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吃过晚饭,检查过李昊阳的学习情况和当天的作业,夫妻俩回到自己的房间,王秀英首先向李龙跃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李龙跃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接受!不过我更应该向你表示歉意,因为这事首先是我没有做好。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是我首先疏忽了你和儿子,以后我会注意的。对了,我已经向部里提出申请去国防大学当教员。”
王秀英一把抓住李龙跃的胳臂,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李龙跃现在的职位,加上他的能力和上级的看重,只要再熬几年就可以直上少将,他这是在自毁前程,怎么可以?!
王秀英不是一心想要男人往上爬的那种浮浅的女人,却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龙跃放弃大好前程,毕竟李龙跃的前程关系到整个李家,李振海能同意?
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快成了红颜祸水了!
虽然王秀英什么都没话,可是只看她那焦急和摇头的模样,李龙跃自然明白她是什么个意思,笑着握住她的手缓缓道出他内心的一些真实想法:“别胡乱多想,这次是军委向总参要人,只不过没有点名要谁,只让大家自己报名。我是这样想的,与其在总参熬资历,倒不如去学校多为军队输送一些有用的高级军官。再说,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觉得自己更喜欢教书育人的工作。”
王秀英依然直摇头,眼眶里也蓄满了眼泪,她太明白李龙跃对部队的喜爱,虽然去了国防大学他依然还是军人,可到底不一样。
就算去了大学任教不影响李龙跃的升迁,王秀英心里就是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李龙跃,原本渐渐放开的心再次蒙上的阴影,自责和内疚如潮般袭上心头。
王秀英一把抓住李龙跃胸前的衬衫泣不成声:“小叔,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你这样会让我更愧疚更难过。”
面对再次失控的王秀英,李龙跃觉得自己的心抽疼得难以自抑,把王秀英紧紧地搂在怀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傻女人!”
李龙跃没有着急说话劝解,就这样紧紧地拥着王秀英,良久才伸手替王秀英细细擦去眼泪,满眼宠溺地看着王秀英道:“你先听我说完,这事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你还记得我大学和读研时的恩师?”
第七百九十七章说“梦”(上)
李龙跃的这位恩师姓张,是军事训练和指挥方面的奇才,虽然只是少将军衔,却为部队培养了大批有用之才。
王秀英自然是认识的,当年他们结婚的时候,这位恩师专程从长沙赶来京城参加他们的婚礼,他对李龙跃不但有培养造就之恩,更有一份赏识知遇之恩。
李龙跃突然提到这位恩师,必定不会是无的放矢,王秀英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李龙跃这才继续说道:“恩师已经调到国防大学当校长了,前天他私下与我聚了聚,了解了我目前的工作状况,建议我去国防大学与他一起工作。虽然提出申请的人有好几个,可是有恩师在,必会让我心想事成。”
李龙跃特地加重了“心想事成”四个字的语气,果然如他所愿,原本还有些不太冷静的王秀英彻底安静下来。
李龙跃最大的心愿是什么,王秀英十分清楚,如果真能让李龙跃心想事成,去国防大学当个教员又何妨?!
当然王秀英也不是个好忽悠的人,就算有李龙跃的恩师在李龙跃身后替他保驾护航,但是离开现在的岗位依然令人觉得十分可惜。
王秀英心里明白,如果没有她这次出的事,李龙跃绝对不会生出现在这样的心思,说到底还是她拖累了李龙跃,是她让李龙跃不得不先退一步暂缓前进的步伐,因此王秀英依然很内疚很自责。
李龙跃可不愿意王秀英刚从外公外婆去世的内疚中走出来,又再次因他调动工作而陷入自责不能自拔,想了想在王秀英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只见王秀英猛地抬起头来,刚刚被眼泪清洗过灿若星辰的双眼对上李龙跃的眼睛,李龙跃微微点了点头。
王秀英原本环着李龙跃健腰的双手顿时一紧,将头深深进入李龙跃的怀里,发出一声嗡嗡的叹息:“小叔,谢谢你!有你真好!”
待王秀英平静下来,两人就以后的工作生活安排又做了一些商讨。
听着王秀英娓娓道出她这些日子的感触以及对未来工作生活的调整,李龙跃心里不由地就有些感慨,原来夫妻一起为未来打算的感觉如此美妙。
可是只要一想到王秀英昏迷中的那些胡话,李龙跃的心里又会冒出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自从王秀英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以后,李龙跃十分小心地观察王秀英的一言一行,却没能从中看出一丝的蛛丝马迹,更别说什么抽丝剥茧了。
这让一向以观察敏锐而自豪的李龙跃的心里更添了些烦恼,心里不由就起了直接问问王秀英的念头,这个念头一起,就如杂草一样在心里漫延,怎么都除不掉。
软玉在怀,一问究竟的念头再次如春风吹野草一样,于是就那么脱口而出:“你发高烧的时候说了许多胡话,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高烧说胡话?
这还是王秀英自生病以来第一次知道自己高烧时还曾经说过胡话,她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王秀英的目光中有些茫然也有一丝紧张。
对于茫然,李龙跃觉得能够理解,一个烧得昏迷不醒的人,她能记得什么呢?
可是为什么会紧张?王秀英的心里到底还隐藏着些什么不为他所知的秘密?难道心里真的爱着那个人?!
不,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李龙跃的心里在咆哮。
半晌才听到王秀英弱弱的问道:“我真说了胡话?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小叔,你可以告诉我都说了些什么吗?”
说着还顺便抬起手来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李龙跃默默地看着王秀英,心里有些懊恼自己提起这事,可是话已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又怎么可能收得回来。
李龙跃在考虑到底该不该如实告诉王秀英她昏迷时所说的话,而王秀英的心里也在翻腾着,她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她可以肯定她在昏迷的时候所说的胡话一定让李龙跃很不开心,要不然他应该压根就不会提及才是。
那么这些让李龙跃极不开心的胡话,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呢?
回想起昏迷时的那种感觉,王秀英几乎可以肯定必定与她的前世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她该怎么样蒙混过关?李龙跃绝对不是个好忽悠的人!
李龙跃的心跳了跳,突然间觉得有些不敢接着往下说这个话题,努力平静了一下自己翻涌的心情,故作平淡地看着王秀英道:“嗯,说了许多胡话,不过既然是胡话,那就当不得真,我也只是听有人说过昏迷之后醒过来还能记得自己昏迷时都说了些什么,又听到些什么,所以就好奇问问你。你别多想,不记得就不记得,又不是多大的事!”
李龙跃的话似乎很有道理,听在王秀英耳里就很不是个味了,总觉得李龙跃在故意隐瞒什么。
这就更让王秀英的心里生起了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让她有了追根究底的念头,如果那些胡话真与前世的人事有关,她还真不能这样放过去,她不能在李龙跃的心里留下阴影,更不能让前世发生的事影响到这辈子的生活。
努力沉淀了一下心情,王秀英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目光镇定地看着李龙跃:“小叔,你说昏迷的人与醉酒的人是不是有相似之处呢?都说酒后吐真言,那么高烧昏迷的人会不会也因为身体上带来的难受而口吐真言呢?”
王秀英说得一脸认真,而且还十分坦然,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胡话会引起怎样的波浪,那两天要不是李龙跃坚持自己一个人守着王秀英,那些胡话任谁听了都会有不好的联想。
到底要不要告诉王秀英那些胡话呢,如果告诉王秀英,她会不会相信那些话千真万确就是她高烧时的胡话呢?李龙跃十分犹豫。
李龙跃越是犹豫,王秀英越觉得有问题,也就越希望知道胡话的内容,她不能让这些胡话成为他们夫妻之间心头的刺。
能让李龙跃如此犹豫,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她的那些胡话应该已经在他的心里生了根,就算现在没有成为刺,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为了他们以后生活的美满幸福,王秀英打定注意要拔除这根还没长成的刺!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胡话,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说到昏迷的那两天,我倒是真有话要说。”王秀英的目光恍惚起来。
看着王秀英眼睛的恍惚,李龙跃很想打断王秀英的话,就此放弃对王秀英那些胡话的探究,最终却只是紧了紧搂着王秀英的手,他实在太想弄清楚那些胡话的前因后果。
王秀英用略带着一丝暗哑的声音缓缓道出她在昏迷时的感受:“在昏迷中,我似乎走了一个世纪的人生路。可是那个人生中没有你,没有洋洋……”
终于听王秀英开始说昏迷时的感受,李龙跃不由微微地松了口气,可是当他听到梦里居然没有他和儿子,顿时心里很不是味。
为什么王秀英昏迷时看到的人生中居然没有他和儿子?!
李龙跃的目光暗了暗也冷了冷,待他对上王秀英的目光时,王秀英那恍惚的目光却又让他十分心疼,好吧,那些只当是王秀英在昏迷中做了个梦吧。
梦里的事又当不得真,他吃哪门子的味?!
搂着王秀英纤腰的手紧了紧,带着一丝心疼,李龙跃打断王秀英的话:“既然是昏迷中的感受,那只能是场梦,不都说梦是反的嘛,好了,别再去想了那个梦了。”
第七百九十八章说“梦”(下)
王秀英摇了摇头,开弓哪有回头箭,从李龙跃的反应来看,他的心里对她昏迷中所说的那些胡话还是相当在意的。
既然李龙跃把她昏迷中所经历的那些事说成梦,那么就当那是场梦,王秀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理了理前世今生那些可以说给李龙跃听的故事,就以梦的方式!
“昏迷中的这场梦让我很害怕,没有小叔和洋洋让我很崩溃,我拼命想要逃离那个梦境,却总有一股力量在拉着我,让我无法逃离,直到小叔一声声的呼唤越来越清晰,才终于将我从那个梦境中拉回到现实……”说着王秀英的脑袋习惯性地在李龙跃的怀里蹭了蹭,片刻之后又喃喃道:“这个梦……”
只说了三个字又停了下来,李龙跃的心里不由提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梦让王秀英这么纠结?在梦里那个人到底对王秀英做了什么,让她如此不安。
没错,李龙跃明显感觉到怀里的王秀英的心情极度不安,甚至还带着一种畏惧害怕的情绪。
王秀英到底在不安什么,害怕什么呢?
李龙跃原本已经渐渐打消了打探王秀英昏迷时做的那个梦,可是现在他觉得不能就此放过,他不能眼见着王秀英独自被那个梦境所困扰。
“那个梦让你很不安,对吗?”王秀英看不到李龙跃的表情,可是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她可以从他的肢体语言和声音中,感觉到他的心情并不好,却努力克制着,希望能给她安慰和支持。
王秀英的心底叹了口气,这会儿她已经想好到底该如何向李龙跃描述这个所谓的梦境——她与方劲松以及家人前世今生的纠葛。
“准确地说起来,这个梦应该追溯到我父母去世的那一年,也就是我与爸第一次见面那一天晚上。”王秀英抬起埋在李龙跃怀里的头,目光勇敢地对上李龙跃,神色坦然却认真。
既然开了头,就得将从头串起来渐渐说开来,所以王秀英选择从这辈子与方劲松第一次见面那天的梦境开始说起。
至于重生这种玄幻的事,王秀英自然不可能拿出来说,别说李龙跃不会相信,这万一不小心传扬出去,对李家对李龙跃甚至对她自己都有可能带来致命的打击。
他们这一家除了几个小的可全都是有组织的,甚至还在各自的组织中当作着重要职务,组织是唯物主义的先锋队,作为其中一员自然也得坚持唯物主义。
重生这种完全不符合唯物主义的事情确实发生在王秀英的身上,这个事实却只能永远烂在王秀英自己的心底,连最亲密的爱人也只能用梦境来描述那些曾经发生在王秀英身上的事。
“你是说,你在七九年的时候就做过类似的梦?梦里你与方劲松是夫妻,而且你昏迷中喊的那个珊珊还是你们的女儿?!”只听了个开头,李龙跃就炸了,整个人充满了戾气。
王秀英的心里不是没有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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