瞅了瞅地上那人:“我瞧着这人病得不轻,臆想自己就是顾家大哥,莫非就是这人不成?不然为何要惦记着顾家长子的名分?”
顾扬灵顿时大惊,闷头想了会儿,摇摇头道:“只是这人若真是我祖父的私生子,依着我父亲的性子,必定会恳求我祖父,叫他认祖归宗的。可为何家里头根本不曾提及过他,我连风言风语都未曾听说过。”
然后瞧着,在地上蚕蛹一般发了疯似的蠕动着的小三子,皱皱眉:“这样的疯子,会是我祖父的私生子?”
昊郎爹一旁甩了几下皮鞭,道:“不如你们俩且先躲进屋里头,等我和昊郎将这厮抽打一顿,不定就能问出些缘故来。”
正说着,薛二郎打外头走了进来,见得院子里的情况,愣了愣,然后几步走近,问道:“可是问出了什么来?”
孙昊摇摇头,然后同他爹道:“没用的,一路上我揍了他好几次,那嘴巴跟蚌壳一样,压根儿就撬不开。只长呼小叫的喊着自己就是顾家的长子,并没有冒用旁人的名讳身份。”
薛二郎将那小三子的疯状看到眼底,然后道:“这个样子,还能问出什么?”
顾扬灵拧眉想了会儿,道:“既是牵扯到了陈年往事,不如先去顾家老宅问问,若是没消息,便寻些祖父和父亲生前的好友,打听打听,看看可有什么有用的。”
孙昊疑道:“顾家老宅?”
顾扬灵点头道:“没错。顾家并非是九安县土生土长的人家,听我父亲说,是我祖父年轻那会儿才搬迁去的。”
昊郎爹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这个倒是个法子,举家搬迁,必定是有个缘故在里头的。”
于是,昊郎爹和孙昊两人收拾了包袱,吃过午饭便出发往顾家老宅,金州穗安县去了。
至于发癫的小三子,被薛二郎关在了薛府深处的一处小院子里,专门找了几个会功夫的壮汉,昼夜不停,轮流看管他。
等着将事情安置妥当,薛二郎坐在屋里头,迟迟疑疑地看着顾扬灵,也不说出门去看管生意。
顾扬灵疑惑地看着他:“二爷不出门照看生意吗?”
薛二郎“唔”了声,道:“生意啊,福庆在那里照看着呢!”
顾扬灵一听是福庆,不由得想起了福安,福兴来,叹气道:“福兴和福安,可有消息了?”将手里的绣活儿搁在筐子里,唏嘘道:“也不晓得原先宅子里的老人,还有几个好端端的活着。”
薛二郎听得这话却是更不自在了,顾扬灵瞧他不对劲儿,便偏过脸问道:“二爷,你可是有事?”
薛二郎垂着脑袋不言语,半晌,“嗨”了一声,道:“你且跟我去个地方,我领你去见见熟人。”
见得薛二郎表情莫名,顾扬灵倒是心下乱翻腾,却也不晓得这熟人是哪个?怎的瞧着那面色总也不对劲儿?
薛府的新宅子却没有荣阳县的旧宅雅致精巧,虽也是翻新修葺过的,却处处透着股粗糙简陋感。
顾扬灵进得这宅院,便因着孙昊杳无消息病倒在床榻上,极少下床。今日里倒是头次逛这新宅子,一路走,一路道:
“闲暇时候却也请个园艺工匠来,将宅子也好生布置一番,如今瞧着,倒是乏味了些,不如原先的宅子,一步一景来得精致灵巧。”
这话倒是投了薛二郎的喜欢,见得顾扬灵好似女主人似的挑剔着院子里的花草,不由得开心道:
“这是自然,只是手上生意忙碌得紧,又是初来乍到的,且先搁置着,等闲暇了,我去询问询问,且看看有没有能工巧匠,再请了来。”
一时到了宅子最西边儿,正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道上,便听得一墙之隔的院子里,熟悉的叫骂声隔着厚重的围墙传了出来:
“薛二那小子呢?我好容易活着逃出了荣阳县,他就把我扔在这里就不管了吗?我可是他亲叔叔,他父亲死了,可就我这么一个独苗长辈了,不好生叫人伺候着,竟然把我丢在这里就不管了!”
顾扬灵眉头一皱,脑子里立时浮现出薛二老爷那双色眯眯冒着绿光的眼睛,看向薛二郎:“这就是二爷说的熟人?”这等熟人,不见也罢,做甚还要拉了她来?
薛二郎摇摇头:“若是他,哪里会拉了你来,你且跟我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儿路,转个弯,却见得一座院落里,两栋两层小楼比肩而立,白墙青瓦红柱子,瞧着十分鲜亮。
敲开院门,随着薛二郎上得楼梯,便见他在一扇门前驻足,敲了两下,道:“三弟妹可歇下了?”
三弟妹?安氏?
顾扬灵难掩心头的欢喜,一把抓住薛二郎的衣袖:“是三奶奶?”又追问道:“那玉凤呢?她们可在一处?”
薛二郎的脸色便又变得有些奇妙,顿了顿,柔声道:“你可以问三弟妹。”
问三弟妹?蓦地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还未来得及发问,门扇便在此刻被打开了。安氏消瘦蜡黄的脸出现在门扇里,一眼瞅见了顾扬灵,立时眼圈便红了,哽咽道:“姨奶奶。”
薛二郎道:“你们俩进屋去说话,我还要去那院里瞧瞧。”
顾扬灵点点头,安氏浅声道:“二伯慢走。”就见薛二郎笑了笑,转身去了。
“姨奶奶喝茶。”伺候安氏的是个面生的小丫头,端了茶就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屋里头顿时只剩下了顾扬灵和安氏两人。
顾扬灵往床榻上瞟了两眼,撩开帐帘的雕花大床上,两个奶娃娃正睡得酣甜。
“男孩子是三爷的,女孩子是玉凤给二爷生的。”安氏见顾扬灵不时往床榻那里看,忽的开口道。
顾扬灵顿时恍然,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