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高。”话音落下时,还顺带看了眼酒吧炫目的招牌,眼神中充满鄙夷。
席峥祁连拖带拉,拎着黎栀然离开,直到进了Z大的南校门,才甩开她的手,肃起脸教训她:“黎栀然,你长本事了是不是?!这么晚了,一声不吭地跑到酒吧……的那条街上。你是有多大的胆呢?”
黎栀然在他甩开自己手的那一刹那就怔住了,只低头盯着自己僵在那里的手,久久回不过神来。
记忆深处,是席峥祁打趣她的声音:“你有什么可以让我嫌弃的,给我讲讲?”
是席峥祁轻轻揉捏着她的脸,挑起俊眉安慰她:“谁说你不漂亮?还有,要这么瘦做什么,软软的才好捏。——我们栀然最可爱了。”
是在她说“我想和初恋过一辈子”的时候,席峥祁诚诚恳恳地回答:“我也是。”
是黎母形容她“倔起来像头牛”,席峥祁却握着她的手,说:“栀然,和我在一起这件事,你也要执著一点。”
对面的人只当她是心虚,见她没反应,便凑到她的嘴边闻了闻,想验证自己的猜想,闻罢,刚降下去的怒气又蹭蹭地往上涨:“你知道自己肠胃不好吗?!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喝酒?”
黎栀然从回忆里抽身,抬头打量着席峥祁盛怒的脸,着急地解释:“我没有!我没有一个人去喝……”
“我不管是几个人,总之就是不可以。”
“不是啊席阿峥,是因为……”
席峥祁捏紧了一下的拳头又放开来,尽可能控制住自己的音量,为免吓到她:“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你别惹我生气。”
可才说完,他就看到黎栀然渐渐发红的眼眶,还有那快要滴出水来的眸子,心下一紧,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还是太重了,叹了口气,放软语调说她:“栀然,你让我省点心,嗯?成天要我担心你,很累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席峥祁的话到了黎栀然的耳朵里,逐渐和宋宛迎的话重叠在一起——
那时,宋宛迎被黎栀然的无心的一句话激怒,狠狠地一推桌子,起身将手里的莫吉托一干而尽,抹了抹脸上略显凌乱的泪痕,挑衅道:“其实你什么都不会,净会给他添麻烦。席峥祁也是人,他甚至应该比普通人享有得更多,你觉得你能给他吗?”
输事不输人,输人不输阵。
黎栀然放下酒杯,站起来“回敬”她:“我承认我有很多地方比不上很多人,在我和席峥祁之间付出更多的总是他,我觉得这的确不应该,所以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但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这样子会过得不好?”
宋宛迎一声冷笑,侧过脸去不看她:“呵,你还是做好你该做的吧,否则别怪我把他抢走。不过以你的性格,他早晚会厌倦的,累了也就不要你了。我好像还用不着‘抢’?”
“宋学姐,你在以什么身份来说我?况且,我没有说、也没必要跟你抢,你在这里排兵布阵的,瞎忙活儿什么呢?最奇怪的是,你到底从哪里来的信心,会妄想‘不抢自来’?”黎栀然看似理直气壮,双手却焦灼无比地捏紧了桌沿。
不过她的这番话好像还挺起效的,因为宋宛迎一边听着,一边宛如川剧变脸般的,脸色由红变青、再变黑,煞是好看。
最终,宋宛迎不服气,撂下一句“等着瞧”,就气冲冲地出了门。
想到这里,黎栀然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连带着指尖都随之颤抖起来,委屈地向席峥祁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给你惹麻烦的……以后不会了,真的。你别生气了。”
她怕了,真的怕了。
以前看八月长安写的《最好的我们》,里面有句话她一直记得——“会惶恐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
或许她的害怕,恰是因为她已经得到了真正的幸福。
席峥祁听了,也是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他的小姑娘以往每次犯了错,都会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晃几下,小嘴微微翘起,不停地说着“我错了,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虽是求饶,在她脸上却从来寻不出半点儿慌张。
但是这次,黎栀然正儿八经地道歉,说完还下意识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只能说明他让她害怕了。
席峥祁皱了皱眉,去牵黎栀然的手,柔声问道:“栀然,是不是我错怪你了?如果是的话,你跟我好好说说,嗯?”
黎栀然以为他这是反问的语气,即刻摇头,把自己的眼泪逼回去,怕他还要逼问自己,便说:“要到门禁时间了,我们快回去吧。”席峥祁递来的手也被她生生错开。
直到黎栀然走了好几步的路,席峥祁才把堪堪定在半空中的手收回。
女生宿舍。
黎栀然低声说了“晚安”,就像被老虎追似的跑上楼梯。
席峥祁望见平时一步三回头的黎栀然今天一次也没回,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兀自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又想起小姑娘那泛红的眼眶,席峥祁轻捏了一下眉心,发短信给席绘慧,叫她仔细照看着黎栀然。
席绘慧瞧见黎栀然出去了一趟就失魂落魄地回来,也在发愁,心下推断:“还用问?肯定是哥哥凶她了。早知道就不该就哥哥去找。”
席绘慧眼巴巴地看着黎栀然进盥洗室随便洗了洗就爬上床捂起被子,也没敢问她半句,因为心里不爽,就干脆回了个“哼o( ̄ヘ ̄o#)”给席峥祁。
席峥祁知道席绘慧在为黎栀然打抱不平,也没有说她。思忖了半晌,深深地领悟到自家妹妹和黎栀然牢不可摧的“革命友谊”,倒是放下心来。
半夜,席绘慧玩累了手机,正欲关灯睡觉,忽然听到下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写字声,掀开床上挂着的遮光帘,果真看到在这个点本应该蒙头大睡的黎栀然还在下铺开着台灯写东西。
席绘慧的惊讶可不止一点点。
素来,黎栀然都保持着“早睡早起”的习惯,虽然偶尔睡个“回笼觉”,但也不会影响她精确到“分”的生物钟。
“小荔枝……你在干嘛?”席绘慧想起哥哥的嘱咐,利落地下床,钻到黎栀然的被窝里,手里还抓着手机,准备随时给席峥祁打电话。
黎栀然还在咬着笔思考,见席绘慧过来,便把手里的草稿纸推过去,问:“绘慧,你看看有什么要改的?”
“‘荔枝系统升级’作战计划?!”席绘慧笑得前仰后合。
“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黎栀然随手抓起一旁的枕头,往席绘慧的脑门儿上招呼。
席绘慧敬了个礼,说:“收到!”立刻抓起那张纸来看。
纸上写得密密麻麻的,是黎栀然接下来这个星期的作息时间安排表。
席绘慧看了一会儿,很想感叹一句“你这么懒,真的可以吗”,偏头却瞧见黎栀然啃着笔杆子,脸上是少有的一丝不苟。席绘慧张了张嘴,终归没有说出来。
“你拿着的那个是草稿,我在想……要不要安排得更密一点?”
席绘慧摸摸黎栀然的额头,不解地说:“没有发烧啊。——你被什么刺激到了?”
“……”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席绘慧以为黎栀然不会回答她了,才听到黎栀然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变得更优秀一点,才能对得起他。”
相逢欲话相思苦,浅情肯信相思否?
还恐漫相思,浅情人不知。
浅情人不知……
爱情是道佳肴,浅尝不知其味,深陷才有回甘。
席绘慧背过身去,将手机调至静音,偷偷把手里那张“‘荔枝系统升级’作战计划”拍照发给席峥祁,骤然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今天晚上,宋宛迎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别担心。我可没输她呢。”黎栀然搓了搓鼻头,打了个哈欠,“睡吧,绘慧,晚安。”
席绘慧:“喂喂喂,我还没问完呢!干嘛这么突然地就困了。小,荔,枝——”这让她怎么跟席峥祁汇报啊?!
回应她的,是黎栀然平稳的呼吸声。
席绘慧噤声,忍着笑意,偷拍了一张黎栀然的睡颜。
没几秒,手机屏幕一闪——她收到了席峥祁发来的微信红包:“做得不错,望再接再厉。”
席绘慧捂着嘴笑了一会儿,在黎栀然身边找了个位置,挤挤睡了。
☆、适合最好
作者有话要说: 枨枨要回学校了~~
回家一个月,卡文半个月_(:зゝ∠)_
赶紧在回校之前更一章,么么哒~
【chapter 31:长大了,总有那么一两次机会,你会为了喜欢的人,跑那么一跑。因为,如果是对的人的话,走路真的来不及。——安东尼】
席绘慧以为黎栀然的“‘荔枝系统升级’作战计划”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这次是来真的。
席绘慧没事做的时候就去跟踪黎栀然,整整三天,黎栀然竟然按部就班地完成了自己给自己布置的所有任务——除了有一次饿得受不了了,逃了一节晚自修去吃宵夜。
至于在席峥祁那儿,黎栀然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是会撒娇、会粘人。
席峥祁也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起那晚上的事情。
黎栀然终于“奋发图强”、用功学习了,本来是件值得庆贺的事,但同时,黎栀然待在席峥祁身边的时间也少了很多。
这下子,之前经常“威逼利诱”要她学习的席峥祁反倒心疼起来,舍不得她不腻在自己身边碎碎念,更舍不得她熬夜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那天,席峥祁上午没课,算准了时间就到黎栀然的教室逮人。
果然,其他同学闹哄哄地收拾着东西,他家小姑娘还乖乖地趴在课本上涂涂画画的,大抵是在补课堂笔记。
黎栀然若是跟自己较起劲儿来,就是外界有多少的喧嚣,都可以置若罔闻。
席峥祁看着咬着笔杆子、微微皱着眉认真思考的黎栀然,不由得愣了愣神,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走过去,敲了敲黎栀然的桌面:“栀然。”
“嗯,阿峥……”黎栀然下意识地开口叫道。
席峥祁听了那两个从小姑娘嘴里偷溜出来的字儿,眼睛亮了亮,蹲下来握住她手里的笔,说:“不许啃笔。——饿了吗?”见黎栀然摇头,才说出方才想问的问题,“你刚刚叫我什么?”
“席阿峥啊。”黎栀然头也没抬。
“你刚才不是这样叫的,再想想?”
“什么……”话没说完,黎栀然就呆呆地看着席峥祁捧着她的脸蛋亲了一口,紧接着长臂一伸,就把她圈在了双臂之间。
席峥祁的下巴在她的发顶摩挲着,两只手也不闲着,左手轻轻地翻开她的手心,右手的食指在她的手心上写了两个字,耳语道:“记起来了没有?”
黎栀然瞧见附近几个还没离开教室的同学正朝这头看来,还一边悄声议论着,便往回缩了缩,低声提醒他:“我们在教室。”
“所以你忍心你的男朋友被围观吗?”话间,席峥祁目光淡淡地扫视了一周,剩下的几个同学“做贼心虚”似的,才拿出来将要用来做点什么事儿的手机不得不收了起来,胡乱地抓起东西就走人。
“……”黎栀然显然也是看到了落荒而逃的同学们,便没有接话,挣开了席峥祁,提笔继续写。
席峥祁在她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后来到底是忍不住,在黎栀然第五次准备啃笔的时候制止了她:“课本好看么?”
黎栀然没有片刻的迟疑,几乎是一下子就回答出来:“不好看。”
席峥祁循循善诱,轻声追问:“那我好看吗?”
“好看呀。”黎栀然话毕,却没有听到席峥祁的声音,怕他不相信,便注视着他,小鸡吃米似的点头道,“真的,没骗你。”
席峥祁失笑:“谢谢夸奖。”
黎栀然重新低下头,嘴里说着:“应该的,应该的。”
席峥祁:“……”不带这么敷衍的。
“栀然,你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学习多一点?”席峥祁耐下心来,本着逗小孩儿的心理,问黎栀然。
他原以为这个问题比“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要好回答,没想到黎栀然愣是咬着唇想了老半天,才郑重地开口:“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不敢太喜欢。我总是怕我不够好,你以后嫌弃我了怎么办?——其实我很懒,一点儿都不喜欢学习,但只有我变得更优秀了,才可以与你并肩。”
席峥祁哑然,他不知道黎栀然会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也从来不知道黎栀然会这样想。
“谁跟你说的?”不然,小姑娘可不会无端端地去想这种她那脑袋瓜子压根儿就无法“消化”的问题。
黎栀然并没有打算告诉他:“是谁说的有什么关系,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还要说下去,额头上却挨了一记爆栗子。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