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间已有要散了的意思,雄霸一甩袖,最后道:“钰儿,随我来。”
看着雄霸的背影,流钰自是跟了上去,聂风终于能露出个稍显僵硬的微笑,对秦霜道:“没想到师父会这么快知道,还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秦霜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风师弟,还是该庆幸,你可没看到师父刚得知这消息的脸色,就是云师弟比起来都不及啊。”
“毕竟师父作为天下会帮主,所考虑的更多,以后这种事还是要更加注意。是吧,云师弟?”
步惊云还在望着雄霸和流钰离去的方向,闻言朝他们看了一眼,冷声道:“他发怒的原因,恐怕不是因为这个。”
说罢就转身离开了大堂,聂风和秦霜疑惑对视,都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倾城之恋一事聂风算是因为流钰的解释而逃过了一劫,但在雄霸那边,却还是没能对流钰这几日的举动释怀。
遣退了丑丑,雄霸直接带着流钰到了自己独立的楼中,面上并看不出什么情绪,待到了书房坐下时才开口,“钰儿,你这次实在太莽撞了,独孤一方成名已久,岂是你们两个小辈可以轻易对付的?若不是这次运气好恰好练成那套剑法,那你岂不是要负伤?”
流钰闻言却是一言不发,垂下了双眸,以雄霸的角度只看得见长长的睫毛在微微抖动。
虽然知道幼子不会如此轻易地因自己几声斥责就低落,雄霸还是不由缓了语气,接道:“钰儿可是…非常喜欢你风师兄?不然怎能练成那套…倾城之恋,嗯?”
面上不显,实则在全神贯注等待流钰回答的雄霸全然不知流钰已经探得了自己的情绪,不过好在流钰也不知他如此纠结这个问题的原因,只想了想开口道:“几位师兄人都很好,不过心中最重要的,还是爹。”
雄霸略沉默了会儿,脸部神情放松下来,道:“爹心中最重要的,也是钰儿。”
“过来,让爹看看,这几日可有什么变化。”
父子两人几日未见,心中都甚是想念,索性又再次泡在了同一个桶中,二人如往常般相对而坐,升起的水雾成了唯一的薄薄屏障,却挡不住彼此的气息与目光。
“爹听说,为了进入无双城内,钰儿还特地扮作了新娘?”
见流钰点头,雄霸眸色暗了些,看着面前流钰的面容,就不禁想起了自己书房内那一幅描绘流钰身着嫁衣模样的画,接道:“一个男子,怎能作女子妆扮,无论何时都不该,钰儿切记再不可如此。”
雄霸的话,流钰自是很少忤逆的,又乖乖应了声,两人的距离无意间靠得近了些,便不可避免地起了些许生理反应,他还没反应过来,但雄霸却是感觉到了,目光转向流钰,只见他脸上虽没有太大变化,却明显呼吸变得急促了些。
少年的情欲,总是带些茫然与慌乱。
“爹。”流钰低低叫了声,“不要靠我太近。”
雄霸挑眉,沉稳的面容露出一丝笑意,“钰儿确定?”
说着,他将手覆上了流钰腿间微微翘起的青芽,声线带了一丝沙哑,“钰儿平时,没有遇到过?”
“有。”流钰略点了头,手扶住了雄霸肩膀,“我没有理会过。”
雄霸唇边逸出一声低笑,手上开始缓缓动作,道:“是爹疏忽了,之前便说过会教你,却一直没有想起。”
流钰只觉身上又涌起了那日在山洞时的异样感觉,呼吸愈发急了些,另一只手不由抓住了桶沿,不知该说些什么。
“钰儿……”雄霸不自觉伸出左手将流钰揽到自己肩上,极低的声音道,“不要离你几位师兄太近,知道吗?”
青涩的情欲来得快也去得快,不一会儿,流钰就在雄霸的手中释放出来,半倚在雄霸怀中平复心绪,闻得这句话,他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爹还是在介意我和风师兄练成倾城之恋的事吗?为什么?”
少年精致的面容早已被雾气模糊,独留那双黑眸如驻入星光般格外引人注目,而他口中的一句为什么却让雄霸从方才的旖旎中回过神来,微微怔住。
33章
“自然是因为……”雄霸顿了顿;语气一转道;“钰儿可知泥菩萨为爹算得的下半生批言?”
流钰摇头;静待雄霸的答案。
“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事在人为;成败由心。”缓缓道出这两句话;雄霸看着流钰;意味深长道;“我虽不完全信服所谓命运;但也相信其预测性。钰儿,若今后爹与聂风步惊云反目成仇;你当如何?”
预言变了。闻言流钰心中第一反应便是这句话,因为本来批言的后一句该是“成也风云,败也风云”;虽然前一句仍未变化,但这已表明了这个世界“剧情”的可变性。
握住雄霸的手,流钰望入他那双黑沉看不出情绪的眼眸,道:“爹才是我的家人,无论何时,对上何人,我都会站在爹这边。即使是师兄……也不能伤害爹。”
雄霸神情一松,露出笑意来,揉了揉流钰的黑发,道:“爹知道钰儿定会如此,所以才让你离他们远些。若感情太深,到时他们真的背叛天下会,便会让人心中犹豫,难以抉择。”
流钰点了点头,又道:“霜师兄和风师兄都很崇拜爹,我觉得只要爹对他们多些信任,他们不会轻易背叛爹。”
雄霸看了他一眼,终是轻应了声,沉声道:“这些爹自会考虑,在那之前,钰儿要更勤加练习,你不会武功,莫让爹担心。”
这番谈话之后,本来带些暧昧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只有温度逐渐变低的水在提醒着他们待在桶中的时间有点长了。
“哗啦”一声,雄霸突然从桶中站起,几近赤裸的强健体魄顿时暴露在了空气之中,一些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背部滑落,更是有着一种莫名使人移不开目光的感觉。
流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跨出浴桶,半晌才收回目光,看到自己的小胳膊小腿,道:“与爹相比,我太弱了。”
雄霸随意披上了件单薄的袍子,闻得这句话不由笑道:“钰儿年龄尚小,且不能习武,身体弱些是自然的,所以爹平日才让你更要注意身体。”
更何况……雄霸在心中想象了下流钰那过分精致的脸配上一具肌肉横生的身体,顿时觉得啼笑皆非。
流钰应了声,也从浴桶中站起,拿过一旁的毛巾擦拭脸上的水雾,突然低吟一声,捂住眼睛停止了动作。
“怎么了?”雄霸见状也不再躲避目光上前一步抬起了流钰下巴,语带担忧。
静了片刻,流钰才轻声开口,“有线,进入了眼睛。”
眼睛是个十分脆弱的部位,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可挽救的伤害,就是对许多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来说眼睛也仍是他们的弱点。
雄霸关心则乱,语气不由重了许多,捏着流钰下巴的手加大了力气,道:“松手,钰儿,睁开眼。”
那线着实进得深了些,流钰被疼得措不及防,依着雄霸的话还是慢慢放开了手,小心睁开了双眼,只见一根长长的细线拖在了空中,另一头连着流钰的右眼,看趋势已经进入了下眼皮内。
流钰右眼已有些发红,双眸因生理疼痛不自觉泛出了泪光,看得雄霸一愣,片刻才缓声道:“爹帮你拿出来,钰儿不要动。”
说着,他一手稳定住流钰微歪的头,另一只手迅速扯下了那根线,流钰睁着眼睛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才眨了一下,顿时一滴泪水就顺着湿润的睫毛流了下来。
伸手接过那滴泪水,雄霸粗糙的指腹一抹流钰脸颊,略带笑意道:“钰儿居然哭了。”
流钰丝毫不见尴尬,微微瞥了眼雄霸,平静道:“身体正常的反应。”
雄霸一笑,站在一旁看着流钰擦拭好身体穿上里衣,不禁想起流钰才三四岁那年自己取笑他身高便立刻被其无视的事,便道:“钰儿还是如儿时一般,闹了别扭便不与爹说话。”
不紧不慢穿上了衣服,流钰顿了顿才回道:“没有。”
“哦?”雄霸挑起眉头,故意道,“钰儿可还记得前些年爹要扔掉那只豹子时,是谁用整整一日不进水食和沉默来使爹妥协的?”
雄霸所说的,正是流钰十岁那年的事。因着墨子在一起与其打闹时不小心咬伤了流钰手臂,流了满手的鲜血,雄霸大怒道要将墨子扔出天下会,流钰反对无效之后便与墨子安静坐在了自己房中,不发一言,也不吃饭。最终雄霸无奈,只得收回了之前的话。
现在再度说起这件事,雄霸语中仍有一丝不快,道:“钰儿第一次忤逆爹,却是为了那只畜生。”
流钰自是知道他未说完的是什么,双眸闪过一丝笑意,道:“墨子和爹,不能相比。我心中最重要的,还是爹。”
这话却是承认了这件事的真实性,雄霸便也不再追究,其实他在这上面倒并不是十分生气,毕竟那是流钰第一次没有对他毫无意见地顺从,也让他发现,自己的幼子终于不是毫无脾气的冰人,也不是只会盲从自己的傀儡。
提起往事,两人心中都是不自觉忆起过往种种。
直至一起躺在了雄霸房中的大床上,流钰才想起之前一直在心中盘旋的问题,突然开口道:“爹,你会续弦吗?”
雄霸一愣,抚着流钰黑发的手止住,道:“钰儿怎么会问这个?”
流钰轻摇了摇头,“只是突然想起,我从未见过娘,也不知娘是谁。而幽若姐姐和我,并不是一母所生。”
“钰儿若想知道,并不是不可。”雄霸收回手,对上流钰目光,“爹以前从未和你说过,不过是觉得没有必要。”
“那个女人只不过是爹一时掳来的战利品,消遣的工具而已,但钰儿的出生却是爹始料未及,就这点来说,的确是该感谢她。”雄霸略一顿,还是将事实说出口,“你的生母就是当时的武林第一美女颜盈,钰儿应该不认识,亦不必了解。一个贪图权势富贵的女人罢了,若不是因为钰儿,爹早已将这种女人忘了。”
虽是对着流钰,雄霸也似乎没有一点给他的生母颜盈留些面子的意思,出口毫不留情。
流钰对颜盈并无什么印象,听雄霸如此说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本来他问这个问题的初衷便是因为心中的疑惑罢了,现在证明了自己和聂风的确是有着亲缘关系,他眼眸微微闪烁,轻轻应了一声。
“钰儿莫不是想要一个娘?”雄霸语气有些奇怪。
“不。”流钰摇头,“不需要,我只要有爹就行。”
雄霸一笑,低应一声,道:“世间女子大多庸俗扰人,那种贪图权势富贵的人怎配与我雄霸一起。更何况我已有钰儿和幽若,再也无需增加其他儿女。”
流钰点头,竟是十分认真道:“那些人说,若是兄弟姐妹多了便会分走爹娘的疼爱,除去姐姐,我不想有人再分走爹的关心。”
黑暗中雄霸唇角微微上勾,伸手环住了流钰,道:“钰儿担心的事,绝不会发生。夜深了,睡吧。”
窗外已是月上柳梢,时辰的确不早了,流钰最后借着淡淡的月光看了眼雄霸,轻嗯了声,便闭上眼与其一起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早上,雄霸在窗外第一声鸟鸣响起时就睁开了双眼,起初感觉到怀中有人时身体还有丝僵硬,待低头发现是流钰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这十多年来,父子同床而睡的次数其实并不多,雄霸戒备心强,流钰又不如普通孩子般会粘父母,是以两人仍能一并和谐躺在一张床上已是十分难得。
因着不想吵醒流钰,雄霸便没有起身,索性就在他熟睡之际毫无顾忌地将目光锁定在其身上。
这么一打量,雄霸才发现不知何时两人本都是平躺的姿势变成了面面相对,流钰则直接躺在了他的怀中,而他一只手也极其自然地环在了其背后。而流钰这些年来虽然长高不少,身高在同龄人中算是佼佼者,但一与雄霸相比,就立刻显得小了许多,躺在雄霸怀中的姿势,更是不自觉显出了几分依赖感与孩子气。
雄霸露出无声微笑,目光不移分毫,直到流钰似乎因这太过灼热的视线而被惊醒。
“爹?”刚睡醒的声音带了丝沙哑,同时又有着少年独有的悦耳。
“嗯?”雄霸微微移了手臂,开口的声音亦有丝不自然,“钰儿睡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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