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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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官路- 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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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伺候林重阳呢,被林重阳给拒绝了。
  只是一个县案首而已啊,不用这样郑重其事,免得自己骄傲嘛。
  三月二十六这天一早,沈之仪突然造访。
  林重阳刚跑完步打两趟拳,正在拉弓练习,听到伙计说沈相公来访,他也没停下来,就道:“请客人去前院茶室,我一会儿就过来。”
  晨练是他每天必须坚持的项目,自然不会随意中断。
  等他拉弓完,净面更衣,这才去见沈之仪。
  一进屋他见沈之仪正脱了鞋子上炕,大喇喇地摆弄那盘棋呢,林重阳上前见礼,沈之仪却笑道:“有日子不见,学弟可长高了不少,恭喜恭喜。”
  林重阳笑了笑,这恭喜都有点戳人心窝子,不是成心就是嘴贱,“沈兄不是忙着文会选文的事情么,这番前来可有什么指教?”
  自己考试前就终止了选文事情,这个和他通过气的。
  沈之仪招呼他上炕下棋,“学弟也是县案首,我可不敢说指教,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来放在桌上,“这一次县试你得案首,咱们的书就涨了三成。”
  林重阳道:“书是你出的,怎么我……”没说完他自己就想明白了,沈之仪必然跟人家说自己是看了他的书才得了案首的,那书自然就水涨船高被人疯抢呗。
  沈之仪看他顿住了话头,笑道:“你不会不高兴吧。”
  林重阳摇头,也不点数就将银票塞进小腿上的布袋里,“有钱赚为什么不高兴?”自己怎么得案首不重要,毕竟只是一个县案首,跟他的终极目标比起来,九牛一毛。
  沈之仪歪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的确不像生气的样子,就开始张罗着下棋,他抓了一把棋子猜枚来决定黑白。
  林重阳执黑,他下了一枚棋子,“沈兄不是单纯为了送钱来的吧。”
  沈之仪道:“何出此言?”
  林重阳:“直觉。”
  沈之仪:“……读书人不靠直觉。”
  林重阳:“猜的。”
  片刻,沈之仪道:“提学官谭大人想收我为学生。”
  林重阳笑道:“这是好事,恭喜沈兄。”
  沈之仪执子不下,却拿眼瞧他,“你觉得是好事?”
  林重阳点头,“难道不是吗?提学官大人可是进士出身,学识渊博,为官又有年头,对官场也颇有心得。沈兄拜师之后自然能得到精心栽培,来年下场中举之后,就可以直接北上京师准备参加会试,以沈兄才学,自然可以旗开得胜。”
  大爷爷说了,以沈之仪的才学,绝对可以进士及第的。
  不过林重阳觉得这个也难说,因为这个人性格不变,有时候还真难说,就好比林家,大爷爷当年就被人说才学足够,比很多进士及第的考生水平还好呢,可就是死活中不了。
  奈若何?
  更何况沈之仪现在要钱有钱,要名有名,看起来还非常享受。
  沈之仪哈哈一笑,“虽然学弟言不由衷,不过还是借你吉言。”他又下了一子,状若无意地问道:“其实我一直想拜囧大先生为师,不知道学弟可听说过此人?”
  林重阳摇头,“沈兄也知道,我除了考试就呆在林家堡,人家都当我小孩子,消息并不灵通的,出了密水县我就都不知道。”
  沈之仪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而是专心下棋。
  下完棋,林重阳礼貌性地留他吃饭,沈之仪就踏实地留下,一点也不推让。
  饭间,林重阳按例找了四伯这个秀才来作陪,沈之仪也没意见,反而还和林毓贞聊得不错,探讨一下乡试的学问。
  饭后沈之仪告辞的时候,林重阳送到门口。
  沈之仪拍拍他的肩头,“来年要不要一起去省城赴考?”
  林重阳谦虚道:“沈兄太夸张了,我生员还不是呢,就算侥幸得中,乡试暂且不敢想的。”
  沈之仪呵呵笑笑,没再说这个话头,拱手告辞。
  林重阳便送他出门。
  这一次沈之仪坐马车来的,在上车的时候,他想起来什么,回头对林重阳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不过并未求证过真假。”
  林重阳疑惑道:“与我有关?”
  沈之仪点头,“我约莫听见有人打听你的事情,试探了一下却也没什么发现。”
  林重阳道:“会不会只是好奇?”也不是他自负,毕竟中了案首又才八岁,别人好奇打探一下也正常。
  沈之仪却道:“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原本想调查清楚再告诉你的,不过提前说一下也好让你自己多留心。”
  林重阳拱手致谢,“多谢沈兄提醒,放心吧,我和家人一起,除了考试等闲也不出门晃悠。”
  沈之仪便告辞离去。
  望着他马车离去的方向,林重阳琢磨着沈之仪今日的话,应该是话里有话的。


第89章 案首齐聚
  过了两天林重阳接到消息; 密州县学教谕带领密州的考生们前来参加府试; 陆先生、何云、王连英等人也来了。
  既然先生已到; 那做学生的是必须要去拜访的,林重阳就跟林大秀和四伯说一下; 要去拜访陆先生。
  林重阳麻烦二伯帮忙准备了礼物; 然后和林大秀一起坐车去悦来客栈,这是中等客栈; 价格没有因为府试而抬得离谱; 也就涨了一倍; 不过距离考棚可有点远。
  见了面少不得寒暄一阵; 惹得王连英何云等人十分唏嘘,当初父子俩是入学最晚的; 如今林大秀已经是生员; 林重阳也成为县案首。
  再看看自己这些人,学了十几年,连个童生还挣不上呢。
  尤其王连英; 虽然向来沉稳,现在更加沉默。
  若说以前还因为林重阳年纪小,他们有些不拿他当回事,现在他是县案首; 王连英等人对他可恭敬不少,甚至超过林大秀那个生员。
  在林大秀和陆先生几个说话的时候,何云给林重阳示意。
  林重阳看了他一眼,就去了客栈院子里。
  何云跟出去;
  hūkūāī笑道:“林学弟好出息,做学兄的也与有荣焉,要再次恭喜你。”
  林重阳笑道:“先生和学兄们送的礼物已经收到,非常感激,不要再客气了。”
  聊了两句,何云低声道:“学弟,那方……子春,”
  林重阳扬眉道:“他找学兄帮忙说情?”方子春对韩兴做的事情,后来学堂里自然都知道。
  何云挠挠头,“可不是怎么的,其实我也不想帮他说话的,是他几次三番地缠着,让我读书也不能好好读,所以……学弟别嫌我多事。”
  林重阳笑了笑:“倒是没想到烦扰了何学兄,都是小弟考虑不周。”
  何云赶紧摆手,“学弟哪里话,那方子春烦谁也不是学弟管得着的,我看他也是病急乱投医的。以前在学堂里,我和他年纪一般大,关系比别个好一些也是事实,所以该当被他烦的。否则他早去求陆学弟,也不至于找我。”
  林重阳道:“他为何不去找先生?”如果陆先生说一下,自己还是会听的。
  何云嗨了一声,“我听王学兄讲,他求过先生的,咱们先生直接拒绝,不过先生也厚道人,并没有过分为难他,只让他自己做了什么事儿自己去认错。林学弟你别嫌我多事,我也就是帮他带个话并不替他求情,做了错事还是要承担的,学弟该怎么还是怎么的。”
  林重阳朝着他拱手,“学兄说哪里话,既然学兄开口了,那我自然不能当不知道。要是方子春再找你,你就让他院试以后去林家堡找我吧。”
  对方子春的报复也差不多了,家里铺子不景气,没有余钱,日子过得憋屈,足够他郁闷的。
  只要方子春去林家堡认个错,那以后就互不相干。
  何云没想到林重阳会给自己这个面子,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林重阳道:“我和爹第一次入学是陆家学堂,第一批学兄也是诸位,情谊非比寻常,学兄晓得吧。”
  何云感动莫名,连连点头,“晓得晓得。”心里却道:林学弟可真会做人,干啥都让人说不出个不字。
  虽然方子春说那么多林重阳和林大秀的坏话,可何云感觉林学弟不是那样的人,毕竟当初在学堂大家朝夕相处了解颇多,反而方子春有诸多不对,自己也就帮方子春这一回,算是是同学一场。
  等林重阳和他爹离开以后,何云就去了隔壁一家客栈找方子春。
  “方兄,林学弟是个大度的,让你院试完了以后再去找他,想必不会为难你的。”
  方子春如今瘦了很多,一脸的愤懑,“何云,你不要被那小东西给骗了,他最心狠手辣,你知道我堂姑他们一家吧,被他整的……”
  “方兄——”何云打断他的话,“咱们同学一场,我真心劝你,如果真的做错什么,认个错,人家林学弟也不是那等小气的,一定会就事论事解决问题的。”
  “他不小气?”方子春提高了声音,尖利道:“他要是不小气,怎么搞得我连下场都不能!”
  何云无奈地看着他,“方兄,你太多疑了,别说林学弟,就林家堡也没那个本领不让你下场啊,你又不是他们家的子弟。”
  “我就知道你不信!”方子春眼睛都红了,“你们都不信,都被他给骗了,那是个小骗子!”
  何云叹了口气,“方兄,不是我们不信,是你没有让我们信服的证据。我看着林学弟谦谦有礼,哪怕现在是案首对我们也如从前一样亲切的,他还非常慷慨地把他的考试猜题以及心得告诉我们,对我的启发很大呢。”
  何云一直都败在府试上,每一次都觉得可以的,但是结果出来就是没有他。
  这一次林重阳曾经私下里送过文集给他们,加上买沈之仪文选,今儿又来讨论一下,他感觉受益匪浅。
  自己不是小孩子,看到的感受的,和方子春说的完全不同,自然不会相信的。
  林学弟当初在学堂人缘那么好,方子春还试图诋毁林学弟,实在是不应该。
  “方兄我也不多说了,回去背书呢,你先回去等院试以后去林家堡就是。”何云不想和他继续纠缠,告辞就匆匆离开。
  方子春自言自语地咒骂了一通,骂一个个都是势利眼,“他还没怎么呢,你们就这么巴结他。”
  结果第二日林重阳正在做文章练字的时候,接到消息方子春上门求见。
  林重阳伏案写字,头也不抬,“告诉他六月去林家堡,之前任何时间不要来找我。”
  对于他来说,方子春比黄老板可恨,黄老板是奸商,在商言商,可方子春居然打无辜孩子的主意,实在是可恨。当然不代表他就轻易原谅黄老板,所以他要让黄老板给打工赚钱,顺便还要把黄老板的那俩儿子也好好训训。
  至于方子春,不过是方家的附庸,对付他真是比对付黄老板省事多了。
  可惜方子春没有黄老板想得深入,只能纠结鸡毛蒜皮的事情,跟怨妇一样找人诉苦抱怨,说说林重阳的坏话。
  原本他以为自己说一下,大家就会同仇敌忾,谁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他说了林重阳的坏话,人家反而呵斥他要和他断交,除了何云还帮他带个话,其他人纷纷躲着自己。
  现在方子春在读书人圈子里已经混不下去!
  听说林重阳不见他,方子春立刻就跟被什么压垮了一样,自尊、骄傲、嫉妒,让他失去了理智,开始在文魁楼后院门外骂骂咧咧。
  要是他们让下人来打自己,那就正好趁机大喊大闹,让四邻们看看,丢人的可是林家!
  这时候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就见林重阳衣带当风,径直朝着他走过来,也没有让仆人过来驱赶他。
  方子春原本还骂得正欢,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林重阳走出来,居然一下子就哑巴了。
  之前想好的招数突然之间不管用似地。
  林重阳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怎么不骂了?”
  方子春很想痛骂他一顿,指着鼻子破口大骂,还得历数他的那些龌龊事,如何欺凌自己如何……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想见林重阳,那么想当面痛骂那么想讨个说法,现在见面突然说不出了。
  跟着林重阳出来保护他的小伙计心道:这货有毛病吧,要不是小少爷拦着,他们早就把这货给扔到大街上去了,再敢来学狗叫,保管打断他的腿!
  林重阳看方子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嘴唇喏喏着,像是下一刻就要跳脚痛骂,他便又上前一步,道:“来吧!”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方子春嘴巴颤了颤,不但没骂突然“扑通”就跪下了,然后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说自己多不容易,寒窗苦读,如何如何。
  林重阳愕然地看着他,不是来互怼开撕吗?
  片刻,林重阳道:“方子春,你考试不需要跟我请示。”自己不过是对付他家的铺子,可没逼着他不许读书,这个锅自己不背。
  方子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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