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乔洛唇角一弯,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是了,他又不是乔钰,不是秦牧铮的刻骨铭心,秦牧铮又怎么可能在乎他的应誓还是不应誓?
不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人家还巴不得不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破了誓言,估计秦牧铮会更高兴吧?
难怪,难怪秦牧铮会如此坚持不懈的打电话过来,原来就是要让他破了誓言啊。
乔洛轻哼了一声。他重生以来的日子果然过得太安逸了,秦牧铮虽然是把他当做乔钰的替身才会对他好,可那些好也是实实在在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他险些就被这些糖衣炮弹迷惑了,以为秦牧铮是真的在乎自己了。
他果然太自以为是了。
将一直震动不停的手机关机,然后不在意的丢在了裤兜里,乔洛便站起身,跟爸妈打了声招呼就要出门去。
“爸妈,我出去转一圈,一会就回啊。”少年头也不回,扬了扬手,就要出门离去。
张教授只含笑看着少年不语,乔教授重重的哼了一声。
少年挺直的肩膀立时就耷拉了下来,不情不愿的转过了身子,苦着脸看向父母。
“爸——”少年故意拖长了音,整个人显得越发可怜兮兮的,“我都一天没出门了,您总得放我出去溜个弯再回来蹲着啊。人家监狱里还实行人性化看守呢,您可不能关我禁闭,我可是有完全的人身自由的!”
张教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乔教授绷着的脸也挤出个有点难看的笑容,笑骂道:“别忘了你的保证!”
少年眉毛一挑,把揣在裤兜里的手伸出来行了个不怎么合格的军礼,乐呵呵的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把爸妈都逗乐了,少年这才又挺直了背脊,仰着小下巴出门去了。
见儿子出门了,张教授摘了老花镜按了按眼角,忽然道:“老头子,为什么我觉得洛洛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按理来说,像乔洛这种陷进了感情漩涡里的人,又被父母给强迫似的保证不见情人,他这会不是应该抑郁寡欢么?怎么她瞅着这小子今儿个更开心了?就是昨晚,她也没发现她儿子思念成灾,整晚失眠啊。
乔教授将手里的报纸抖了抖,良久才哼哼了一句:“开心怎么了?不开心你才该发愁,开心了,这是好事儿。”
张教授愣了愣,叹了声气,也不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她才重新戴上了老花镜,仔仔细细的看手里的一叠资料。这份资料是今早放在他们家信箱里的。
资料里夹了几张旧照片,旧照片不知何时掉落到了地上,张教授把照片捡了出来,看着照片里亲昵的母子默然无语。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她再怎么疼洛洛,也到底比不上那个孕育了洛洛的母亲吧?
只是那个女人既然肯背着那种名声生下洛洛,为何又不肯对洛洛好一点呢?如果她肯多关心洛洛一点,那时洛洛也不会走丢了,更不会在遇到他们夫妻的时候,后脑勺都被打出血来,整个人的记忆都退化了。
张教授想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心疼洛洛有这样一个生母之余,心中隐隐又有几分窃喜。
再说出门了的乔洛,转个弯便重新开机了。
震动接连响起,乔洛垂了垂眼帘,深吸了一口气,方才接了电话,语气里还带着点欢快:“怎么,才一晚上不见,秦哥就开始想我了么?”
电话那头一顿,好一会才传来秦牧铮的声音:“是,我想阿乔了,很想很想。”
少年忽然扬起脑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想秦哥的阿乔,也一定非常非常的想念秦哥你的。”
秦牧铮听到这句话,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将这句话放在心里细细咀嚼了几遍,也没品出什么不对劲来,只好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就询问起乔洛昨天在家里住的好不好,习不习惯,要不要他把家里的厨子送过去云云。
乔洛开始时还好好地回答,秦牧铮越问越多,乔洛就烦了,嗯嗯啊啊的随意应付着,就等着秦牧铮主动挂电话了。
他在今天早上时还以为,他真的能有一个月的清净日子,可以不去见那个人,不去提醒自己那个卑微的身份,那个人曾经带给他的难以启齿的羞辱,结果只几个小时的功夫,那个人就亲自告诉了他,那是不可能的。他试图用来威胁秦牧铮的东西,对秦牧铮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什么不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秦牧铮,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才会这样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过来,将他在短讯里特意强调的毒誓两字置若罔闻。
秦牧铮越说越多,直待少年真的不耐烦了,他才突然问道:“那个毒誓,你真的发了?”
乔洛下意识的要摇头否认,话到嘴边才赧然醒悟,转瞬便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有没有发,秦哥都不在乎。既然不在乎,又问我做什么?”
末了,少年望着远处,长长的叹了口气,似是预言般的喃喃道,“秦哥,你一定要记住,是你逼着我接了电话,如果我们将来不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那一定是你的错,秦哥,你千万千万不要怪我,更不能怪我的爸妈。”
秦牧铮眉头登时一跳。
☆、24 陌路人
“秦哥,你一定要记住,是你逼着我接了电话,如果我们将来不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那一定是你的错,秦哥,你千万千万不要怪我,更不能怪我的爸妈。”
少年漫不经心的话语仿佛依旧徘徊在耳际,秦牧铮心头突突直跳,脸色煞白,不知何时攥起的拳头上隐隐露出青筋。
良久,秦牧铮才艰涩的找回自己的声音。
“阿乔你在说什么?誓言都是做不得准的,我不信,你也不要信。”
听着男人佯装平静的声音,乔洛微微挑眉,心中畅快,口中依旧恶意的道:“做不做的了准我不知道,毕竟这可是我第一次发毒誓。万一要是真的中了……”
不等乔洛说罢,秦牧铮就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不会中的!事在人为,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分开我们,我们一定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的!”
少年挺翘的鼻子皱了皱,极是认真的回忆了一番。心底不得不赞同秦牧铮的话,秦牧铮说的的确没错,上辈子这个疯子的确没有允许任何人分开他们,无论是乔洛的养父母,亲生父母,亦或是秦牧铮自己的家人,铺天盖地的舆论和征讨,甚至是最后醒过来的乔钰,都没能把他们两个分开。
只可惜,事在人为,也要他有命在才好。
没了命,所谓的长长久久,不过是一场滑稽的笑话而已。
少年这一回忆,便迟疑了好一会没有接话。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差点急疯了。
他看不到少年的表情,听不到少年的声音,他甚至不知道少年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
他可以理智的不相信那些毒誓报应,可他的阿乔可以么?
他的阿乔,还只有十七岁啊。
秦牧铮心中赧然,突然想起少年之前不接他的电话,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他不相信的东西,对于十七岁的少年来说却是极其重要的。他的焦急,落在了少年眼中,怕是早就成了亟不可待的打破少年看重并在乎的誓言,更甚者,少年估计已经误会了他,以为他是故意逼他打破那个誓言,故意不想和他在一起。
秦牧铮心思急转,口中却已经焦躁的道:“阿乔,阿乔你还在么?”
少年低低的“嗯”了一声,显然不明白对方为何焦躁了起来。
秦牧铮微微松了口气,缓缓向少年解释道:“阿乔,你听哥哥说,这个世界,当真没有神佛,那些东西,不过是有心人杜撰出来的,为的,不过是安抚人心。就算真的是破了毒誓,”秦牧铮顿了顿,“还有哥哥在,哥哥一定会保护好阿乔,会一直一直和阿乔在一起的。”
乔洛只笑:“我知道的,我知道,秦哥你一定做得到这一点,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分开我们。”
因为,分开他们的,从来都不是任何人,而是人类暂时还无法彻底征服的疾病。
秦牧铮听到乔洛的话才渐渐放心了下来,他又问了乔洛许多话,嘱咐了很多话,末了,听到少年确实不耐和他说话了,秦牧铮方才讷讷道:“既然这样,我们以后就短信联系好了。一个月的时间,想来还是很快的。”
乔洛一怔,“你不是不相信这些么?”
秦牧铮探出手背,按了按额角。他自然是不信这些。可是事关乔洛,那些理智早就已经萎靡了,就算不信,他也下意识的不想违背它。更不想他的阿乔因为这件事情心生怨念,和他疏远了。
况且,只一个月,他想,他还是等得起的。
用一个月的分离,换取一辈子的相依相偎,秦牧铮愿意等。奈何他猜得到开头,把握的了人心,却料不到结尾,掌控不了旁人的生老病死,空余一声叹息。
“阿乔,只一个月,我等得起。”秦牧铮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个月,若是他能加快速度,秦家,他大概能够掌握大半。
若是原先,秦牧铮也愿意做个贤孙,等着秦老爷子百年之后再夺权。可是现在,秦老二,秦牧湘先后对乔洛出手了,他实在是,不愿意等,也不肯等了。
乔洛并没有听出秦牧铮的郑重承诺。他只是随意的应了一声,并没有把秦牧铮的话放在心上。
之前的“毒誓”都打破了,现在再说这些虚的,又有何用?
少年下意识的将右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处,幸好,他的这里没有进驻任何人。否则的话,单单是秦牧铮这样的性子和作为,就足够让他伤心透顶了吧。
秦牧铮向来冷情,偏偏对着乔洛的时候啰嗦极了,恨不得把在旁人面前没说的话一股脑的都补在乔洛这里。
“上次钟医生说要每天泡脚,这个你千万不能忘。东西我一会就让人给你送过去,以后阿乔每天都要发个泡脚的照片给我看。”男人的声音很严肃,仿佛在说什么国家大事似的。
乔洛嘴角一抽。他每天都洗澡,还特意泡什么脚啊?没得又折腾又浪费。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个所谓的泡脚真的对他的身体好,他也没福气活到可以享受泡脚效果的时候,这样辛苦,又有何用?
只是秦牧铮竟然还要他每天拍什么照片给他瞧,那他就少不得做做样子了。
“好,我记住了。”记住而已,要怎么做,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秦牧铮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等到乔洛挂了电话,他才拨打了另一个电话,正好听到电话那头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却说乔洛的养父母是住在大学校园里的,他这一转圈,倒也是在校园里低头乱转。
乔洛一边走一边想着事情,再加上这一低头,一不小心就撞到了穿着咖啡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被乔洛一撞,方才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三十几岁模样的俊朗面容,挑眉看向莽撞的少年,眼中忽的闪过一丝诧异的光芒,转瞬即逝。
乔洛怔了怔,立刻便道歉道:“抱歉,是我走路不小心,撞到你了。”
男人微微勾唇,摇头道:“你不用道歉的。”见少年因着他的话扬起眉来,他又笑了,笑容里带了丝挑衅道,“没有诚意的道歉我不接受。你与其说对不起,倒不如你请我喝一杯咖啡,如何?”
男人的要求无可厚非。
乔洛稍一踌躇,便要答应。毕竟是他撞人在先,虽然对方既没有受伤,也没有任何损失,可他到底撞了这个眼前人。一杯咖啡而已,对他来说,也不算是付不起的代价。请便请了!
少年这样想着,就要抬头答应。
哪知这一抬头,少年便看到男人正从头到脚、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那副模样,仿佛是在审视待宰的羔羊一般!
少年的脸登时一黑!
这样的审视,与侮辱何异?
男人也慢了半拍发现了少年的黑脸,他张了张嘴,刚要解释,就见少年转身抬步便走,步子快的仿佛在逃窜一般。
男人脚步一顿,便要抬步向着少年离开的方向追去。哪知中间被人几番有意无意的阻挡,过了片刻,他举目四望,竟是再没了少年的踪影。
C市。
潘远东拧紧了眉头,咬牙切齿的瞪着这个突然闯到他的办公室里来的男人,顿觉误交损友。
“我说秦老三,你们秦家在C市是怎么一个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我和你一起对付秦家的人,我也没有说过不答应。”潘远东瞪着秦牧铮道,“只是现在,你们家老爷子还好好地,权力在握,你与其现在就跟他对着干,还不如再等一等,他年纪大了,总有身体受不住的时候。”
潘远东倒不是在诅咒秦老爷子归西,而是说秦老爷子身体老化,总有管不了那些琐事的时候。
他和秦牧铮很早之前就达成了协议,他助秦牧铮拿到秦家,秦�